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交易
紫府法會熱鬧,終有離場之時。
各家禮物也都統一收納,送到了李葉盛的手上,大多是古法器和妙法一流,對紫府作用不大。
宴會後,令李葉盛意外的是,首先找上來的不是張天元,而是蕭氏仙族蕭初庭。
這位真人如一老翁,披著蓑衣,目光深邃。
李葉盛念頭急轉,心底明悟,也有點不好意思,他即將把李通崖和《江河大陵經》打包賣給金羽宗,這勢必會引起蕭初庭的不滿。
對方早就得知李通崖拿了此物,未來三番五次告誡不要打開。
坎水局,蕭初庭領先,在未得到絕對優勢前,會竭力打壓其他競爭對手。
這是道爭啊。」
李葉盛嘆息一聲,當初蕭初庭對他另眼相看,送來當時他還算珍貴的練氣靈物,但蕭初庭更多的是對李家施恩而非他。
雖有恩情,可涉及利益,他也得踟躕一二。
蕭初庭沒等李葉盛開口,忽然說道:「你是要將《江河大陵經》送往金羽?」
李葉盛下定了決心,沉聲道:「不錯,前輩應該了解李通崖的性格,他絕非忘恩負義之輩。」
「你的意思,他成紫府後,會放棄與我相爭?」
蕭初庭搖頭:「且不說李通崖成紫府會不會換一個想法,有金羽推波助瀾,我與他道爭避無可避。」
李葉盛沉吟道:「未來的事變數太多,我更傾向以時待變。」
「以時待變?」蕭初庭有些失望:「大人的算計不會有錯的。」
李葉盛負手而立,眺望遠方,目光深邃道:「那位劉長迭不就是嗎?端木奎呢?」
他嘴上說變數,實則心底另有想法,未來都不需要等他成君,等李周巍出世,就有辦法阻止金羽意圖了。
金羽宗大概不會有意見的,太元之道在金德,其他只是順手布子罷了。
蕭初庭深深看了李葉盛一眼,內心則思索,此前淨盞摩訶之事,別人不清楚,還覺得有巧合的概率,但他可是背鍋位啊!
他清楚的知道,李通崖可不是他勾動的,本來還以為是李家背後的隱藏紫府,可等李葉盛及時突破趕來,頓時就懷疑起來了。
一件事是巧合,兩件事湊巧必定是大人的意思。
蕭初庭也忽然意識到,哪有什麼紫府能在法寶金橋鎖下,在紫府們眾目睽睽下,勾動李通崖。
所以明閑的話,是在替背後大人說的,未來局勢會變?
如此推斷,蕭初庭內心既喜且憂,他欲求坎水,巴不得多有大人謀算自己,這樣才能從中獲得資糧,可既利用了他,又保李通崖,這是什麼意思?
不管如何,我為大人隱瞞,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蕭初庭權當李葉盛的話是大人的某種意思了,旋即假裝與李葉盛不歡而散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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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蕭初庭腦補怪,過程錯了,結果是對的,不愧是老謀深算的釣魚佬。
李葉盛等了半響,特意請師尊元素到場。
元素來了之後,略有不解,弟子自有謀劃,李家的問題,與他有何關係?
等張天元破太虛降臨,察覺到此地坎水氣機,似乎早有預料,見到元素時,神色一怔,馬上有所明悟。
果然李葉盛一見張天元,沒急著談起江河大陵經的事情,而是斬釘截鐵說道:「天元前輩,我欲斬司徒霍!」
此話一出,元素吃驚,似明白自己徒弟的心意,內心觸動,欣慰又感慨,他沒插嘴。
張天元微笑不減道:「明閑欲殺司徒霍,與我金羽有什麼關係?」
「不必顧左右而言他,我深知司徒霍乃至鏜金門不過都是你金羽的棋子,司徒霍能活著,有你金羽的相助。」
李葉盛不急不緩,卻又充滿堅定道:「不論如何,此生我必殺司徒霍,金羽若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他意思很明確,司徒霍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金羽藏起司徒霍本身就遲早要用到他的,等用的時候就得現身,到那時他必定出手。
雖然李葉盛也清楚,自己與司徒霍並無仇怨,乃師尊元素與其父司徒鏜舊怨的延續,某種程度司徒霍也是倒霉蛋了。
但玄鑒就這樣,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李葉盛唯有融入其中,且他在築基就放出話了,必將履行他曾經的諾言。
張天元笑容漸淡,深深看了李葉盛一眼,道:「既然你執意如此,金羽也沒什麼條件,只需你日後再培養出一位司徒姓的紫府即可。」
對方再三強調,必須要成,卻沒提什麼魏李之事。
「沒問題,我成紫府,手底下也缺一個弟子侍奉。」
李葉盛不動聲色,他早已有了人選,司徒翌與汲家女之子司徒末,眼下此子應該練氣左右,心性與天資都過關。
原時間線,李家滅了汲家,還將人家舅父汲登齊殺害,自然司徒末處處針對李家。
現在殺死汲登齊的可是萬家。
當然還不保險,司徒家好像天生就頗為反骨,但不能以未行之事來審判對方,收徒時將一切說明白了,我為師尊,施恩於他,以真心換真心。
李葉盛還有一句沒說,在沒大人算計的前提下,他有自信,他在的一天,司徒末反不了天。
而且司徒末只是他的備選,他正選是李家人!
這就得了解司徒家的來歷了,作為魏李與國同休的六姓之一,司徒家先祖為魏帝六王之一【收夷王】。
原本魏帝生在前,為長子白麒麟,收夷王生在後,為弟弟,因為明陽相殺之事,王父怕收夷王活不了,就將其送到宮外寄養在大臣家,改姓為司徒。
沒錯,司徒家就是李家人!又修庚金,你太元大人可不止劍門一個菜籃子。
照著李葉盛的感覺,收個司徒家,和收個李周巍的弟弟改姓司徒沒區別,再補上魏帝的因果,可比司徒霍司徒末選擇符合明陽意向,且還是自己人用的放心。
反正李葉盛做多手準備,不愁沒棋子下。
司徒霍之事一談完,此人死期已至,金羽同意了,兩人之間的氣氛變緩和下來。
李葉盛正式談起了江河大陵經,笑著說道:「天元前輩,我為這件買賣,可是得罪了蕭初庭啊。」
兩人演戲,做成人情,讓金羽欠下,這可是金羽自己的優良傳統啊。
「我自然知道明閑你為難。」
張天元卻不以為意,覺得是李葉盛的提價手段,他極為自信道:「但金羽的東西不會讓你失望的,我欲以一道六品正木大法術交換《江河大陵經》。
六品正木術法,金羽竟有這東西。」
李葉盛眉頭一挑,覺得有可能,太元兌金果位,為金德正位,拿木德正性來參考,也不是沒有道理。
這份開價算是極為豐厚了,江河大陵經別說沒解鎖,就算解鎖了也才五品紫府功法,單換一道五品法術差不多。
但實際不是這麼算的,江河大陵經內還藏有一點坎水之光,疑似另有玄妙,更關聯大陵川密藏。
李葉盛漫不經心道:「加上一個李通崖,還不夠。」
原時間線,李家可沒出人,才得了一份頂級丹書《光照麒麟煉法》。
張天元哂笑一聲,金羽不差這點東西,他道:「那就再加上一道正木靈物【無咎靈木】。」
「好!一言為定!」
李葉盛拍板說道:「等我去望月湖將東西取來,若解開《江河大陵經》,我要復刻一份。」
張天元隨意道:「沒問題,我在這等著。」
隨後,李葉盛囑咐師妹寧婉去轉告李通崖。
李尺涇已經隨著凌袂離去被帶走了。
三人雖有分別前的遺憾,卻心情不錯,對李葉盛有感激之情,這是給他們保命順帶點出紫府前途啊,算是大恩人了。
被賣了還要幫忙數錢,這就是玄鑒的現實。
與此同時,青池宗外一艘來自望月湖的霞光雲船姍姍來遲。
劉長迭感慨,前世被青池宗僱傭,去倚山城修復陣法,才練氣二層,如今提前數年前來,修為還達到練氣巔峰,不一樣了。
聽聞李家的那張金弓李玄鋒就在倚山城,可順帶去結緣一番。
劉長迭撫須,見青池宗略顯熱鬧,察覺幾分古怪,去找青池築基道人打聽,才駭然得知:「青池有新的真人晉升了?【明閑】真人,是那位李家的李葉盛老祖。」
他果然成真人了。」
這一刻,劉長迭恍然大悟,一切都串聯起來了,難怪通崖老祖死後,四淵掌權,明明無一人是築基,卻能將有築基的郁家壓在下風。
而李淵蛟更是身為練氣,仗劍在望月湖四處行走,不怕被郁家害。
本以為是顧忌李尺涇劍仙之威,李葉盛在閉關衝擊紫府,沒想到是直接成了。
「哎,前世修為太低,得到的信息很少,這真人成就,恐怕連郁李二家都只有核心嫡系才知道吧。」
劉長迭苦笑,就算現在他也連吃席的資格都沒有。
當李葉盛準備從青池出發,掃過下方芸芸眾生,也發現了劉長迭。
見狀,他算了算時間,原時間線有這一插曲,李通崖隕落後不久,劉長迭去倚山城的,倒是提前的數年,不過劉長迭重生」也早了好幾年。
說來他搜過對方的虛假重生記憶,本以為自己也能悄悄截胡一兩道機緣。
結果令李葉盛繃不住的是,練氣築基的機緣,對他幾乎沒用了,風險又大,而紫府靈物級別的資源,全是有主,有紫府真人在背後的。
劉長迭可以懵懵懂懂的,直接闖進大局,當著別人紫府的面,搶走紫府靈物,咬餌脫鉤,靠著詭異的未卜先知,讓紫府輕拿輕放,結下善緣。
他可不能,哪怕成紫府了,也容易結下仇怨。
李葉盛琢磨有的是機會結緣,便不急,跨入太虛,遠遁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