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路打開。
沈夜一步踏出沉名湖。
湖外，五道外錨同時亮起。
秦無極第一個衝上來。
「活著？」
沈夜看了他一眼。
「像死了嗎？」
秦無極鬆了口氣，隨即看見沈夜胸口未愈的釘劍血洞，嘴角一抽。
「你這叫活得挺勉強。」
李玄策收回劍錨，目光落在沈夜身後的七枚空位印上。
第九。
第八。
第七。
第六。
第四。
第三。
第二。
他沉默片刻。
「第二席死了？」
沈夜點頭。
「死了。」
楚驚瀾吐出一口氣。
孟千秋握劍的手緩緩鬆開。
陸沉舟看向沉名湖方向，眼底有一瞬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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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名湖開路了。」
湖面上，灰白霧氣正在散。
那些殘名不再被壓入湖底，而是各自離開。
這本該是一場結束。
可下一刻。
沈夜腕錶和系統提示同時震動。
【警告：第五席審罪者權柄正在被第一席收購。】
【交易狀態：買斷審權。】
【目標：重啟夜王諸案。】
【若收購完成，第一席將獲得對宿主過往戰績、斬席、奪權、持火、歸庭等事項的重新審價權。】
周玄臉色驟變。
「重新審價權？」
韓破軍從遠處踏空而來，聽到這句話，臉色也沉了。
「第一席想把審判變成買賣。」
話音剛落。
天空暗了下來。
一卷暗金色罪書從虛空中展開。
罪書上，不是第五席原本的灰白審紋。
而是密密麻麻的價紋。
每一條審罪條目後面，都多了一個價格。
【私斬第六席：待估。】
【強奪歸名路：待估。】
【擊殺第三席：待估。】
【斬碎第四席半庭權柄：待估。】
【斬殺第二席：待估。】
【持有萬獸冠名真名種：待估。】
【持有夜王名典：待估。】
暗金罪書最上方，緩緩浮現一行字。
【第一席代審。】
【第五席審權已進入買斷流程。】
【夜王沈夜，需入萬價天平受審。】
秦無極當場罵出聲。
「他算什麼東西？」
李玄策冷聲道：
「第五席之前審過沈夜。」
「都敗了。」
周玄臉色難看。
「所以第一席買的不是新審。」
「是敗審記錄。」
韓破軍聽懂了，眼中殺意暴漲。
「它想把第五席失敗的審，重新標價成沈夜欠的債。」
暗金罪書之上，第一席的聲音響起。
「不錯。」
「審問有成本。」
「敗審有虧損。」
「虧損，可賣。」
「第五席敗給你多少次，我便買多少次。」
「買下之後，敗審重估。」
「你贏過的每一案，都要重新算價。」
沈夜抬頭，看著那捲暗金罪書。
「你真是煩。」
第一席淡淡道：
「夜王。」
「你可以不來。」
「拒審，也有價。」
罪書翻動。
一枚暗金審印從天而降，壓向沈夜眉心。
【拒審價：一王號。】
系統提示跳出。
【第一席正在以買斷審權強制建立價審規則。】
【若宿主承受審印，夜王王號將被暫押。】
【建議：切斷「審權」與「價權」合併判定。】
沈夜沒有退。
夜王名典在身後翻開。
舊頁一頁頁亮起。
【審權非證權。】
【採證即認證。】
【認殺非認罪。】
【名典自守。】
【審權非證權】亮起時，暗金審印微微一頓。
但沒有碎。
第一席聲音平靜。
「那是第五席的審權。」
「現在，是我買下的審權。」
沈夜道：
「買下？」
他抬眼。
「誰賣的？」
天空一靜。
暗金罪書深處，浮現一道灰白身影。
第五席。
審罪者。
它身上纏著暗金價鏈，手中罪卷被一枚【一】錢壓住。
第五席聲音低沉。
「不是我賣。」
「它買的是敗審虧損。」
第一席淡淡道：
「敗者無償。」
「虧損可抵。」
「抵完，審權歸我。」
沈夜笑了一聲。
「原來你們席位，也會賴帳。」
第一席聲音冷了一分。
「勝者可以嘲諷。」
「但帳仍要算。」
沈夜抬手，按住夜王名典。
「主動起審。」
「敗了。」
「怪被審的人？」
黑金字跡落下。
【主動起審，敗審自負。】
轟！
暗金罪書一震。
第五席身上的第一條價鏈斷開。
第一席沉默一瞬。
沈夜繼續道：
「它審我。」
「我接審。」
「它拿不出罪。」
「這是它敗，不是我欠。」
第二行字落下。
【無罪之審不得計債。】
暗金審印裂開一道細紋。
秦無極眼睛一亮。
「這話痛快。」
李玄策看著那捲罪書，輕聲道：
「它想買敗局。」
楚驚瀾接話：
「沈夜把敗局又判回去了。」
沈夜看向罪書上那些「待估」條目。
「舊案已敗。」
「不得加價重審。」
第三行字落下。
【已敗之審不得轉售重審。】
轟！
暗金審印當場炸開。
壓向沈夜眉心的拒審價也隨之崩碎。
第五席身上的價鏈又斷三根。
它抬頭看了沈夜一眼。
眼神里第一次不是審視。
而是複雜。
第一席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夜王。」
「你擋得住重審。」
「擋得住第五席自賣嗎？」
第五席臉色驟變。
下一刻，它胸口浮現一枚暗金價簽。
價簽上寫著兩個字。
【罪權。】
第一席竟直接繞過敗審記錄，開始給第五席本身標價。
【第五席審罪者。】
【標價：一席。】
【收購方向：罪權、審卷、公庭。】
【交易強制啟動。】
第五席手中罪卷劇烈震動。
它怒聲道：
「第一席！」
「公庭不可私買！」
第一席淡淡道：
「萬物有價。」
「席位也有。」
沈夜眼神一冷。
第五席不是朋友。
它審過他，也險些把他拖入死局。
但公庭一旦被第一席買走，審罪就會徹底變成價格。
到時候，第一席不需要證據。
只要出價。
就能定罪。
這不是第五席一個人的事。
是門後席位規則徹底合流的開始。
沈夜抬手，夜王名典翻到審罪舊頁。
當初第五席採過他的證。
也承認過他的證。
那一頁，還在。
沈夜看著第五席。
「你審過我。」
第五席沉聲道：
「審過。」
沈夜道：
「你敗了。」
第五席臉色難看。
「敗了。」
沈夜道：
「那就自己把審權守好。」
「別讓我看不起你。」
第五席沉默了一瞬。
然後，它忽然將手中罪卷拋向沈夜。
「夜王。」
「接證。」
罪卷飛來。
第一席聲音驟冷。
「你敢？」
第五席冷冷道：
「我不是賣。」
「我是提交證據。」
罪卷落入夜王名典前方。
其上只有一句話。
【第五席審罪者自證：公庭非私產，審權不可售。】
沈夜抬手按下。
夜王名典轟然震動。
新證成形。
【公庭非私產。】
【審權不可售。】
暗金價簽猛地一顫。
第一席的收購流程，被硬生生卡住。
沈夜抬劍。
「你買什麼都可以。」
「但審罪，不歸你開價。」
第三行黑金字跡落下。
【買審無效。】
轟！
第五席身上的暗金價鏈寸寸崩斷。
天空那捲暗金罪書被黑金劍光一分為二。
罪書燃燒。
價紋碎裂。
第一席的聲音沉了下去。
「很好。」
「第五席，你也選邊了。」
第五席冷聲道：
「我選公庭。」
第一席沒有再說話。
可那枚暗金銅錢並未散去。
它懸在天穹之上，緩緩轉動。
下一刻。
第五席身後，忽然出現一座巨大的天平虛影。
一端，是第五席的審罪公庭。
另一端，是一枚暗金【一】錢。
天平開始傾斜。
第五席臉色驟變。
系統提示瞬間變紅。
【警告：第一席正在強行拖拽第五席公庭。】
【目標地點：萬價天平。】
【倒計時：一日。】
【若拖拽完成，第五席審罪公庭將墜入萬價天平。】
【屆時第一席將同時掌握價權與審權殘基。】
沈夜握劍，看著天穹上那座天平。
第一席的聲音從很遠處傳來。
「夜王。」
「想救公庭。」
「就來萬價天平。」
「我在那裡，給你開最終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