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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別問我,去問他

2026-09-22 23:01:46 作者: 野渡長風

  方嵐回撥那個號碼。空號。

  蘇禾連夜溯源。簡訊發出時間,程鶴鳴被帶走後第四十一分鐘。設備是十五年前註冊的舊手機,全球還在線的就這一台,歸屬地新加坡。

  「發簡訊的人,算得很準。」蘇禾說,「掐著你聽到『第四件事』斷掉的那一刻。」

  方嵐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後她做了一件事,把這條簡訊從自己的工作記錄里刪了。

  三年來,她頭一回對並肩作戰的人留了心眼。

  【裂開第一天。】

  沈硯還是察覺了。他自己就是幹這個的,方嵐瞞事的手法再乾淨,也架不住兩個人天天對帳。

  「簡訊的事。」他站在辦公室門口,「為什麼不告訴我。」

  方嵐沒否認。「等查清再說。」

  「查什麼?一條挑撥離間的簡訊?」

  

  「挑撥也要有得挑。」她說,「你現在站在我面前,能保證你跟那 six個字一點關係沒有?」

  屋裡靜了幾秒。

  沈硯看了她一會兒,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留下一句:

  「十五年前,也有人勸過你爸,別信沈家。」

  門關上了。

  方嵐僵在原地。

  這句話不是憑空來的。歷史在重演,只是主角換成了她。

  她坐下,把這件事翻來覆去想了兩遍,然後做了一個決定,先不追究簡訊,先把眼前的事辦了。

  華聲塌了,二十五個解約的藝人成了行業棄子。老牌經紀公司私下串聯,放話誰撿這條落水狗,就封殺誰。

  方嵐宣布薪火基金轉型,成立經紀公司,拾光文化。

  首場簽約直播定檔,標題四個字:撿人專場。

  業內都等著看她笑話。內部開會,蘇禾把解約名單按咖位排序,排第一的頂流三個字占了兩行。

  方嵐從後往前看。

  「簽溫荔。」

  蘇禾愣了。「溫荔?被華聲雪藏最狠那個?現在在夜場駐唱。」

  「就是她。」

  【方姐撿人專撿最破的,另闢蹊徑。】

  簽約直播當天,溫荔站在鏡頭前,手抖。八年了,沒人讓她上過正經舞台。

  「想唱什麼。」方嵐問。

  「唱我自己的歌。」溫荔說,「被壓死的那首。」

  她開口。唱到一半,方嵐把詞曲署名投到大屏上。

  三個字。周慕白。

  彈幕炸了。

  【她爸還寫歌??】

  【投資人是假的,音樂人是真的?】

  【等一下,什麼叫被壓死,這歌好聽到我起雞皮疙瘩。】

  方嵐順勢放出DV里另一段素材。父親在15號櫃的走廊里一邊掃地一邊哼旋律,哼的正是這首。一音不差。

  熱搜第一掛了一夜:他用十五年被埋的名字,給別人署了歌。

  【哭死,掃地都在哼自己寫的歌。】

  【華聲到底欠了多少人。】

  三大經紀公司連夜聯合抵制拾光文化。方嵐不哭不鬧,第二場直播,公示十七筆流水對應的剋扣明細,逐筆,帶簽收單。然後宣布代償計劃:被剋扣的錢,基金先墊付,再由她出面追討。

  三小時,簽約藝人從一個人漲到十九個。

  評論區刷屏:跟著她,圖她辦事真賠錢。

  【業內第一冤大頭。】

  【建議查查她是不是不會算數。】

  方嵐看著彈幕,心想:算數我會。墊出去的每一分,都是釣後面大魚的餌。

  境外號碼第二次打來。這次她接了。

  對方是個女人,聲音很穩。「我叫阿夏。周慕白十五年前的助理。現在在新加坡,替你爸保管最後一樣東西。」

  「你簡訊里那六個字,」

  「不是我發的。」阿夏說,「但你爸那句話,後面還有半句。」

  視頻接通。阿夏放了一段母帶。

  方嵐手裡的DV是拷貝件。原始母帶的最後七秒,不是被剪壞,是父親自己剪的。七秒里的完整原話:

  「小嵐,別信沈硯一個人來。讓他把該說的說完整,再信。」

  方嵐坐在椅子上,很久沒動。

  斷章取義。有人故意把後半句剪掉,掐著時間發給她。

  而父親留的,本就是一場有條件的信任測試,沈硯,恰好真的瞞了三年。

  「為什麼『問我』。」她問。

  「因為答案沈家給不了。」阿夏說,「1998年那三成股份,不是轉讓。是代持。」

  方嵐的手停在半空。

  「雪藏風波是一場雙人戲。你爸和你沈叔叔演給華聲背後的資本看的。一折轉讓,把狼引進來,真正的代持協議在我手裡,藏了十五年。」阿夏頓了頓,「父子倆布這個局,釣的就是程鶴鳴身後的鼎盛資本。」

  方嵐查了三年別人的帳。

  翻到最後,連「受害者」這個身份,都是父親留給她的道具。

  【我人麻了。追兇追成繼承,繼承追成劇本。】

  【老爺子臥底級別,建議行業封神。】

  當天下午,鼎盛資本宣布收購華聲殘局,同時放話狙擊秋拍。發布會三天後,掌門點名要方嵐出席。

  措辭客氣得滲人:故人之女,該見一見。

  當晚,沈硯來攤牌。

  「我爸病逝前,把代持的事告訴了我一半。遺囑只有一句,替我把帳還清。」他說,「我接近你的這三年,一半是贖罪,一半是執行這個局。」

  方嵐聽完,只問一個問題。

  「直播里你作證的時候,哪一句是沈明遠的兒子說的,哪一句是沈硯說的?」

  沈硯張了張嘴。

  第一次,答不上來。

  他站了一會兒,說:「發布會那天,拾光首播,打對台。我以秋拍董事長身份陪你登台。要麼一起贏,要麼一起下台。」

  他伸出手。

  方嵐沒握。她把一份新的直播流程表拍在他掌心。

  「流程我排好了。你的證詞放第三段,接我的流水。誰是誰的,到時候讓證據說。」

  沈硯低頭看那份流程表,看了很久,收下了。

  直播前夜,阿夏發來最後一段視頻。

  一張1998年華聲創始團隊五人合影。父親,沈明遠,顧青山都在。第五個人的臉被撕掉了,只剩半隻握著話筒的手。

  語音只有一句:「第五個人,三天後的發布會,他會親自坐在主位上等你。」

  方嵐把照片放到最大。

  那半隻手的虎口上,有一道疤。

  一道她從小就認識的疤。

  她翻出程鶴鳴被抓當天的新聞圖,把手部照片調出來,一張一張對。

  程鶴鳴的手上,沒有這道疤。

  那麼這些年,站在華聲台前唱了十五年獨角戲的,也只是一個替身。

  真正的第五個人,從來沒露過面。

  方嵐把兩張圖並排放在屏幕上,給蘇禾發了條消息:

  「發布會那天,盯台上所有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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