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玄諳
望月湖。
李葉盛回來了,負手而立,一襲青衣獵獵,眉心一點青金光彩。
很快,大黎山北麓,狐族有了反應,一位男子渡步太虛而來,他面貌柔俊近媚,身材修長,膚若凝脂,此刻眉角帶笑,看起來風度翩翩。
「難得有青池真人拜訪,在下大黎山妖王,名叫青諭遣,號【聽府】,修行並古【司天】一道。」
青諭遣意味深長道:「明閑真人,久違了,當初你從望月湖走出,拜入青池,還是我用命神通勾動那寧氏弟子,護了你一程。」
聞言,李葉盛當初的猜想被證實,略有些驚異,拱手道:「倒是多謝前輩,否則我一路走來沒那麼順利。」
「那是你天賦異稟,天生眉心靈竅子。」
青諭遣低沉說道:「可惜你靈竅顯現的晚了些,我狐族本想給你點一道上巫,當時你卻主動走出望月湖,便沒再干涉了。」
李葉盛眸子深邃,內心暗道,原來在外人看來,他宿慧未覺醒前是這種情況。
狐族沒插手恐怕不僅是他離開望月湖,還有陸江仙的意外復甦,牽扯到玄諳的注意力了吧。
他離開望月湖,讓玄諳驚疑不定,誤以為是陸江仙的手筆,等他回來提醒太陰一事,更陰差陽錯被覺得是青池真人乃至大人的勾動。
倒是好運氣,躲過了一劫,這上巫豈是人能修的?
李葉盛笑了笑道:「狐族這麼好心,接引我這個農戶修行?」
青諭遣聽出了李葉盛的試探,誠懇道:「你有所不知,當年李江群隕落那一戰後,有仙府的大人出面,點化了狐族,要護住北麓下的農戶。」
「直到你的出現,我等才明悟,原是寧李血脈,有這份淵源,你我兩家倒是可以親近一二。」
李葉盛問道:「僅僅因為我是李氏血脈?」
「不錯。」
青諭遣」靜靜說道:「僅此而已。」
祂來了,目光凝視著自己,似在喃喃自語:「群兒————」
李葉盛許願樹上,【玄諳】真君的緣線連接,竟然凝聚出築基符牌,側面反應了來者是誰。
不是,怎麼是個人就將我看成李江群的代餐啊。
李葉盛快繃不住了,卻又有一點點希冀,難道說下一枚金丹符牌,能從玄諳身上拿到?
眾所周知,天下這群道胎金丹的大人們,對待下修大缺大德,充滿著利用,根本不可能結金丹符牌的。
在李葉盛的預計里,可能就陸江仙一枚金丹符牌了,最樂觀的估計,也就加上元一枚。
玄諳,曾經道德標杆,護住江南許多年,哪怕最後的癲狂時期,對待李江群這位親手教導出來的弟子,也是有真感情的,難得人性充沛的金丹。
李葉盛不得不想起玄諳的來歷了,祂是另一位陸江仙」。
沒錯!望月湖有仙陣,上方亦勾連著一座【洞華天】,為青玄主弟子長塘所開闢,內部有一玄鑒鏡身碎片。
某日,玄鑒鏡身碎片受到太陰余位注視,回憶起了青玄主,故尊復現」。
玄諳就此誕生,誤以為自己是青玄主,倚靠洞華天與仙陣,開始拼湊玄鑒,守護道德。
月華元府其實就是玄諳拉起來的,直到鏡身拼完後,祂才猛然醒悟,祂並非青玄主陸江仙,只是一妖邪而已。
故尊復現一旦知曉自己並非真實,馬上就會消散。
只是玄諳手段了得,靠著洞天與玄鑒,抵置太陰余位,勉強活了下去,卻狀態大減,所幸還能掌握部分司天權能,稱得上神丹。
青玄鼎盛時期在外界看來恐怖無比,內有太陰府主玄諳,外有太陽盈昃,加上被玄諳奪得的玉真玄泱傳承,托舉了玉真余位蔣清真君,令人摸不透玄泱是否離世。
足足三尊道胎以上的存在。
這才是讓江南別說服用血氣了,連修仙干涉凡間也是一種罪,能守道德的根本原因。
奈何成也玄諳,敗也玄諳。
盈昃衝擊金仙消失後,太陽隱匿,按照青玄規矩本該由太陰出世,陰陽輪轉。
結果玄諳出了問題,沒能及時接替,被天下真君生疑起來,試探接踵而至。
這才是一縷真布局的先決條件陰陽蓄而未發。
玄諳後來不是沒有努力,比如托舉李江群,企圖讓他證自己的太陰余位,又比如點化狐族,靠著洞天內的司天金性,還有宛陵天的司天位別,證司天。
乃至還想接引他李葉盛修上巫,不會是想著乘端木奎證上巫果位的東風,求個上巫余吧?
可惜都來不及了,李江群、狐族都沒有希望,玄諳後來丟下鏡身,才有陸江仙的出現0
玄諳拼鏡身,陸江仙拼鏡面,兩人都不算青玄主,都僅是青玄主的一部分。
李葉盛念頭轉動,表面卻很自然,問道:「我有求道之心,懇請前輩指條明路。」
青諭遣」不以為意說道:「正木不可求,正位又難潤,你又有劍意,第四道神通不可修位從專,唯有閏走角木一路。」
「角木為受藏之位,屬陰木,若能借得太陰儀事,以陰證陰,倒有幾分機會。」
「好道行,不愧是科研玄諳。」
李葉盛讚嘆,太陰統攝諸陰,藏位若能借得太陰之力,將大有可為。
比如未來牝水娘娘,借了陸江仙一分太陰,作為金丹硬生生在道胎巔峰的天霞面前,藏下證金失敗的蕭初庭。
這份功績極為可怕。
他與玄諳不謀而合,閏角木也是李葉盛心中規劃的路線之一,蓋因角木果位完整,並且能借太陰之力加強藏位的吸引力,用以抵消正木不閏的負面影響。
關鍵借太陰之力,反而好解決,一是玄諳,二是陸江仙,甚至還有三,這就說來話長了。
此外,角木有道論崩而化壤,萬一求道失敗轉世重生,在寶土一道上也大有因果,且寶土的道統未來被陸江仙找到,那裡還有寶土位別與神丹相助呢。
若證金成功,為角木閏位真君,結合正木掌控風雷,角木在天為風的道論,湊夠大半風道權柄,靠著道慧天賦,有空證巽風一道的希望。
李葉盛內心有暢想,至於學習劍主秦庚,三正二角,直接在紫府空證,他感覺成的概率不大。
這不是天賦問題,單純是玄鑒底層邏輯。
秦庚之所以能在黃冠巔峰(紫府巔峰)空證劍道,更大可能是器藝一類與天地權柄差別太大了。
就像李尺涇練氣就得劍意,李玄鋒練氣得箭意,各自能梳理出一部劍典箭典,但他們能在練氣創五品術法嗎,就顯得器藝與大道的割裂。
反觀天地權柄,其實是分散在各個金位上的,你得先湊齊位置權柄,才能行空證之事。
強如初伏仙君,絕對不弱劍祖秦庚,可還得去借一道宣土,才空證青宣。
但玄諳亦有試探的意思啊,借太陰繞不過陸江仙。
李葉盛卻裝傻充愣,不動聲色道:「月華元府已隱匿,世上哪有太陰的大人相助,連太陰靈物都難尋。」
青諭遣」沒說話,平靜看著他。
李葉盛轉移話題道:「若我還是閏集木呢?」
青諭遣沒說劍道阻礙不可能,而是隨意說道:「閏角木各位大人不會對你抱任何期待,閏集木的話,仙集木或有大人支持,魔集木將被利用。」
李葉盛暗自點頭,這和他推測有點契合,原著就有揭露,仙集木的原始象徵可能就是建木」!
建木者,立於都廣之野,有群仙登天之階的特點,加之集木本身眾修雲集,和諧三陽的特點,證在明陽真二局之前,會托舉後兩者,還能噁心釋修魔道。
雖說窗口期很小,但確實是存在的。
而魔集木,也能替大人們去試探無生隰鄉,總歸一個隱患點諸金丹不可能不注意的,要將一切掌握手中,一定要去排除的,亦有可行性。
「可惜,這幾條證金思路,都忽略了我姓李的弊端,極少大人們希望我成,可能就上元、牝水等友方。」
李葉盛心底有陰霾,若非有許願樹,紫府大成有辦法重創真君,那真是很絕望了。
在他盤算中,求金第一個窗口期,在上元證玉真的同時去證,那成的概率是最大的。
那時候大局尚未開啟,各方真君的棋局還沒封死。
可距離上元證道就只剩五十年了。
別說他能否做到五十年內紫府巔峰,道行提高到金丹層面,比李周巍還離譜多。
就是做成了,因為修太過,在此之前道胎金丹的大手先一步落下,看看是什麼情況了。
一百一十歲的金丹什麼概念,上古時期都是極少數的。
一根筋兩頭堵了屬實是。
好在李葉盛盤算中,還有第二個窗口期,更加微小,卻絕非不可能,那就是真宋國成立之前,尚有一百二十年左右。
這個時期是玉真已證,各方決定推動明陽和真局,可細節上尚未勾兌完全,達成了才有趙宋蜀三國並立,趁著各金丹意見有差,出乎意料成金,是有點希望的。
證據有二。
一是明陽李周巍在築基時期,差點就被害死了,大概是宋立前不久,側面說明背後的道胎金丹舉棋不定,利益還沒完全勾兌好。
二是李周巍大真人時期,大陵川蕭初庭證金失敗,面對局勢徒然變化,抓住金丹之間未達成統一時機,掌握主動權,搶先一步悍然滅蜀,強行促成背後金丹達成共識。
這第二個窗口期求金需要更加兼顧各方利益,在思路上要更加別出心裁。
李葉盛最後向青諭遣」問出了一個問題:「敢問前輩,正木最後一道神通何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