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舟根須輕輕搭在鎮淵帝印邊緣。
「人族有了自己的路，是好事。」
怪石哼道：「你倒是看得開。」
楚舟淡淡道：「人族強一些，黑潮來時，便能多擋一陣，何況本座守的是黑龍湖，不是替全天下養一群廢物。」
就在這時，系統的聲音響起。
【鎮海遺島節點穩定。】
【眷屬青鋒已完成六階蛻變。】
【東京灣鎮潮海關黑潮濃度下降。】
【南江三道水關，未發現異常。】
楚舟蓮葉舒展。
青鋒突破六階後，鎮海遺島的防禦大幅提升，即使覆海蛟王再派蛟裔前來，也很難悄無聲息突襲島下地脈。
怪石看向古城上方的地脈投影：「覆海蛟王吃了這次虧，短時間內不會再來嶺南。」
楚舟道：「它若聰明，便老老實實縮在南海，若不聰明，本座也不介意多一頭眷屬。」
……
與此同時。
秦嶺北麓。
群山深處，靈霧如潮。
靈氣復甦後，這片橫貫龍國腹地的古老山脈，早已變得與從前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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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巨樹高達百米。
山溪中遊動著體長數米的靈魚。
更深處，偶爾還能聽見異獸咆哮。
因此，秦嶺外圍被第九局劃出數道警戒線，普通人不得擅自進入。
可總有人不願守規矩，一支民間覺醒者隊伍，帶著高階靈能探測儀，繞過外圍崗哨，鑽入秦嶺深處。
他們的目標，是一座剛剛復甦的山谷。
谷中生著一株巨大的靈桃樹。
樹冠遮蔽半座山谷。
枝葉間結著數十枚赤紅靈桃，每一枚都散發濃郁靈能。
「老大，探測結果出來了。」
一名青年盯著儀器，聲音壓低。
「那些靈桃里，至少有三枚達到了五階靈材標準。」
為首的壯漢咧嘴一笑：「摘了就走，有這些東西，老子踏入五階後期也不是沒可能。」
幾人剛靠近靈桃樹。
山谷深處，忽然響起低沉猿嘯。
吼！
靈霧翻騰。
一頭肩高十餘米的青背巨猿，自巨樹後方走出。
它渾身毛髮如青銅澆鑄，雙拳垂地，周身靈壓滾滾擴散。
在它身後。
三頭幼猿縮在靈桃樹下，發出不安低鳴。
「六階異獸！」
那名青年臉色發白。
為首壯漢沒有退，他握緊手中靈能長刀，咬牙道：「怕什麼？它只有一頭，我們有重炮！」
轟！
一枚靈能炮彈轟入山谷。
青背巨猿怒吼，抬臂擋住炮火。
爆炸掀起大片山石。
其中一頭幼猿躲閃不及，被亂石砸中，鮮血染紅靈桃樹根。
青背巨猿低頭看著幼猿。
山谷陡然安靜。
下一刻，它雙拳砸落。
轟隆！
地面崩裂。
十餘名覺醒者被狂暴靈能掀飛。
其中有的當場吐血，甚至有的連武器都來不及撿，掉頭便逃。
青背巨猿沒有追殺所有人。
它抓住那名為首壯漢，巨大的手掌握住壯漢，骨骼碎裂聲響起，壯漢悽厲慘叫。
「別殺我！靈桃我不要了！」
青背巨猿掌中用力。
血霧炸開，它仰天咆哮。
吼！
秦嶺深處。
一聲聲獸吼回應而來。
山猿，黑熊，靈鹿，巨狼，越來越多異獸走出山林。
它們朝山外匯聚。
……
當天夜裡。
秦嶺北麓，青川縣安全區。
刺耳警報響徹城區。
「警報！秦嶺出現大規模獸潮！」
「檢測到六階中期異獸，青背猿王！」
「獸群數量超過三千，正向青川縣方向推進！」
防線前方。
裝甲車，靈能炮，重型防禦塔連成一片。
數千名第九局成員與地方覺醒者緊急集結。
當他們看見遠處山林中升起的獸潮時，依舊感到頭皮發麻。
密密麻麻的異獸擠滿山坡。
每一次奔騰，都讓地面發出沉悶轟鳴。
最前方，青背猿王踏碎巨石，它肩上還扛著一段斷裂的靈桃樹枝，枝頭染著血。
「人類。」
青背猿王發出沉悶聲音：「交出兇手，否則，秦嶺之下，皆為血食。」
防線眾人一陣騷動。
一名年輕軍官咬牙道：「它會說人話？」
秦鎮淵站在防線最前方，握緊拳頭。
他沒有立刻下令開火，而是沉聲道：「進入秦嶺的人，全給我查。」
「把逃出來的，一個不落帶過來。」
半個小時後。
七名渾身狼狽的民間覺醒者，被押到防線前。
他們看著遠處那頭如山嶽般的青背猿王，雙腿發軟。
「不是我們幹的，是張烈，他拿了靈能炮，說只要把那頭大猿炸傷，就能搶走靈桃樹！」
「我們只是跟著進去！」
秦鎮淵臉色難看，又是人心貪婪，惹出的禍事。
「秦老。」
後方傳來腳步聲，陸蒼帶著蘇晚等人趕到。
「玄微前輩讓我帶來的，太和鎮岳符，可穩住一方地脈，短時間內壓下獸潮靈能。」
陸蒼手中多出一枚金光閃爍的符印。
秦鎮淵接過符印，沉聲道：「若用了符，能困住青背猿王多久？」
陸蒼道：「半炷香。」
「夠了。」
他扭了扭脖子，拳鋒發出低沉爆鳴。
「六階中期的大猿，正好拿來試拳。」
陸蒼道：「能談便談。」
秦鎮淵笑道：「它若肯談，老夫不打，它若非要衝城，老夫便只能讓它知道，山外的人，也不是任它拿捏的。」
……
青川縣防線外。
秦鎮淵踏出防線，他沒有帶武器，獨自走到獸潮前方：「青背猿王，殺你族群幼崽者，已死，參與搶奪靈桃者，龍國會公開審判。」
「但你若繼續向前，身後這些異獸，會死。」
青背猿王俯視著他，猿瞳中滿是暴躁與殺意。
「人類殺我幼子，你一句審判，便想讓吾退？」
秦鎮淵道：「不能，所以，本座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退回秦嶺，龍國劃出山谷周圍百里禁區，任何人不得再入。」
「第二，衝過來，人類守城，你的獸群也會死在這裡。」
青背猿王盯著秦鎮淵，它能感覺到眼前的人類很強，讓它忌憚，可它無法接受。
靈桃樹下幼猿的鮮血，仍在它腦海里翻湧。
「吼！」
青背猿王怒吼一聲，數千異獸同時衝出。
「開陣！」
秦鎮淵身形暴退。
轟！
太和鎮岳符沖天而起。
淡金色光芒落入大地。
整片山谷外圍，仿佛多出一座無形大山。
沖在最前方的異獸，速度驟然一滯。
「開火！」
靈能炮同時轟鳴。
火光照亮夜空。
第一批異獸被炮火轟退，青背猿王雙拳砸落，兩道數百米長的土黃色拳印，轟向防線。
「鎮岳，撐天！」
秦鎮淵踏地而起。
他雙拳齊出。
拳意如龍，正面撞向兩道巨拳。
轟隆！
衝擊波橫掃四方。
秦鎮淵雙腳在地上拖出兩道深溝，青背猿王也被震得後退數步。
「再來！」
秦鎮淵大笑。
他體內拳意翻湧。
太和引炁法在經脈間流轉。
原本略顯雜亂的靈能，在這一刻被氣血徹底捋順。
他的氣息節節攀升。
六階初期巔峰。
六階中期！
轟！
秦鎮淵拳鋒之上，浮現一層厚重拳罡。
「鎮山河！」
他大喝一聲，一拳轟出，青背猿王被硬生生打退百米。
它胸口毛髮崩裂，鮮血順著青銅般的胸膛流下。
獸潮出現短暫混亂。
秦鎮淵沒有追擊，他站在防線前，聲音如雷：「你護幼子，秦某敬你，可你若拿滿城百姓泄憤，秦某便不能留手！」
青背猿王它望向防線後方。
那裡，無數普通人正在撤離，有老人，有孩子，也有抱著傷員往後跑的年輕覺醒者。
它再望向自己身後，山猿，靈鹿，黑熊，全在等待它的命令。
它若繼續沖，今日的秦嶺，註定血流成河。
片刻後，青背猿王抓起地上一塊巨石，砸向遠處山谷。
轟！
巨石崩碎，它轉身走向秦嶺深處。
「百里之內，再有一人踏入靈桃谷，吾必屠城。」
秦鎮淵看著它的背影，開口道：「龍國答應你。」
獸潮退去，防線後方，許多人吐出一口氣。
……
秦嶺獸潮的畫面，很快傳遍全球。
各國高層都看見了龍國六階強者突破，也看見了龍國沒有無差別屠殺獸群，而是在血與火中，劃出一片新的禁區。
米國，白宮。
諾亞看完畫面，沉默許久道：「龍國的人類體系，正在補全。」
艾琳點頭：「太和鎮岳觀出世後，龍國多出了一位六階後期鍊氣士。」
「秦鎮淵也在秦嶺戰場突破六階中期，再加上八階青蓮禁區，龍國東部與南部的戰略格局，已經徹底變了。」
哈里森坐在首位，手指輕敲桌面：「聯繫龍國。」
艾琳問道：「以什麼名義？」
「遺蹟信息互換。」
哈里森開口：「告訴他們，米國願意共享白令海峽冰淵裂縫的資料。」
「我們不求他們交出鎮淵帝金，也不再提淨化黑潮能力。」
諾亞看了哈里森一眼。
有些驚訝，看來找你傑克遜死後，白宮終於也明白了一件事，面對龍國與青蓮禁區。
試探，只會付出代價，合作，或許才是唯一的路。
……
米國的情報互換請求，很快送抵第九局總部。
周鎮山看完那份文件，陷入沉思，如今的局勢，早已不同。
龍國有青蓮禁區，有鎮淵帝印，有太和鎮岳觀，有逐漸補全的人族修煉體系。
米國願意合作，自然可以談。
但談合作，不代表誰都能伸手來拿東西。
「回復他們。」
周鎮山開口道：「龍國願意共享已確認的黑潮信息，至於遺蹟核心，修煉傳承與戰略節點，不在交換範圍內。」
「若要合作，便拿出對等誠意。」
王軍點頭。
「明白。」
……
黑龍湖底。
鎮淵帝印轉動。
秦嶺獸潮的畫面，被鎮淵帝印整理後投射到古城上空。
楚舟看見了靈桃谷，看見了那頭青背巨猿，也看見秦鎮淵突破後，一拳逼退猿王的畫面。
怪石原本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直到青背猿王轉身退入秦嶺，畫面中露出它背上那片青銅色毛髮時。
怪石石軀忽然一震。
猩紅石紋接連亮起。
楚舟察覺到它的反應。
「小石石，你認得那頭猿猴？」
怪石盯著畫面中的青背猿王，許久後才開口：「蓮妖，那猿猴的血脈，有些不簡單，這靈猿並非普通山猿進化而來。」
「它背上那片青銅色毛髮，也不是尋常異變。」
「那是負岳紋，上古搬山古猿一脈，才會生出這種山紋。」
楚舟問道：「搬山古猿？」
怪石冷哼一聲：「上古異種，天生親近山脈地氣，幼年時與普通異獸無異，可一旦血脈甦醒，便能借山勢淬體，聽祖脈之音。」
「它們不擅操控黑潮，也不依靠吞食血肉成長，它們修的是以力證道的路子。」
楚舟看向畫面。
青背猿王最後退走時，背影沉重，哪怕受了傷，它也始終擋在獸群最前方。
這頭青背猿王有點意思。
如果能收服，未來大世降臨，倒是可以成為自己的一大助力。
怪石繼續道：「難怪它能在六階中期便口吐人言，搬山古猿一脈，天生靈慧極高。」
「而且，它若真是這條血脈的後代，秦嶺靈桃谷下方，恐怕藏著一條不弱於鎮海遺島的山脈節點。」
「如果秦嶺下也有一處山脈節點，本座收服的話，實力必然可以提升一個層次。」
怪石哼道：「你如今掌控三處節點，便想把整座龍國都納入，胃口倒是不小。」
楚舟淡淡道：「本座不急，帝金還有七塊，山河這麼大，總有機會慢慢拿。」
怪石這次難得沒有嘲諷楚舟，它知道，楚舟說得沒錯。
鎮淵帝印一旦成長下去，終有一日會真正覆蓋整片東海，甚至連接更遠處的山河節點。
可現在秦嶺不屬於黑龍湖，青背猿王也不屬於楚舟。
楚舟看著那頭猿王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道：「那就讓金蕊蜂王派三百靈蜂去秦嶺，只准在外圍巡查，不准入靈桃谷。」
……
長白山深處。
金蕊蜂巢懸在一片金色花海上空。
蜂王忽然睜開複眼，楚舟的聲音，沿著蓮種傳入它意識。
「秦嶺有山脈異動，派蜂群前去，不得驚動谷中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