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你的。」
沈夜劍鋒指向那盞【買命】燈。
拍賣場裡，所有銅錢燈同時一靜。
連歸墟都抬頭看了他一眼。
第三席的聲音從燈後傳來：
「真燈台規則。」
「雙方各點一盞命燈。」
「你不能替我點。」
沈夜道：
「我沒替你點。」
「我是在驗你的燈。」
他一步踏上蒼白燈台。
夜王名典懸在身後，黑金頁光照向那盞【買命】燈。
「你要我點真燈。」
「可以。」
「先證明你那盞是真燈。」
第三席淡淡道：
「本座立市。」
「本座為規。」
沈夜笑了。
「第六席也這麼說過。」
「後來它死了。」
【買命】燈微微一晃。
銅錢霧氣向外擴散，想遮住燈名。
沈夜抬手。
「劫塵。」
劫塵閉眼聽劫。
天罰劫眼再睜開時，灰白雷光直接照進【買命】燈芯。
燈芯深處，浮現出無數命影。
老人。
孩童。
武者。
御獸師。
萬族殘魂。
甚至還有一些被改寫到看不出本來面目的影子。
它們都被壓在燈芯里。
像一堆被買來的柴。
劫塵聲音很低：
「很多命。」
「不是它的。」
沈夜眼神冷了。
「夜羽。」
夜羽黑日冥火落下。
燈焰里，那些命影被火光一照，紛紛露出痛苦之色。
有的掙扎。
有的麻木。
有的早已殘缺。
但沒有一道命影屬於第三席。
燭九九幽冥界鋪開，鎖住燈台影子。
燈台之下，密密麻麻的命線，全都通向拍賣場四面八方。
沒有一根通向第三席本體。
龍淵走上前，看了一眼。
「它拿別人的命點燈。」
「偷命。」
第三席聲音平靜：
「買來的命。」
沈夜道：
「買來就是你的？」
第三席道：
「命價已付。」
「命燈歸本座。」
沈夜抬眼。
「那它叫買命燈。」
「不是你的命燈。」
夜王名典轟然翻頁。
【命燈須本人點火】亮起。
【贓命不作價】亮起。
【他人不得標價我命】亮起。
隨後，新證凝成。
【買命非本命。】
【他命作燈，不成真燈。】
【以他命代己燈者，未入真燈台。】
轟！
【買命】燈劇烈震動。
燈名上的錢霧被震散一半。
裡面真正的燈名顯露出來。
【百命代燈。】
不是第三席的真燈。
只是用百條買來的命，拼成的一盞代燈。
沈夜看著那四個字。
「所以。」
「你讓我點真燈。」
「自己點假燈？」
第三席沉默了一瞬。
下一刻，整座拍賣場忽然響起無數銅錢碰撞聲。
那些命燈里的命影同時被點亮。
百命代燈爆發出刺眼白光。
第三席聲音變冷：
「百命為價。」
「足抵一命。」
「本座以百命代燈，有何不可？」
沈夜眼神冰冷。
「又來一命償百命？」
他抬手按住名典。
【贓命不作價】亮起。
【奪命者不得以所奪之命索償】亮起。
【買贓不成主】亮起。
隨後，新證壓下。
【買命不得代命。】
【他命非己燈。】
【真燈台不得以代燈入局。】
轟！
百命代燈轟然裂開。
裡面那些被壓住的命影，像終於得到一絲喘息，紛紛抬頭看向沈夜。
有一道殘魂沙啞開口：
「還……命……」
第二道。
第三道。
無數道聲音疊在一起。
「還命……」
「還命……」
「還我命……」
買命市第一次出現了不屬於第三席的聲音。
第三席終於不再平靜。
「閉嘴。」
銅錢燈齊齊壓下，要將那些命影重新封回燈芯。
沈夜一步踏出。
「龍淵。」
龍淵雙臂暴漲，鬥戰王血轟鳴，一拳砸在燈台底座上。
轟！
百命代燈震起半尺。
「燭九。」
九幽冥界從燈台影子裡鋪開，將壓住命影的銅錢鎖鏈拖入黑暗。
「夜羽。」
黑日冥火沒有焚命影。
只焚燈芯里的買命烙印。
「劫塵。」
天罰劫眼照穿每一條買命線，找出其中強買、騙買、奪命的污痕。
最後，歸墟撲到燈台上。
一口咬住最大那枚銅錢烙印。
咔嚓。
烙印碎。
百命代燈徹底崩開。
無數命影化作殘光，落入夜王名典。
不是成為沈夜的東西。
而是成為新的死證。
【買命死證】。
系統提示響起。
【破除百命代燈。】
【建立新證：買命非本命。】
【建立新證：真燈台不得以代燈入局。】
【獲得：買命死證。】
【第三席權柄反噬。】
【第三席真名殘痕解析度：27%。】
拍賣場震盪。
真燈台另一側，終於出現一道身影。
那人穿著銅錢長袍，臉上戴著一張蒼白面具。
面具上沒有五官。
只有一枚錢孔。
錢孔里，一隻眼睛冷冷看著沈夜。
第三席。
買命者。
它抬手，百命代燈的碎片重新化作銅錢，落回掌心。
「夜王沈夜。」
「你很會拆價。」
沈夜握劍。
「你很會藏命。」
第三席沒有否認。
它抬手摘下面具。
面具後，不是臉。
而是一盞燈。
燈火很小。
卻極暗。
那才是真正屬於它的命燈。
燈芯上，寫著一串模糊真名。
【第三席·買命者·……】
後面的字，被密密麻麻的銅錢遮住。
系統提示跳出。
【檢測到第三席本命燈。】
【真名殘痕解析度提升。】
【當前解析度：34%。】
【警告：第三席真身部分降臨。】
第三席看著沈夜。
「你想要歸名路第三段。」
「可以。」
「這一次，本座親自點燈。」
它胸口的本命燈亮起。
同一時間，沈夜腳下也浮現一座黑色燈台。
第三席聲音低沉：
「真燈台第二輪。」
「本命對燈。」
「燈滅者，命輸。」
「燈存者，拿路。」
沈夜看了一眼腳下燈台。
系統警告跳出。
【警告：真燈台正在請求宿主本命點燈。】
【若點燈，宿主將與第三席進入命燈對賭。】
【風險極高。】
第三席淡淡道：
「現在。」
「你還敢點嗎？」
沈夜抬頭，看著第三席胸口那盞暗燈。
忽然笑了。
「點。」
「但賭注要改。」
第三席眼睛眯起。
「你要什麼？」
沈夜抬劍，劍鋒指向它胸口命燈。
「我贏。」
「路歸歸墟。」
「你的命。」
「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