「夜王。」
「你敢讓它進去嗎？」
第四席的聲音從歸名台下方傳來。
很輕。
也很毒。
那扇小門立在試煉台中央。
門不大，只夠歸墟進去。
門框上，金色古紋和黑色竊紋纏在一起。
一半像初庭舊路。
一半像無歸倉簽。
沈夜沒有立刻回答。
系統提示跳出。
【檢測到歸名台規則。】
【規則一：歸名者獨入。】
【規則二：主契不得代行。】
【規則三：若御獸師強令進退，將判定為主奪獸路。】
【規則四：若御獸師切斷共契，將判定為棄獸失路。】
【提示：該規則被第四席篡改過。】
沈夜看完，眼神冷了下來。
第四席笑道：
「怎麼不說話？」
「你若讓它進去，它可能回不來。」
「你若不讓它進去，它的歸名路就歸我。」
「你若替它決定，便是奴獸。」
「你若切契放它自己走，便是棄獸。」
「夜王，這道題，好選嗎？」
歸墟站在沈夜身側，盯著那扇小門。
它很少安靜這麼久。
夜羽落在沈夜肩頭，黑日冥火壓低。
燭九盤在影中，九幽瞳孔冷冷看著歸名台。
龍淵雙臂抱胸，骨節發響。
劫塵閉著眼，額前天罰劫眼半睜半合。
沈夜低頭，看向歸墟。
「你的路。」
「你自己選。」
歸墟抬頭看他。
沈夜道：
「我不替你走。」
「也不放手。」
「我守門。」
歸墟眼睛亮了一下。
「好。」
夜王名典懸空展開。
黑金新證緩緩凝成。
【歸名自擇。】
【共契可護路，不得代路。】
【獸自入台，非主強令。】
【守門非控路。】
轟！
歸名台上的黑色竊紋，被震開一層。
第四席輕笑一聲。
「倒是會說。」
「那就讓它試試。」
歸墟一步踏上歸名台。
小門緩緩打開。
門內沒有光。
只有一條被折斷的金色窄路，懸在黑暗裡。
歸墟沒有回頭。
它走了進去。
小門閉合。
下一瞬，歸墟的契名在沈夜身後亮起。
沒有斷。
但變得很遠。
像隔著一整座被偷走的庭院。
沈夜抬手，按住夜王名典。
「我看著。」
門內。
歸墟落在金色窄路上。
前方出現第一塊黑色路牌。
【無歸門獸。】
路牌下，是一扇倉門。
門內堆滿被偷來的路。
第四席的聲音從門後響起：
「認這個名，我給你一座倉。」
「所有丟掉的門，都歸你看。」
歸墟看了一眼。
「不要。」
黑色路牌碎了一角。
但碎片沒有消失，反而化作一張小簽，貼向歸墟額頭。
【拒名即棄名。】
外界，沈夜眼神一冷。
夜王名典翻頁。
【拒假非棄真。】
黑金字跡落下。
小簽當場燃碎。
第四席笑意淡了一分。
門內，第二塊路牌升起。
【歸庭守門獸。】
門後，是半座萬獸初庭的殘影。
獸王試煉台倒懸。
共契火脈斷裂。
萬獸歸庭道殘缺不全。
第四席聲音再次響起：
「認這個名，你能回初庭。」
「從此守著那半座庭。」
歸墟盯著那半座庭。
沉默一息。
「不是家。」
路牌裂開。
又一張小簽飛來。
【拒庭即無歸。】
沈夜抬手。
【歸處非舊址。】
小簽崩碎。
第三塊路牌升起。
【界門棄幼。】
這一次，門後沒有庭院。
只有一枚破碎蛋殼。
蛋殼邊緣，滿是黑色門紋。
第四席的聲音變得更輕。
「認吧。」
「你本來就是被丟掉的。」
「沒人要你。」
歸墟腳步停住。
外界，沈夜眼神微沉。
夜羽羽翼收緊。
燭九身影浮出半截。
龍淵低聲道：
「這東西該打。」
劫塵睜眼。
「有舊劫。」
歸墟站在那塊路牌前。
很久。
然後它走上去，一口咬住路牌。
咔嚓。
【界門棄幼】四個字，被它咬掉一半。
歸墟含糊道：
「不叫這個。」
第四席聲音終於冷了一點。
「你不是被棄？」
歸墟咽下碎牌。
「是。」
「但不叫這個。」
它抬起頭。
眼睛裡第一次有了很亮的光。
「我叫歸墟。」
轟！
歸墟二字在黑暗中亮起。
不是沈夜給的。
不是初庭給的。
不是第四席能偷走的路牌給的。
是它自己認下的名。
夜王名典隨之震動。
【五契自名】亮起。
【歸名自擇】亮起。
新證落下。
【舊傷非舊名。】
【被棄非棄名。】
【自認之名，不受路牌改寫。】
黑暗裡，那塊【界門棄幼】路牌徹底炸碎。
第四塊路牌還想升起。
歸墟已經撲了過去。
「不看了。」
它張口一咬。
咔嚓！
尚未成形的路牌被它直接咬碎。
第四席沉默了一瞬。
「你不好奇後面給你的名字？」
歸墟認真道：
「假的。」
第四席冷笑：
「你怎麼知道？」
歸墟道：
「你給的。」
外界，沈夜嘴角微微一動。
龍淵低笑。
「這句不錯。」
夜羽也低鳴了一聲。
像是在笑。
歸名台深處，黑暗忽然退開。
一段金色古路出現在歸墟面前。
那條路並不長。
只有九步。
可每一步上，都刻著古老獸紋。
路盡頭，是一枚小小的金色路印。
第一段歸名路。
歸墟走到路印前。
剛要伸爪。
第四席的聲音忽然從它身後響起：
「等等。」
「你要歸哪裡？」
歸墟停住。
黑暗裡，無數倉簽同時亮起。
【歸初庭。】
【歸門廊。】
【歸無歸倉。】
【歸沈夜所有。】
最後一張倉簽最亮。
它貼在歸墟面前，像一隻等著落筆的手。
第四席輕聲道：
「你若說歸沈夜。」
「我就判你為沈夜私物。」
「你若不說。」
「我就判你無歸。」
「選。」
歸墟看著那張倉簽。
這一次，它沒有立刻咬。
外界，沈夜按住名典的手微微用力。
第四席笑了起來。
「夜王。」
「你要不要替它答？」
沈夜抬眼。
「它自己會說。」
門內。
歸墟抬頭。
「歸處。」
「不是歸屬。」
那張倉簽猛地一震。
歸墟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沈夜不是倉。」
「不是主人牌。」
「不是門。」
「是我的契。」
它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也是我的路上人。」
外界，沈夜眼神一動。
夜王名典轟然翻頁。
黑金新證定下。
【歸處非歸屬。】
【同行非私有。】
【共契非占有。】
【獸言自證，不得盜改為主權。】
轟！
那張【歸沈夜所有】的倉簽當場炸碎。
歸墟一步踏出，爪子按在金色路印上。
整條九步古路瞬間亮起。
金色路印融入它額前。
小門轟然打開。
歸墟從門內走出。
它身上的氣息沒有暴漲。
但變得更穩。
像終於從一堆被偷來的路里，找回了屬於自己的第一步。
系統提示響起。
【歸墟通過歸名台第一問。】
【回收：歸名路第一段。】
【歸墟歸名度提升。】
【獲得能力雛形：不失路。】
【效果：在被竊路、改路、斷路環境中，可標記自身已行之路，降低迷失與竊取概率。】
【第四席真名殘痕解析度提升。】
【當前解析度：31%。】
【萬獸歸庭道坐標殘片+2。】
未知獸名殘牌自行浮現。
冠。
門。
瞳。
爪。
契環。
衡。
火。
庭。
路。
隨後，第十道筆畫亮起。
歸。
【未知獸名殘牌第十筆顯現：歸。】
歸墟抬爪，摸了摸額前的金色路印。
然後看向沈夜。
「第一段。」
沈夜點頭。
「拿得好。」
歸墟想了想。
「夸少了。」
秦無極不在這裡。
但沈夜忽然覺得，這句話有點熟。
他道：
「路不錯。」
歸墟滿意了。
第四席的笑聲卻再次響起。
「第一段給你。」
「本來就是釣你用的。」
四周倉架緩緩下沉。
歸名台裂開。
下方露出一口漆黑深井。
井壁上，嵌著無數破碎蛋殼。
每一片蛋殼上，都刻著一個被劃掉的「歸」字。
守火人的聲音從名典中傳出：
「小心。」
「那是棄幼井。」
第四席輕聲道：
「第二段歸名路，就在井底。」
「想拿嗎？」
「那就讓它看看。」
「它當年為什麼會被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