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北方的鐵與火
北境的寒風卷著碎雪,在新建的王都上空呼嘯。
奧密克戎一世站在高台上,俯視著下方漫山遍野的鋼鐵軍陣。
那是他的王國耗費數十年心血打造的戰爭機器。
士兵們的鐵甲在微弱的冬日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六米長的精鐵長槍如同一片沒有盡頭的鋼鐵森林,靜謐,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殺機。
「南域的城邦,曾經是文明的搖籃。」
奧密克戎一世緩緩拔出腰間的王劍,低沉的聲音在風雪中迴蕩,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將士的耳中。
「但在十萬年的安逸與內耗中,他們已經徹底腐朽。他們的統治者變成了貪婪的寄生蟲,他們的軍隊在無休止的內戰中變成了互相撕咬的野龍。他們背棄了創世主「Y「的教誨,將這片大地拖入了泥潭。」
他將劍鋒直指南方:「天命已經轉移。我以創世主Y」之名,向整個王國下達最終指令—南下。我們要用北方的鐵與火,燒盡南方的腐朽,一統這片四分五裂的大陸!」
「為了創世主!為了國王!」
數以萬計的士兵用長槍重重地頓擊地面,整齊劃一的金屬撞擊聲猶如雷霆,震散了天空中的陰雲。
伴隨著奧密克戎一世的王令,王國的戰爭機器瞬間進入了高效的運轉狀態。
大量的輻重車隊由強壯的三角龍、甲龍拉動向南進發;
鐵匠鋪的爐火日夜不熄,最後一批長矛和盾牌被迅速打封裝;
翼龍空軍的營地里,馴龍師們正在為每一隻天空霸主掛載特製的陶罐。
奧密克戎一世親自披掛上陣,率領主力大軍如同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直撲南北交界的咽喉要道龍潭關。
龍潭關位於落基山脈余脈的一處狹長峽谷中,兩側是高聳入雲的絕壁。
這裡是由南方數座小城邦聯合駐守的軍事重鎮。
長期以來,南方原始智龍一族對北方蠻夷智龍一族的崛起反應遲鈍,在他們的固有印象中,北方依然是那個只能提供奴隸和皮毛的蠻夷之地。
因此,龍潭關的守軍雖然裝備了鐵器,但軍紀渙散,防線也多由傳統的木柵欄和夯土牆組成。
清晨,龍潭關的守軍還在篝火旁昏昏欲睡,天空中突然傳來了密集的振翅聲。
守關的將領疑惑地抬起頭,豎瞳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數以百計的風神翼龍與無齒翼龍,已經自高空悄無聲息地越過了關隘的防禦塔。
「翼龍群?不對,那是什麼?」一名士兵指著翼龍腹部懸掛的陶罐,聲音發顫。
下一刻,陶罐被翼龍的利爪鬆開,如同密集的隕石般砸向關口。
「砰!砰!砰!」
陶罐在接觸到木製防禦塔、營房和地面的瞬間碎裂開來。
刺鼻的猛火油四處飛濺,緊接著,夾雜在陶罐中的火引被觸發。
「轟——!」
大火瞬間沖天而起。
猛火油是提純後的原油衍生物,其燃燒溫度極高,且附著力極強。
防線上的木柵欄、瞭望塔在接觸到火苗的瞬間便化作了巨大的火炬。
許多被猛火油濺到的南方原始智龍士兵慘叫著在地上翻滾,試圖用雙手拍打或者用水撲滅火焰,但這些火焰根本不怕水,越是扑打,火勢蔓延得越快。
脂肪被高溫炙烤的焦臭味與刺鼻的黑煙迅速籠罩了整個峽谷。
防線在短時間內陷入了癱疾與崩潰。
龍潭關守軍在火海中像無頭蒼蠅一般亂竄,指揮系統蕩然無存。
隆隆隆—
就在關內慘叫連天之際,峽谷的入口處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
奧密克戎王國的步兵方陣出動了,他們將巨大的方形鐵皮木盾頂在前方,六米長的精鐵長槍平舉,如同一堵緩緩移動的鋼鐵城牆,直接從正面平推入關口。
那些試圖組織反擊的南方原始智龍守軍,在還沒有靠近盾牌之前,就被密集的槍林捅穿了身體。
奧密克戎步兵方陣踏著滿地的屍體和焦炭,冷酷地向前推進。
僅僅用了不到半天的時間,這座被南方諸城邦視為堅不可摧的龍潭關,便宣告易主。
隨著代表奧密克戎王國的黑色旗幟在焦黑的城牆上升起,通往南方的大門被完全洞開。
從這裡向南,是一馬平川的中央平原,奧密克戎王國等於直接握住了隨時可以出兵進攻澤塔、伊塔、西塔三大母城邦的戰略主動權。
拿下龍潭關後,奧密克戎一世下令主力軍隊停止前進,就地紮營。
中軍大帳內,幾名戰友會將領對這個決定感到不解。
「國王陛下,南方的大門已經敞開。我們為什麼不趁勢追擊,直接殺入中央平原?」一名將領單膝跪地請戰。
奧密克戎一世脫下冰冷的鋼鐵頭盔,目光掃過桌案上的南方地圖,眼神中透著理智。
「南方的三大城邦雖然陷入了長期的內亂,但他們十萬年的底蘊還在,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奧密克戎一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如果現在我們的大軍直接孤軍深入腹地,面對生存的威脅,澤塔的寡頭、伊塔的公民和西塔的財閥會立刻停止內戰,組成龐大的聯合軍團反撲。我們在軍隊數量上並不占優勢,一旦陷入長期的消耗戰,後勤補給線會被生生拖垮。」
他轉過身,走向大帳後方。
在那裡,擺放著十幾個沉重的巨型木箱。
奧密克戎一世用劍挑開一個木箱的鎖扣,刺眼的金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帳篷。
那是滿滿一箱剛剛從北方金礦中鑄造出來的、印著創世主「Ye」神像的金幣。
「要瓦解一座堅固的城池,最快的辦法是從內部腐蝕它的根基。」奧密克戎一世冷笑了一聲,「黃金,有時候比鋼鐵更加鋒利。」
隨後,奧密克戎王國正式啟動了蓄謀已久的黃金攻勢。
數十名精通南方原始智龍語言與風俗的密使,帶著海量的金幣,化裝成流亡的商龍或學者,秘密潛入了南方的各大城邦。
在澤塔城邦,他們找到了那些在內亂中失勢、急於奪回權力的貴族寡頭,用整箱的黃金換取了他們對軍事情報的泄露;
在西塔城邦,密使們直接敲開了頂尖商貿財閥的府邸大門,用黃金和未來南方航路的壟斷權作為籌碼,達成了互不侵犯的秘密協定;
而在伊塔城邦,這場黃金攻勢展現出了最為致命的破壞力。
中央平原,伊塔城邦的圓形公民大會廣場。
天空陰沉,廣場上擠滿了上萬名擁有投票權的伊塔公民。
氣氛異常焦灼,因為龍潭關失守的消息已經傳回了這座曾經以自由和平等自傲的城邦。
站在高台上的是伊塔城邦目前最著名的演說家、哲學家紉。
他身形有些消瘦,穿著樸素的麻布長袍,但那雙豎瞳中卻燃燒著憤怒與焦急的火焰。
「伊塔的公民們!睜開你們的眼睛看看北方吧!」
紉揮舞著乾枯的手臂,聲嘶力竭地對著台下的龍群大喊:「奧密克戎王國不是來通商的,他們是來征服的!龍潭關的火光已經照亮了我們的城牆!他們要的是整片大陸的獨裁,他們要剝奪我們的自由!」
「我們必須立刻停止與澤塔、西塔的摩擦,集結所有的常備軍,向邊境增援!拿起你們的鐵劍,為了我們的法律,為了伊塔的靈魂,誓死抵抗!」
紉的演講充滿激情,台下一些尚存血性的年輕公民開始高呼響應。
然而,就在此時,幾名衣著華麗的貴族和富商走上了高台。
他們早已在暗中收受了奧密克戎王國密使送來的巨額黃金,並在伊塔城邦內部組成了勢力龐大的「親奧派系」。
「紉,你這個滿腦子幻想的瘋子!你要把伊塔拖入毀滅的深淵!」
一名體態臃腫的富商搶過發言權,指著紉的鼻子破口大罵。
隨後,他轉下面向台下的底層公民,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開始熟練地操弄民粹政治:「同胞們,戰爭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們要加收重稅,意味著你們的商路會被徹底切斷,意味著你們辛辛苦苦積攢的財產會在戰火中化為灰燼!」
富商揮舞著手臂,大聲煽動著:「北方的國王奧密克戎一世,同樣是創世主Ye」的虔誠信徒!他的使者已經向我保證,只要我們不主動出兵,他絕對會尊重伊塔的民主政體。這只是一場奧密克戎王國與澤塔城邦之間的領土糾紛,我們為什麼要為了澤塔蠻子去流我們伊塔公民的血?」
另一名被收買的政客也立刻站出來附和:「對!我們要和平!誰主張戰爭,誰就是為了自己撈取軍功而犧牲公民利益的罪龍!」
台下的氣氛瞬間發生了逆轉。
在鐵器亂世中經歷了太久苦難的伊塔平民,早已經厭倦了戰爭。
當聽到「增加稅收」和「保護私有財產」這兩個詞彙時,民主的劣根性短視與利己主義,被瞬間放大。
「不要打仗!保護我們的財產!」
「讓澤塔城邦的蠻子自己去和奧密克戎王國的蠻夷打吧!」
大量的公民開始憤怒地朝紉扔泥巴和石塊。
「你們瞎了嗎?!這是緩兵之計!當奧密克戎王國吞併了澤塔城邦,下一個被滅亡的就是我們!
」
紉絕望地躲避著飛來的石塊,悲憤地仰天長嘆。
但他一個龍的聲音,在被金錢和民粹裹挾的狂熱群氓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最終,公民大會通過了投票表決:拒絕出兵支援邊境,對北方奧密克戎王國的入侵保持中立。
紉站在空蕩蕩的廣場上,看著那些心滿意足離去的公民,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他知道,這座曾經閃耀著理想主義光芒的民主城邦,已經在金錢的腐蝕下失去了自我防禦的靈魂,變成了一具等待被屠宰的行屍走肉。
奧密克戎一世的分化戰略取得了完美的成功。
他絕不一次性消滅所有對手,而是刻意保留了城邦之間的歷史矛盾。
他向西塔的海商承諾共同瓜分未來的南方航路,拉攏了這台由金錢驅動的戰爭機器,使其保持中立;
他又通過伊塔內部的親奧派系,成功孤立了南方最尚武、最激進的對手—澤塔城邦。
不僅如此,奧密克戎一世還暗中拉攏了許多在夾縫中生存的小城邦,用承諾賜予土地的方式,讓他們在澤塔和伊塔的邊境不斷製造摩擦。
在奧密克戎一世的翻雲覆雨之下,南方的各城邦在猜忌與妥協中,始終無法形成統一的反奧陣線。
時機已經成熟。
在成功分化了伊塔和西塔兩大城邦之後,奧密克戎一世撕下了所有偽裝。
他閃電般集結了駐紮在龍潭關的王國主力大軍,正式對最強大的對手—澤塔城邦宣戰。
戰火,瞬間燒向了中央平原。
澤塔城邦雖然內部寡頭橫行、階級矛盾尖銳,但作為歷經十萬年、依靠軍國主義立國的東方霸主,其戰爭底蘊依然恐怖。
面對北方奧密克戎王國的全面入侵,澤塔城邦的現任龍王與貴族長老院終於停止了內鬥,他們在中央平原上集結了一支空前龐大的主力軍隊。
兩軍在廣袤的中央平原上拉開了決戰的陣勢。
澤塔城邦的軍威依然令龍膽寒。
在陣線的中央,是一千輛由強壯達科塔盜龍拉動的鋼鐵戰車;
兩側,是五千名全副武裝的達科塔盜龍輕騎兵;
而在後方,則是整整五萬名披著鐵甲的重裝步兵。
澤塔的龍王坐在戰車上,看著對面數量明顯劣於己方的奧密克戎軍隊,發出了輕蔑的冷笑:「北方的蠻夷野種,以為靠偷襲拿下了龍潭關就能挑戰澤塔城邦的無敵陸軍?今天,我要讓他們的戶骨鋪滿這片平原。全軍出擊!碾碎他們!
7
戰鼓擂動,號角長鳴。
澤塔城邦的達科塔盜龍輕騎兵和鋼鐵戰車群率先發起了衝鋒。
一千輛戰車並排馳騁,五千騎兵從兩翼包抄,大地在龐大恐龍群的踐踏下劇烈震顫,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這是一種足以摧枯拉朽的毀滅性力量,在過去的十萬年裡,沒有任何一支軍隊能在平原上正面擋住澤塔的鋼鐵衝鋒。
然而,奧密克戎一世騎在坐騎上,冷冷地看著如海嘯般湧來的敵軍,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王劍,然後重重劈下。
「起槍!」
奧密克戎王國的陣型發生了劇變。
前排的重裝步兵將巨大的鐵皮木盾「轟」地一聲砸在地面上,死死頂住肩膀。
後排的士兵則將六米長的精鐵長槍從盾牌的縫隙中探出,槍尾斜插在泥土中,用腳掌死死踩住。
奧密克戎王國標誌性的「奧密克戎方陣」成型了。
重盾如牆,巨槍如林。
高速衝刺的澤塔騎兵和戰車,此時已經無法停下腳步。
在震耳欲聾的嘶吼聲中,他們直接撞向了這片無法逾越的鋼鐵森林。
「噗嗤!噗嗤!噗嗤!」
令龍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聲響徹整個平原。
沖在最前面的達科塔盜龍根本無法夠到盾牌後的奧密克戎士兵,它們的身體在慣性作用下,直接將自己掛在了鋒利的六米長槍上。
粗壯的長槍貫穿了盜龍的胸膛,甚至將其背上的澤塔騎兵一同串成了糖葫蘆。
戰車群的命運更加悲慘。
拉車的盜龍被長槍刺死後,高速行駛的戰車在慣性下翻滾、碎裂,將後面的戰車也帶倒。
沉重的鋼鐵車廂砸在奧密克戎步兵的方陣上,卻被厚重的方形盾牌死死扛住。
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澤塔城邦引以為傲的機動優勢與衝擊力,在奧密克戎一世專門針對其研發的戰術克制面前,被化解得乾乾淨淨。
奧密克戎方陣雖然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前排士兵也有死傷,但整個陣型依然穩如泰山0
隨著達科塔盜龍騎兵和鋼鐵戰車群的折戟沉沙,澤塔軍隊的陣型陷入了大亂。
那些失去坐騎的騎兵和步兵擠在一起,完全施展不開陣型。
「變陣!側翼突穿!」
奧密克戎一世敏銳地捕捉到了戰機。
他一拉韁繩,親自率領精銳的奧密克戎軍隊,如同一把尖刀直接切入了澤塔軍隊混亂的戰線之中,像收割麥子一樣收割著澤塔士兵的生命。
而澤塔軍隊在失去了機動性後,面對這種冰冷高效的絞肉機,徹底喪失了抵抗的意志0
殘陽如血,夕陽西下。
中央平原上流血成河,積屍如山。
這一戰,澤塔城邦的五萬主力大軍幾乎全軍覆沒,無數旗幟被折斷在泥濘中。
澤塔龍王在親衛的拼死保護下,狼狽地逃回了城邦。
奧密克戎一世沒有停下腳步,大軍順勢推進,兵臨澤塔城邦的城下。
面對澤塔城邦那高達數十米的巨石城牆,奧密克戎一世沒有選擇用龍命去填。
天空中,翼龍空軍再次出動。
無數裝滿猛火油的陶罐被精準地投擲到城牆上和城內的糧倉中,城防設施在一片火海中化為灰燼。
與此同時,隨軍攜帶的零部件被迅速組裝成了一台台巨大的投石機和破城錘。
巨大的石塊不分晝夜地砸在城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僅僅圍城七日,澤塔城邦的一段城牆便在破城錘的撞擊下轟然倒塌。
看著如潮水般湧入缺口的奧密克戎軍隊,城內的澤塔龍王和貴族長老院徹底崩潰了。
他們放棄了抵抗,打出白旗,派出了使者跪地求和。
澤塔城邦的龍王大殿。
這裡,曾是奧密克戎一世度過數年屈辱質子生涯的地方。
此時,他穿著沾滿鮮血的鐵甲,大馬金刀地坐在那張象徵著澤塔城邦最高權力的龍王王座上。
下方,澤塔龍王和貴族長老們被解除了武裝,跪伏在冰冷的石板上,瑟瑟發抖。
奧密克戎一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些曾經不可一世、肆意羞辱他的澤塔權貴,冰冷的豎瞳中沒有憐憫,只有復仇後的快意與君臨天下的威嚴。
一份用龍皮紙寫就的城下之盟被扔在了澤塔龍王的面前。
條約苛刻,澤塔城邦必須割讓大片土地,賠償巨額的鐵礦和物資;
最致命的是,澤塔城邦必須交出全部的軍事主權,解散常備軍,只保留少量維護治安的衛隊,所有軍權由奧密克戎王國的派駐官員接管。
澤塔龍王看著這份條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眼中流下屈辱的淚水。
但他知道,一旦拒絕,奧密克戎軍隊就會將整座澤塔城邦屠戮一空。
他顫抖著拿起筆,在條約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並蓋上了王印。
隨著王印的落下,昔日稱霸北美大陸東方、以鐵血武力立國的澤塔城邦,其脊樑被徹底打斷。
奧密克戎一世站起身,他終於完成了多年前在雪地上的血誓。
但這僅僅是一個開始,他的目光已經越過了澤塔城邦的城牆,投向了更遠的伊塔與西塔城邦。
整個北美大陸,都將在他的腳下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