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後,王軍吐出一口氣:「八階初期巔峰,攜十二名六階聖衛,借聖約法典之力,又是主動開啟全球映照。」
「這種陣容,放在任何一處禁區前,都足以讓一國防線進入最高警戒。」
「可在黑龍山外,連界碑都未跨過。」
陳無極盯著畫面,他心中震撼,久久無法平靜。
他曾親眼見過青蓮之主鎮殺覆海蛟王,也見過帝印跨洲重創卡西安。
可今日這一戰,帶來的衝擊截然不同。
覆海蛟王是異獸。
卡西安是吞靈邪修。
陸聖白,卻是人族八階,是傳承完整的隱世聖子。
他代表的,是另一條人族道路。
結果同樣敗了。
周鎮山沉默片刻,才開口道:「今日之後,許多人都會以為,青蓮之主是在向人族示威。」
「可從頭到尾,祂沒有踏出黑龍湖,沒有強迫任何人臣服,也沒有先動手殺人。」
「陸聖白要給萬獸種下神魂印記,才有了這一戰。」
陸蒼點頭:「聖約教派錯估了一件事,他們以為異獸願意來黑龍湖,是屈服於青蓮之主的力量。」
「可今日萬獸掙斷聖約鎖鏈,證明它們守青蓮之約,不是因為被奴役,而是因為它們自己願意。」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就去 101 看書網,❶0❶🅚🅚🅢.🅒🅞🅜超方便 】
王軍低聲道:「那我們該如何對待青蓮禁區?」
周鎮山看向黑龍山方向,開口道:「尊重邊界,龍國可以和青蓮禁區合作,可以共同鎮壓黑潮,可以共同守住山河。」
「但誰都不能把祂當作我們的附庸,更不能把黑龍湖的異獸,當成可以隨意捕殺,奴役,交易的資源。」
「立刻擬定新法,凡在禁區範圍內,對守序異獸施展奴役印記,鎖魂釘,血契陣法者,以危害戰略山河罪論處。」
「還有。」周鎮山聲音沉下:「通知各地分局,往後遇到異獸領地糾紛,先查誰越界,誰先動手,誰先壞規矩。」
「不能因為對方是異獸,便默認它們該死。」
眾人心中一震。
這是第九局第一次,正式承認異獸也有領地,也有不能被踐踏的底線。
……
武當山。
太和鎮岳觀前。
宋雲鶴望著觀炁盤中散去的白金光幕,久久無言。
「祖師,陸聖白敗得太快了。」
玄微道人盤坐石階,抬手撥動觀炁盤。
盤面上。
白金聖約與黑金蓮紋彼此映照。
一邊是強行壓下萬靈意志的規則。
一邊是無數異獸自行匯聚而來的回應。
「陸聖白不是敗在修為。」玄微道人開口道:「他敗在把所有生靈,都當成該被規訓之物。」
宋雲鶴遲疑道:「可聖約教派的初衷,也是為了鎮壓黑潮,維持秩序。」
「初衷無錯。」玄微道人抬手,觀炁盤中浮現黑龍湖萬獸齊鳴的畫面:「可若所謂秩序,必須先在每一個生靈神魂中種下枷鎖,那它與黑潮的奴役,又有何分別?」
「修道者修的是心,不是替天下人做主的欲望。」
山風拂過。
玄微道人望向嶺南方向,低聲道:「那株青蓮今日替異獸爭的,不是凌駕人族的資格。」
「而是一個不必為奴,不必為食的資格。」
米國,白宮地下戰略會議室。
巨幕上,全球直播回放了一遍又一遍。
白山君掙斷鎖鏈,青背猿王負岳破法,雪原狼群踏碎聖約。
最後黑金帝印壓下,陸聖白跪於界碑之前。
會議室內,數十名政客與靈能署高層神色陰沉。
坐在首位的總統開口:「深藍計劃的評估報告,重新提交。」
深海項目負責人臉色發白:「閣下,月宮殘島一旦開啟,青蓮之主,聖約教派,龍國古宗,海洋異族都會進入。」
「我們原本的計劃,是借聖約教派牽制青蓮禁區,再以天基靈能炮…」
「取消。」總統直接打斷:「陸聖白帶著完整傳承,帶著十二名聖衛,在全世界面前挑戰青蓮之主。」
「結果呢?」總統神色凝重:「他輸掉的不只是戰鬥,他輸掉了自己那套秩序的威信。」
「如今誰還會相信,一張聖約書能約束青蓮禁區?」
靈能署負責人低聲道:「那我們是否該暫緩深藍計劃?」
「不。」總統看向太平洋方向:「月宮帝金必須爭,但不能再用正面對抗的方式爭。」
「傳令下去,所有深藍潛航隊停止接觸青蓮禁區周邊海域,停止與聖約教派聯絡。」
「尋找月宮殘島的其他入口,在找到真正能制衡鎮淵帝印的力量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招惹黑龍湖。」
歐洲。
意國,埃特納火山外圍。
灰燼聖庭廢墟中。
一名灰袍祭司躲在崩塌石壁後,望著靈能屏幕里的畫面,臉色慘白。
「卡西安大人被青蓮之主重創,陸聖白也敗了,這個時代,還有誰能擋住黑龍湖?」
看到如此震撼的一幕,曾經依附灰燼聖庭的組織,陷入更深的恐慌。
他們本以為,聖約教派出世,至少能與青蓮禁區抗衡。
可黑龍山一戰,讓所有人明白,青蓮之主真正可怕的地方,從來不只是八階修為。
他背後站著的。
是願意為他拼命的萬獸,是遍布山河的地脈節點,是一條讓異獸看見未來的路。
北歐,東歐與南歐多國,很快發布聯合公告。
【任何組織不得以聖約、血契、鎖魂印等方式,強制奴役守序異獸。】
【歐洲各國願與龍國及青蓮禁區,共同清剿黑潮與吞靈者殘黨。】
這份公告一出。
全球靈能網絡再度震動。
許多國家不是突然變得仁慈。
只是沒人願意成為下一個獵靈會,也沒人願意讓黑金帝印跨越山海,落到自己的頭頂。
河西走廊。
黑沙古城。
陸聖白帶著十二聖衛回到白色聖堂時,聖堂大門沒有立刻開啟。
他站在門外。
白金長袍染著塵土,眉心那枚黑金蓮紋若隱若現。
每當他試圖催動聖約之力,蓮紋便會發燙,法典上的裂痕,也在提醒他。
黑龍山外那一戰,不是一場幻覺。
嗡!
聖堂上空。
七道古老石門浮現。
石門後方,傳來一道蒼老威嚴的聲音。
「陸聖白,你可知罪?」
十二名聖衛同時跪下。
陸聖白握緊法典,低頭道:「弟子擅自開啟聖約映照,挑戰青蓮禁區,折損聖約教派威嚴,弟子有罪。」
第二道石門後,傳來冷漠聲音。
「你錯的,不你敗了,而是你太心急了,黑龍湖剛立萬獸之約,你便攜聖衛橫壓嶺南,以聖約鎮壓萬獸。」
「你替青蓮之主,證明了聖約的強制,又替祂,證明了萬獸之約的自願。」
「你不是去論道,你是把整個聖約教派,送到祂的蓮台下,任由祂踩碎。」
「更愚蠢的是,你竟敢在鎮淵帝印覆蓋之地,與一尊地脈之主交戰。」
「那裡是祂地界,祂的領域,你憑什麼認為,自己能勝?」
陸聖白臉色瞬間一白,他跪在地上,說道:「弟子知罪。」
第三道石門內,一縷白金火焰燃起。
聖堂內,死一般寂靜。
片刻後,陸聖白抬起頭:「諸位聖賢,弟子承認此戰敗了,可弟子也看清了一件事。」
「青蓮之主的萬獸之約,並非虛張聲勢,它的力量,不來自鎮淵帝印,而來自那些異獸自願交出的意志。」
「若聖約教派還將所有異獸視作該被管理,該被刻印的對象,我們終會站到天下萬獸的對面。」
七道石門後,陷入沉默。
許久後,最深處那道石門內,傳出一聲低嘆:「你敗了一場,卻未必什麼都沒學到,第四次靈潮前,聖約教派不得再入嶺南,不得再對青蓮禁區發動強制聖約。」
「月宮之行,暫緩與青蓮之主爭鋒。」
「先尋找天衡聖壇,待封印再松三分,我等自會出世,親自看一看,這株青蓮的道,究竟能走到哪裡。」
陸聖白低下頭道:「弟子,遵聖賢令。」
七道石門緩緩隱去。
白色聖堂重新安靜下來。
陸聖白站在原地,久久未動,他望著掌心的聖約法典,忽然想起黑龍山中。
那頭金羽靈雀衝破鎖鏈時,喊出的那一句。
「本雀才不跪你!」
陸聖白閉上雙目。
他第一次開始懷疑。
聖約教派延續千年的道路,真的毫無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