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陵越靠近寺廟。
他手中羅盤轉針轉動更快。
隨著他來到寺廟進山,羅盤上竟然直接出現一道裂痕。
看到這情況,他臉色都變了,要知道,這羅盤可是傳自龍虎山第四十二代天師張正常之手。
張正常乃是元末明初龍虎山的一代天師。
關於他的傳聞非常玄乎,據說他曾經預言元末預知天下將改朝,主動遣使覲見朱元璋,預言大明一統。
受到了朱元璋的器重,而後來到了洪武年間京城大旱,他親自設壇祈雨立時天降甘霖,被朱元璋親賜銀印。
更玄乎的還有傳說中他能召風雷,鎮江南水患,洪武御賜「永掌天下道教事」,確立正一教明代官方地位。
這方羅盤可以說是一件道門法器。
沒想到今日出現了裂痕。
張玄陵神色凝重,停下腳步道:「都別往前走了。」
蘇晚神色一緊:「怎麼了?」
陳無極也眯起眼睛:「裡面的東西很強?」
張玄陵搖了搖頭,沉聲道:「這裡不對勁。」
陳雪璃一愣:「道長,這究竟是咋回事?」
張玄陵看向寺門兩側那些閉眼石佛,冷聲道:「這地方比貧道想的還要麻煩。」
林清雪掌心青蓮微微發燙。
她下意識抬起手,朝那些閉眼石佛看去。
下一刻,她眼裡的世界再次變了。
原本陰森詭異的石佛,在她眼中竟然浮現出一層極淡的金光。
那些金光並不明亮,甚至有些暗淡,可它確實存在。
林清雪臉色一怔,低聲道:「這些石佛好像不是污染源。」
蘇晚立刻問:「你看到了什麼?」
林清雪盯著那些石佛:「它們身上有金光,似乎正在鎮壓著什麼東西。」
張玄陵聽到這話,神色一動:「果然如此。」
陳無極問道:「什麼意思?」
張玄陵說道:「這些閉眼石佛,不是邪物,它們是鎮物,它們之所以閉眼,是為了鎮住寺里的東西。」
眾人臉色微變。
陳雪璃看著那些閉眼石佛,忍不住道:「那它們現在還能鎮得住嗎?」
張玄陵沒有馬上回答。
就在這時,寺門左側一尊石佛臉上,忽然傳來細微的碎裂聲。
一道裂紋,從石佛眉心緩緩蔓延下來。
張玄陵神色凝重:「看來這情況不太樂觀。」
話音剛落,寺廟大殿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木魚響。
那聲音很小,然而在場的幾名第九局隊員身體卻同時一僵。
其中一人眼神迅速變成灰白色,膝蓋一軟,竟然差點直接跪下去。
陳無極一步踏出。
他腳下地面一震,一股熾熱氣血擴散開來。
大聲喝道:「站穩!」
這一聲如同驚雷,那幾名隊員猛地清醒過來,臉上全是冷汗。
陳無極冷哼道:「別光盯著那座廟看,給老夫穩住心神。」
陳雪璃立刻照做,她雙腳站定,呼吸慢慢沉下去,果然感覺腦海中的木魚聲變輕了許多。
她心裡一喜,爺爺教的辦法真的有用。
張玄陵也沒有閒著,他取出幾張符紙,貼在幾個隊員胸口:「心神不穩的,退到寺外,這地方不是靠膽子硬闖的。」
蘇晚立刻下令:「三階以下全部退後,保持警戒。」
很快,一部分隊員撤到寺外。
剩下的,只有蘇晚,林清雪,陳雪璃,陳無極,張玄陵,以及幾名第九局精銳。
眾人繼續靠近寺門。
就在他們踏上寺廟前的石階時,門前那些閉眼石佛,忽然齊齊震動了一下。
林清雪臉色微白。
在她眼中,那些石佛體內的金光正在快速暗淡。
而從大殿地下,有一縷縷灰黑氣息順著地磚縫隙往外冒。
她低聲說道:「下面的東西正在嘗試衝擊封印。」
張玄陵點頭:「貧道看出來了。」
他說著,手中桃木劍向前一點,一縷符火飛出,落在寺門前。
符火沒有燃燒木門,反而像照明一樣,將整座寺門照得通透。
下一刻,眾人終於看清楚了。
寺門內側,竟然刻滿了一道道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大部分已經殘缺,只有最中央,還勉強能看出兩個字。
鎮骨。
蘇晚深吸一口氣:「看來這裡真是鎮骨寺。」
陳無極沉聲道:「張道兄,我們現在是否進去?」
張玄陵臉色凝重:「自然是進去,不過你們要記住,誰都不能碰大殿中央那尊佛像,更不能碰地面裂縫。」
陳雪璃忍不住問:「要是碰了會怎樣?」
張玄陵看了她一眼:「輕則心神被奪,重則變成佛奴。」
陳雪璃趕緊閉嘴,眾人推開寺門。
大殿裡灰塵瀰漫,一股腐敗的香火味撲面而來。
大殿中央,果然立著一尊無臉佛像,那佛像背對眾人,盤膝坐在蓮台上。
那佛像沒有五官,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陳雪璃看了一眼,立刻移開目光。
她有種感覺得要是自己一直盯著那佛像看,說不定那佛像也會轉過頭看她。
張玄陵走到大殿門檻處,沒有繼續往裡。
他低頭看向地面。
隨即取出一張黃符,夾在指間。
「天地無極,符火照形。」
符紙燃起。
黃光落在地面上。
下一刻,大殿地磚下方,浮現出一圈圈殘破陣紋。
那些陣紋一半是金色,一半已經變成灰黑。
陣紋中央,正好對著那尊無臉佛像。
林清雪掌心青蓮亮起,她神色緊張道:「下面有東西,有一截骨頭,其中兩股不同屬性的能量交纏在一起,正在對抗。」
陳無極皺眉道:「這佛骨,是邪物?」
張玄陵搖頭道:「未必。」
眾人一怔。
張玄陵看著地面陣紋,語氣複雜:「如果貧道沒有看錯,這截佛骨原本應該是鎮封之物。」
「也就是說,當年有一位修佛鍊氣士,用自己的遺骨鎮住了這裡裂裂縫。」
「他原本是守門人,只是時間太久,鬼門氣息反過來污染了佛骨。」
「所以現在,不是佛在渡人,是那污染源借著佛骨的力量,在找替身。」
蘇晚臉色難看:「替身?」
張玄陵點頭:「對,新的鎮骨人。」
陳雪璃忍不住道:「那老人就是替身?」
張玄陵搖頭:「他不夠,普通人承受不住佛骨污染,只會被耗干心神。」
「真正能被選中的人,恐怕另有其人。」
黑龍湖方向。
玄苦手裡的半串念珠,忽然又燙了一下。
玄苦臉色瞬間發白。
他雖然不在苦陀寺,卻像是聽到了什麼聲音,那聲音很遠,卻又像是貼著他的耳邊。
「歸來,歸來。」
玄苦咽了口唾沫,苦著臉道:「主人,它好像又在叫貧僧了。」
楚舟淡淡道:「聽見了。」
地下古城中,怪石冷笑:「蓮妖,現在明白了吧,這禿子不是祭品,他是接替傳承之人。」
楚舟不置可否,玄苦如果是佛修士選中的傳承之人,那倒也正常。
怪石繼續說道:「準確來說,是下一任鎮骨人,如果那佛骨沒有被污染,他回去也許還能繼承封印。」
「可現在佛骨已經壞了,他一旦進去,就不是鎮骨人,而是會變成佛奴。」
玄苦聽不到怪石的話,但他看楚舟一直沒說話,心裡更慌了。
「主人,貧僧還有救嗎?」
楚舟淡淡道:「有。」
玄苦鬆了一口氣。
下一秒,楚舟又道:「只要你別亂跑。」
玄苦人有些懵了,這話聽著怎麼一點都不安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