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裡，給你開最終價。」
第一席的聲音散去後，天穹上的萬價天平虛影並沒有消失。
它一端壓著第五席的審罪公庭。
另一端壓著一枚暗金【一】錢。
天平很慢地傾斜。
每傾斜一寸，第五席身後的公庭便被拖遠一寸。
系統提示仍在跳動。
【第五席審罪公庭拖拽中。】
【倒計時：23時59分。】
【目標地點：萬價天平。】
沈夜看著那座天平。
「位置。」
周玄立刻展開陣圖。
可陣圖剛亮起，便有一枚暗金價簽落在陣圖上。
【查詢坐標：價一條空間錨。】
周玄臉色一沉，直接揮手散去陣圖。
「不能隨便查。」
「萬價天平已經開始標價了。」
韓破軍皺眉。
「連查位置都要付價？」
第五席的虛影懸在半空，身上仍有幾道未完全斷開的暗金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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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向沈夜，沉聲道：
「第一席的地方，不講買賣願不願。」
「只講值不值。」
「你看它一眼，它能給你的目光標價。」
「你朝它走一步，它能給你的路標價。」
「你在裡面出手，它能給你的劍、獸、血、名，全都標價。」
秦無極冷笑。
「聽起來就是欠揍。」
第五席看了他一眼。
「進去之後，你這句話也有價。」
秦無極：「……」
李玄策輕聲道：
「所以不能全部進去。」
楚驚瀾點頭。
「人越多，能被標價的東西越多。」
孟千秋看向沈夜。
「你怎麼打算？」
沈夜收回目光。
「我去。」
秦無極皺眉。
「又一個人？」
沈夜道：
「你們在外面做證錨。」
秦無極還想開口。
沈夜看向他。
「萬價天平不是擂台。」
「你進去了，它會拿你們給我開價。」
秦無極沉默。
這句話很直。
但也很準。
第一席和前面那些席位不一樣。
它不一定正面殺人。
它會把人變成籌碼。
沈夜的五獸已經在契內，躲不開。
可秦無極他們如果進去，就等於多了幾件可被標價的東西。
韓破軍沉聲道：
「外錨怎麼布？」
周玄深吸一口氣，迅速冷靜下來。
「不能用尋常空間錨。」
「會被它標價。」
「用證錨。」
李玄策點頭。
「我們不替沈夜開路。」
「只證明他來處未斷。」
陸沉舟走上前，舊夜錨在掌心亮起。
「也證明，他若回來，路還在。」
第五席忽然開口。
「還不夠。」
眾人看向它。
第五席抬手，審罪公庭中飛出一枚灰白印記。
那印記沒有落向沈夜。
而是懸在夜王名典前。
「這是公庭證印。」
「不是給你。」
「是暫寄。」
沈夜看著它。
第五席道：
「我審過你。」
「也敗給你。」
「所以這一枚證印，可以證明一件事。」
「第一席若以審權開價，它必須先承認公庭存在。」
「只要公庭還存在，價審就不能完全取代公審。」
沈夜抬手接過。
系統提示響起。
【獲得臨時證物：公庭證印。】
【效果：可在萬價天平中強制觸發一次「公庭質詢」。】
【提示：該證印不代表第五席臣服。】
沈夜道：
「我也沒打算收它。」
第五席沉默片刻。
「你說話一直這麼難聽？」
秦無極忍不住道：
「習慣就好。」
沈夜沒有理會。
他閉上眼。
夜王名典在身後翻開。
終名頁上，第二席留下的殘灰還未完全散去。
萬獸冠名真名種懸在名典深處，安靜得像一顆黑金種子。
系統提示跳出。
【檢測到宿主即將進入萬價天平。】
【可調用資源：沉名湖殘權、本命終棺碎片、斷筆葬終殘灰。】
【建議：固化終名頁防價標記。】
【是否消耗斷筆葬終殘灰？】
沈夜道：
「消耗。」
斷筆葬終殘灰融入夜王名典。
終名頁上，一行新字緩緩亮起。
【未終名不得估價。】
這不是攻擊。
是防守。
只要沈夜還沒走到終點，第一席就不能用「最終價值」直接釘死他的命。
系統提示繼續響起。
【終名頁固化完成。】
【新增防價反證：未終名不得估價。】
【當前可抵禦一次終局估價。】
沈夜睜開眼。
「開路。」
周玄沒有查坐標。
而是把第五席公庭證印、五道外錨、夜王名典照出的第一席邀戰聲，全部壓入陣盤。
陣盤上，浮現第一席留下的那句話。
【想救公庭，就來萬價天平。】
周玄冷聲道：
「它邀你去。」
「那就讓它自己的邀戰，替你開門。」
陣盤亮起。
虛空裂開。
一道暗金色長階，從裂縫中延伸出來。
長階盡頭，是一座看不到邊際的天平。
一端懸城。
一端懸海。
中間，是無數銅錢鋪成的路。
沈夜剛要踏上長階，第一枚價簽便落了下來。
【入場價：一頁夜王名典。】
秦無極臉色一變。
「還沒進去就開始了？」
第一席的聲音從長階盡頭響起。
「萬價天平，不收無價之客。」
「入場先付價。」
沈夜看著那枚價簽。
「你邀我來的。」
第一席淡淡道：
「邀戰是邀戰。」
「入場是入場。」
沈夜抬手。
夜王名典翻開。
那句邀戰之言被黑金字跡釘在書頁上。
【想救公庭，就來萬價天平。】
沈夜道：
「你開門叫人。」
「還收門價？」
黑金新證落下。
【邀戰不得索門價。】
暗金價簽一顫。
第一席沉默一瞬。
「巧辯。」
沈夜一步踏上長階。
「有用就行。」
轟！
入場價簽當場碎裂。
長階兩側，無數暗金銅錢同時翻轉。
像有無數隻眼睛盯住了沈夜。
系統提示響起。
【成功破除入場價。】
【新增規則反證：邀戰不得索門價。】
【萬價天平已記錄宿主。】
沈夜繼續往前走。
第一步。
銅錢路亮起。
【行一步：價一滴王血。】
沈夜腳步不停。
夜王名典翻頁。
【赴約之路非售路。】
價簽碎裂。
第二步。
【呼吸一息：價一縷氣機。】
沈夜冷聲道：
「呼吸也賣？」
新證落下。
【生息非貨。】
價簽再碎。
第三步。
【抬劍入場：價一枚獸紋。】
夜羽眼中黑火一冷。
燭九豎瞳眯起。
龍淵拳頭握緊。
劫塵額前劫眼半開。
歸墟盯著那枚價簽，低聲道：
「又賣。」
沈夜抬劍。
「契紋不售。」
舊證亮起。
【契非價物。】
【五契不售。】
價簽轟然崩散。
他走得不快。
但每一步，都踩碎一枚價簽。
長階盡頭的萬價天平，終于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片極其古怪的天地。
天上垂著無數秤盤。
地上堆著無數帳冊。
每一塊石頭上都有價。
每一縷風裡都有價。
遠處，第五席的審罪公庭被暗金鍊條拖著，正在一點點墜向天平左端。
而天平中央，坐著一個人。
那人披著暗金長衣。
臉被一枚銅錢面具擋住。
面具中央，只有一個字。
【一】
第一席。
它終於不再只是聲音。
沈夜踏入萬價天平的瞬間，整座天地響起一聲清脆的秤音。
鐺。
第一席抬頭。
「夜王。」
「你來了。」
沈夜看著它。
「公庭留下。」
第一席輕笑。
「急什麼？」
「萬價天平，有萬價天平的規矩。」
它抬手。
三座巨大秤盤從天而降，砸在沈夜面前。
第一座秤盤上，刻著一個字。
【命】
第二座秤盤上，刻著一個字。
【名】
第三座秤盤上，刻著一個字。
【契】
第一席緩緩開口。
「你想救公庭。」
「就先過三秤。」
「命價。」
「名價。」
「契價。」
系統提示變紅。
【主線階段開啟：萬價三秤。】
【第一秤：命價。】
【警告：第一席將嘗試稱量宿主生命價值，並建立買命判定。】
沈夜握劍。
「少廢話。」
「開秤。」
第一席笑了笑。
它抬手一揮。
第一座命秤轟然亮起。
秤盤左端，浮現沈夜的身影。
秤盤右端，卻落下一枚暗金價碼。
價碼上寫著兩個字。
【可買。】
第一席聲音冰冷。
「第一秤。」
「稱命。」
「證明你的命，不可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