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一統文明
澤塔城邦全面戰敗、割地賠款的消息,在短短几天內傳遍了整個中央平原與西部海岸。
伊塔城邦的圓形廣場上,昔日的喧鬧與民粹的狂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與恐慌。
那些曾經收受北方黃金、在台上高呼「和平」與「中立」的富商政客們,此刻早已收拾細軟不知去向。
殘破的高台上,紉依舊穿著那件破舊的麻布長袍。
他的額頭上還留著此前被暴民用石塊砸出的淤青,但那雙深邃的豎瞳中卻沒有嘲笑,只有深深的悲哀。
「同胞們,幻想破滅了。」紉的聲音沙啞,在空曠的廣場上清晰可聞,「澤塔城邦的倒下,意味著擋在奧密克戎王國鋼鐵洪流面前的最後一道屏障已經消失。奧密克戎一世的胃口不僅是東方的土地,而是整個北美大陸的絕對統治。」
這一次,台下再也沒有飛來的石塊與謾罵。
面臨亡邦滅種的生存危機,伊塔的公民們終於在恐懼中找回了理智。
同樣的恐慌也席捲了西方的西塔城邦。
那些在奢華府邸里撥弄金幣的財閥僭主們,看著密探送回的情報,臉色慘白。
奧密克戎軍隊不僅沒有在澤塔城邦停下腳步,反而開始在邊境集結。
他們終於明白,奧密克戎王國之前的互不侵犯承諾,不過是一張廢紙。
在絕對的武力面前,金幣買不到長久的和平。
唇亡齒寒的殘酷現實,將伊塔與西塔這兩個在意識形態上水火不容的城邦強行綁在了一起。
兩大城邦緊急簽署了盟約,組成了自由同盟。
為了保衛家園,兩大城邦徹底掏空了國庫,傾盡底蘊集結了一支規模空前的龐大聯軍0
整整十萬名士兵在南方平原與水網交錯的開闊地帶完成了集結。
伊塔城邦傾其所有,派出了他們引以為傲的重騎兵軍團,上千頭披掛著鐵甲的三角龍、甲龍,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
而西塔城邦則動用了重金,不僅僱傭了數萬名全副武裝的鐵甲步兵,更是將海河交界的海軍悉數調出。
數百頭體型龐大的蛇頸龍與滄龍沿著寬闊的內河逆流而上,與陸軍形成了水陸並進的夾擊之勢。
十萬聯防軍,帶著南方原始智龍城邦最後的尊嚴與希望,主動出擊,迎戰北方蠻夷智龍的奧密克戎王國。
然而,數量上的龐大,並不能掩蓋聯軍內部的致命缺陷。
聯軍的中軍大帳設立在緊鄰內河的一處高地上。
帳內的氣氛並沒有大軍出征的肅殺,反而充滿了爭吵與混亂。
「伊塔的重騎兵必須部署在陣線的正中央!只要一個衝鋒,就能徹底撕裂奧密克戎王國的步兵方陣!」
伊塔城邦的主將用力拍打著地圖。
他是伊塔公民大會選舉出來的將領,急於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來鞏固自己的政治資本。
「愚蠢!」
坐在對面的西塔僱傭兵頭目發出一聲冷笑,他把玩著一枚金幣,頭也不抬地說道:「奧密克戎王國的長槍方陣已經在澤塔城邦證明了它的威力,用騎兵去硬撞槍尖,那是找死。我們的步兵和海軍應該依託河流,建立穩固的防禦陣地,用消耗戰拖垮奧密克戎——
王國的補給線。」
伊塔主將怒視著西塔僱傭兵頭目:「消耗戰?伊塔的公民沒有那麼多糧食陪你們在這耗!你們這群只認錢的僱傭兵,不過是怕死罷了!」
「你說什麼?!」幾名西塔城邦的僱傭兵將領猛地拔出了腰間的短劍。
帳內瞬間劍拔弩張。
伊塔的民主體制讓將領在戰術決策上習慣了迎合激進的民意,而西塔的僱傭軍則將保存實力和賺取佣金放在首位。
雙方在兵種協同、進軍路線乃至後勤分配上根本無法達成一致。
名義上是十萬聯軍,實質上不過是兩支同床異夢的獨立軍隊。
數日後,決戰在平原與內河交界的開闊地帶爆發。
天空陰沉,北風呼嘯。
奧密克戎一世身披鐵甲,佇立在陣後的土丘上。
他的目光冷峻,靜靜地注視著對面綿延數里的聯軍陣線。
——
「國王,敵軍的水陸陣線脫節了。」戰友會的一名參謀指著遠方說道,「伊塔的重騎兵頂在最前面,而西塔的步兵和海軍卻縮在後方和河道里,他們根本沒有形成有效的掩護。」
奧密克戎一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將不和,則軍必敗。」奧密克戎一世緩緩拔出王劍,下達了軍令,「命令中軍步兵方陣,結陣接敵。接觸之後,不要死戰,保持陣型,向後緩慢退卻。」
戰鼓擂動,奧密克戎王國的步兵方陣如同一面巨大的城牆,向前平推。
聯軍陣營中,伊塔主將敏銳地捕捉到了奧密克戎軍隊的動向。
「他們沒有衝鋒!奧密克戎王國的蠻夷在害怕!」伊塔主將對著身後的重騎兵聲嘶力竭地吼道,「伊塔的勇士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全軍突擊,徹底碾碎他們!」
西塔僱傭兵頭目在後方的大陣中看到這一幕,急得跳腳:「那個蠢貨!防線還沒穩固,他沖什麼?!命令我們的步兵留在原地,不許跟進!」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嘶吼聲,伊塔城邦的三角龍與甲龍重騎兵軍團發動了衝鋒。
這些披著鐵甲的巨龍猶如一股不可阻擋的泥石流,咆哮著撞向奧密克戎的步兵方陣。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衝擊,奧密克戎王國的步兵方陣整齊劃一地舉起鐵盾,一邊格擋,一邊邁著細碎的步伐向後退卻。
整個步兵方陣像是一塊巨大的海綿,在重騎兵的擠壓下不斷收縮、後退,卻始終保持著槍林盾牆的完整。
伊塔主將在後方看著不斷後退的奧密克戎軍隊,眼中的狂熱愈發濃烈:「他們力竭了!陣型要散了!沖!繼續沖!不要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在伊塔主將盲目的催促下,伊塔的重騎兵完全殺紅了眼。
他們不顧一切地向前突擊,完全脫離了後方西塔步兵的掩護範圍,孤軍深入了奧密克戎軍隊的戰線腹地。
而這,正是奧密克戎一世等待的絕殺時刻。
「收網。」
奧密克戎一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中軍方陣停止了後退。
就在伊塔重騎兵準備再次發力衝撞時,奧密克戎方陣的泥土下方,突然爆發出無數道沉悶的機關繃簧聲。
原來,在奧密克戎方陣緩慢後撤的過程中,他們已經將伊塔重騎兵引誘到了事先布置
好的陷阱區。
數百根足有手臂粗細、由鐵絲與堅韌藤蔓編織而成的重型絆龍索,在機括的牽引下瞬間從泥土中彈起,繃得筆直。
沖在最前面的三角龍根本來不及反應,粗壯的四肢重重地絆在了鐵索上。
「咔嚓!」
令龍毛骨悚然的骨裂聲響徹戰場。
在巨大的慣性作用下,三角龍瞬間失去平衡,龐大的身軀向前翻滾,不僅扭斷了自己的脖頸,更是將背上的伊塔騎兵狠狠地甩飛出去,摔得七葷八素。
後面的甲龍試圖剎車,卻被後方收不住腳的同伴重重撞上,整個衝鋒陣型瞬間發生了慘烈的連環踩踏。
「起槍!」
奧密克戎步兵方陣的側翼突然裂開,一排排手持特製勾鐮槍的精銳士兵殺出。
這些勾鐮槍的槍頭呈現出倒鉤狀。
士兵們根本不去攻擊三角龍和甲龍堅固的背部鐵甲,而是貼著地面一個滑鏟,將鋒利的倒鉤狠狠地刺入巨龍毫無防護的腹部與腳踝肌腱,然後用力向後猛拉。
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失去了行動能力的三角龍、甲龍痛苦地倒在血泊中,發出悽厲的哀鳴。
而失去了坐騎的伊塔騎兵更是成為了砧板上的魚肉,任由奧密克戎的士兵們逐一斬殺0
伊塔城邦最精銳的重騎兵軍團,在絆龍索與勾鐮槍的絞殺下,就這麼被奧密克戎軍隊屠戮殆盡。
伊塔主將在亂軍中被一頭倒下的三角龍壓碎了雙腿,隨後被蜂擁而上的奧密克戎步兵亂刃分屍。
陸地正面的戰局崩潰,而位於側翼內河的西塔海軍,也迎來了他們的末日。
西塔的海軍指揮官看到伊塔重騎兵覆滅,驚恐萬分,下令海軍立刻調頭撤退。
但在狹窄的內河道里,體型龐大、轉向遲緩的滄龍和蛇頸龍根本無法迅速完成掉頭。
上游的水面上,奧密克戎王國的內河水師順流而下。
這是一群吃水極淺、速度極快的衝鋒舟。
這些衝鋒舟由強壯的奧密克戎士兵奮力划槳,船頭安裝著鋒利的精鐵撞角,船身兩側則架設著特殊的拍竿。
這種被稱為拍竿的武器,是一根長達十幾米的粗大原木,頂端綁著重達數百斤的鐵砣,底部通過滑輪組固定在船體上。
「砰!砰!砰!」
衝鋒舟如群狼般咬住了西塔海軍的尾巴。
精鐵撞角直接刺入蛇頸龍、滄龍相對柔軟的側腹,將其死死釘在水面上。
緊接著,衝鋒舟上的奧密克戎士兵砍斷滑輪繩索。
高高豎起的拍竿在重力與槓桿原理的作用下,帶著恐怖的呼嘯聲轟然砸下。
數百斤的鐵砣精準地砸在蛇頸龍、滄龍的頭骨與背脊上。
腦漿迸裂,骨骼粉碎。
這些不可一世的海洋霸主在內河中甚至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便被接連砸沉。
水面被鮮血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陸戰與水戰雙雙失利,西塔的僱傭步兵徹底喪失了鬥志,丟盔棄甲地向著大營方向潰逃。
「結束了。」奧密克戎一世抬起頭,看向陰沉的天空。
「唳——!」
刺耳的嘶鳴聲撕裂了雲層。
上千隻風神翼龍與無齒翼龍組成的翼龍空軍,遮天蔽日地掠過戰場。
它們無視了地面的潰兵,直接飛越了聯軍的大營上空。
無數裝滿猛火油的陶罐如隕石般從天而降,砸在聯軍的糧倉、營帳與密集的龍群中。
火引被點燃,沖天的大火瞬間爆發。
聯軍大營瞬間化為一片烈火煉獄,那些試圖逃回營地的士兵被火海吞噬,慘叫聲連綿不絕,油脂燃燒的焦臭味甚至飄出了數十里。
這一戰,十萬伊塔與西塔聯防軍全線潰敗,死傷慘重,僅剩不到十分之一的殘兵敗將逃回了城邦。
失去了主力軍隊,伊塔與西塔兩大城邦在奧密克戎軍隊面前就像是脫去了外殼的軟體動物。
面對城牆下密密麻麻的奧密克戎大軍與天空之中飛舞盤旋的翼龍空軍,兩大城邦的統——
治者無可奈何地選擇了開城投降。
至此,南方原始智龍三大城邦的軍事防禦力量徹底瓦解。
至於其他幾十個中小型城邦,更是連抵抗的勇氣都沒有,紛紛向奧密克戎王國送上了降書。
然而,令龍意外的是,奧密克戎一世並沒有採取許多將領建議的血腥屠城,也沒有下令將南方所有城邦強行吞併、改為王國直轄。
他很清楚,南方原始智龍城邦自治了整整十萬年。
那種根深蒂固的城邦意識與文化認同,如果強行用暴力去抹平、去直接統治幾十個城邦,必將引發無休無止的叛亂與流血衝突。
奧密克戎王國的行政官僚體系根本不足以消化如此龐大的疆域。
他要的不是廢墟,而是一個能為他源源不斷提供財富和資源的穩定後方。
戰爭結束後,在龍潭關的廢墟上,奧密克戎一世召集了南方所有城邦的領袖與代表。
全副武裝的奧密克戎士兵三步一崗,將整個龍潭關包圍得水泄不通。
奧密克戎一世端坐在高台上,向所有城邦頒布了由他親自起草的《神聖和平同盟盟約》。
這份盟約的內容,看似寬厚,實則字字誅心。
第一條,名義上的自治。
奧密克戎王國承諾保留南方所有城邦本土的法典、現有的政府架構和內部行政自治權0
這意味著,澤塔城邦的貴族寡頭依然可以當貴族寡頭,伊塔城邦的公民大會依然可以召開,西塔城邦的財閥依然可以經商。
這讓許多做好了必死準備的南方城邦權貴們長舒了一口氣。
第二條,維持內部和平。
各城邦之間禁止互相宣戰、挑起邊境摩擦。
一切領土與商業爭端,不再訴諸武力,而是統一交由奧密克戎國王作為最高仲裁者進行裁決。
違者,視為背叛同盟,將受到奧密克戎王國軍隊的討伐。
第三條,剝奪外交權。
各城邦不得私自進行任何外交活動,不得與其他城邦或勢力簽署任何條約。
各城邦的外交權力,完全收歸奧密克戎王國所有。
第四條,軍事同盟與駐軍。
各城邦必須按照龍口比例,每年向奧密克戎王國提供精銳的軍隊,接受奧密克戎國王的統一指揮與改編。
同時,為了「保護」盟友的安全,奧密克戎王國將在澤塔、伊塔、西塔等各城邦的核心戰略要地與衛城,永久派駐精銳的奧密克戎駐軍。
這些駐軍的軍費開支,全部由當地城邦承擔。
南方各城邦的統治者們看著這份盟約,心中滿是苦澀。
他們知道,簽下這份盟約,城邦就變成了失去利爪和牙齒的傀儡。
但面對周圍奧密克戎士兵冰冷的刀槍,沒有任何一個代表敢說出半個「不」字。
在屈辱的沉默中,各大城邦的領袖紛紛在《神聖和平同盟盟約》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自己的王印。
盟約簽訂的當夜,暗流涌動。
在伊塔城邦一條陰暗的巷子裡,一直試圖秘密串聯平民反抗的紉,被幾名身披黑色斗篷的刺客堵住了去路。
——
一把冰冷的精鐵匕首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這位在最後關頭試圖喚醒伊塔靈魂的演說家,倒在了冰冷的石板上,死不瞑目。
而刺殺他的,正是伊塔城邦內部那些被奧密克戎一世用黃金收買的親奧派寡頭。
在奧密克戎一世的暗中扶持與鐵腕清洗下,南方各城邦中像紉這樣頑固的反抗政客被秘密處決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那些唯奧密克戎王國馬首是瞻、甘當傀儡的親奧方政權。
隨後,在奧密克戎王國駐軍的監督下,轟轟烈烈的拆牆運動開始了。
各大城邦之間原本用來互相防禦的高大城牆、堡壘被強行拆毀。
南方的城邦徹底被解除了武裝,永遠喪失了自衛的能力。
他們名義上是自治的城邦,實際上其軍權、政權與外交命脈,已經全部被奧密克戎王國緊緊地攥在了手心裡,等同於奧密克戎王國的附屬領地。
落日的餘暉灑在中央平原上。
奧密克戎一世眺望著整片已經臣服在自己腳下的廣袤大地。
自此,北美原始智龍一族延續了整整十萬年之久、互相征伐又各自獨立的城邦自治時代,在法理與事實上徹底宣告終結。
一個以奧密克戎王國為絕對核心,完全掌控了整片北美大陸的大一統文明,正式拉開了它的歷史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