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錢門之後，是一座更大的拍賣場。
沒有座位。
沒有人聲。
只有一盞盞懸空命燈。
每一盞燈下，都掛著一枚銅錢價牌。
【半日命。】
【三年命。】
【一場死劫。】
【一具替身。】
拍賣場中央，那盞寫著【沈夜】的命燈，靜靜燃著。
燈火很穩。
穩得像真的。
歸名路第三段，就懸在命燈旁邊。
第三席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燈滅，路出。」
「燈不滅，歸墟無歸。」
歸墟盯著那截金色斷路。
「不賣命。」
第三席淡淡道：
「這不是賣。」
「是交換。」
沈夜看著那盞命燈，忽然笑了一下。
「你們這些席位，說法倒是一個比一個多。」
「第六席管偷簽叫締約。」
「第四席管偷路叫歸倉。」
「你管買命叫交換。」
他抬步走向命燈。
腳下銅錢燈一盞盞亮起。
【近燈費：十息命。】
【觀燈費：百息命。】
【質疑命燈：一年命。】
夜王名典懸空展開。
【非法價牌不成債】亮起。
三塊價牌同時碎裂。
第三席沒有阻止。
它似乎並不在乎這些小价碼。
真正的殺招，在那盞燈里。
系統提示跳出。
【檢測到命燈標記。】
【燈名：沈夜。】
【來源：第四席未來命估價、第三席買命保印、歸名路第三段牽連標記。】
【警告：若宿主承認命燈為己命，將形成命燈真接。】
【警告：命燈真接後，燈滅將影響宿主未來死劫。】
沈夜眼神微冷。
果然。
這盞燈現在還不是他的命。
但只要他認了，它就會變成。
第三席聲音平靜：
「你可以不認。」
「不認，這盞燈就繼續掛市。」
「只要有買家買下，它總會變成真的。」
沈夜道：
「寫我的名。」
「不等於我的命。」
他抬手。
「劫塵。」
劫塵閉眼聽劫。
片刻後，它睜開天罰劫眼。
灰白雷光照進燈芯。
燈芯深處，沒有沈夜的血劫。
沒有魂劫。
只有一根被第四席偷來的未來估價線。
劫塵道：
「假劫。」
夜羽振翅。
黑日冥火照向燈焰。
燈焰沒有回應沈夜氣血，反而像銅錢火一樣左右搖晃。
夜羽低鳴：
「不是你的火。」
燭九九幽冥界鋪開。
燈下沒有沈夜的魂影。
只有買命市投下的一張灰白影票。
龍淵看了一眼，直接道：
「空殼。」
歸墟湊近聞了聞。
「假命。」
第三席聲音微沉。
「命燈可摹名成真。」
沈夜道：
「摹名，是你們的事。」
「成真，要我點頭。」
夜王名典轟然翻頁。
黑金新證一頁頁凝成。
【摹名非本命。】
【命燈須本人點火。】
【無血、無魂、無契，不成真燈。】
【他人估價，不得接我命線。】
轟！
命燈上的【沈夜】二字開始扭曲。
燈火也從穩定，變得劇烈搖晃。
第三席冷聲道：
「你若判它為假，歸名路第三段便失去綁定物。」
「失去綁定物，標的歸市。」
沈夜抬眼。
「綁定物是假的。」
「綁定也是假。」
夜王名典再翻。
【假燈不得綁定真路。】
【贓物不得以偽命燈保管。】
【摹燈滅，不傷本命。】
三證壓下。
那盞命燈終於承受不住。
咔嚓。
燈盞裂開。
裡面飛出一根細小的黑色燈芯。
燈芯一端連著第四席的竊痕。
另一端連著第三席的買命保印。
歸墟一步撲出。
咬住燈芯。
咔嚓！
燈芯斷裂。
歸名路第三段猛地一震。
纏在它外面的保價錢紋，瞬間崩碎大半。
系統提示響起。
【破除命燈摹本。】
【建立新證：摹名非本命。】
【建立新證：命燈須本人點火。】
【建立新證：假燈不得綁定真路。】
【捕獲：買命假燈芯。】
【歸名路第三段鎖定度提升。】
【當前鎖定度：88%。】
沈夜抬劍，斬向最後一層錢紋。
可劍鋒落下前，拍賣場忽然熄滅。
所有命燈同時閉火。
黑暗中，第三席的聲音第一次離得很近。
「假燈能破。」
「不錯。」
「那就點真燈。」
拍賣場中央，升起一座蒼白燈台。
燈台上有兩個空位。
一個對著沈夜。
一個對著拍賣場深處。
無數銅錢燈重新亮起，照出一行冰冷規則。
【真燈台開啟。】
【雙方各點一盞命燈。】
【燈滅者輸。】
【燈存者得標。】
【標的：歸名路第三段。】
蒼白燈台另一側，一盞命燈緩緩亮起。
燈名被厚重錢霧遮住。
只能看見兩個字。
【買命】
第三席聲音淡淡落下：
「夜王沈夜。」
沈夜看著那盞燈，忽然笑了。
「點。」
「不過我不點我的。」
他抬劍，指向那盞【買命】燈。
「我點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