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架武裝直升機劃破晨空,螺旋槳攪得山風呼嘯,塵土漫天。
機身上漆著武道聯盟的黑色徽章,懸停在山谷上空。
艙門拉開,秦山河率先躍下,身後跟著一隊玄甲先鋒軍,動作利落,呈扇形散開,方圓十里頃刻封鎖。
秦山河披著黑色風衣,鬢角的白髮被風吹得亂飛,一步步走到坑邊。
他先掃了一眼遍地的改造體屍體,又看了看清蓬的屍身,最後目光落在坑底動彈不得的蝮身上,瞳孔微微一縮。
「蝮。」
他開口,聲音沉得像山岩。
「十二支脈排行第七,十六年前就是A級通緝犯。老夫還以為你早死在邊境了。」
蝮躺在坑底,聽見聲音,眼皮抖了抖。
看見秦山河,他臉上先是驚,隨即掠過一絲狠厲。
「秦山河……」
他喉嚨里擠出幾個字,丹田處氣血忽然瘋狂翻湧。
武王境的氣血一旦自爆,方圓百丈都得化作飛灰。
秦山河眼都沒眨。
抬手,隔空一指。
噗的一聲悶響。
蝮渾身一顫,周身氣血瞬間潰散,像泄了氣的皮囊,癱在坑裡,連手指都動不了了。
「想在老夫面前自爆,你還嫩點。」
秦山河收回手,轉身看向林雲。
林雲拄著刀站在一邊,渾身是血,臉色蒼白,身形卻挺得筆直。
秦山河走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幹得漂亮。」
「秦老謬讚。」林雲聲音沙啞,「是蘇前輩給的天問珠幫了我。沒有那枚珠子,我接不住武王一擊。」
秦山河聞言,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蘇天問的手筆,他心裡有數。
他從懷裡摸出一枚銀色令牌,正面刻著武道聯盟的徽記。
「這是聯盟銀令。憑此令,可在武道聯盟權限範圍內,辦一件事。只要不違規矩,大小事務,一路綠燈。」
秦山河把令牌遞到林雲手裡。
「你立了大功,這是你應得的。」
林雲雙手接過令牌,入手沉墜。
加上之前全國武道大賽獲得的那枚金令,如今他手裡,握著武道聯盟兩道令牌。
往後行事,確實方便太多了。
「多謝秦老。」
他頓了頓,又問。
「此戰繳獲的東西,還有這些人的儲物戒,不知我可否收下。」
「按規矩,得先上交核查。」秦山河道,「只要是和情報無關的財物、物資,核查完畢,全數歸還你。」
林雲點點頭,沒再多說。
當天下午,直升機編隊轉場鐵脊坳。
陳玄和顧小滿早就在據點門口等著。
看見遮天蔽日的直升機陣仗,看見玄甲先鋒軍列隊下來,兩人臉色都白了。
等看見趙北川、周凱、錢浩、孫峰、光頭勇、沈浪六人的遺體被依次抬下來,蓋著白布,顧小滿腿都軟了。
「雲哥……這……這是怎麼回事……」
林雲站在台階上,看著那六具白布覆蓋的遺體,聲音很低。
「蛻神會的人為了抓我,殺了他們。」
他閉了閉眼。
「是我叫他們出去巡邏的,人是因我而死。」
陳玄站在一旁,拳頭攥得咯咯響,半天說不出話。
蘇念禾站在林雲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不怪你,你已經替他們報仇了。」
「是啊林雲。」陳玄啞著嗓子,「誰能想到蛻神會的人藏在這深山裡……這都是命。」
林雲搖了搖頭。
他沒多說什麼,只吩咐顧小滿和陳玄暫時留下打理據點,日常運營、防務都先按舊例來。
「我回帝都,處理他們的後事。」
當天下午,六具遺體由武道聯盟專人護送,先行運回帝都。
林雲隨後也動身回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林雲忙著料理後事。
六個家庭,挨家登門拜訪,安撫家屬,發放撫恤金。
錢從他自己的帳上走,每家給得都足足的,比世面上的撫恤標準多了三倍。
趙北川的父母哭得站不住,林雲站在靈堂里,恭恭敬敬鞠了三個躬。
他前途無量,可惜了。
六家跑完,林雲瘦了一圈。
蘇念禾天天過來陪著,也不多說話,就安安靜靜坐在旁邊,幫著整理整理東西,煮點粥。
一個月頭上,秦山河派人來了。
送來一枚儲物戒,還有一份核查文書。
「林館主,秦老吩咐,所有戰利品核查完畢,無關情報,全數歸還。折算成龍國幣,一共三十億,都在裡面。」
林雲接過儲物戒,神念一掃,數字準確。
查蓬和蝮兩人的身家,再加上那群改造體身上的物資,折算下來,差不多就是這個數。
他點了點頭,收下了。
沒過兩天,林雲跟帝武學院請了長假,理由也很簡單,散心。
走的前一天,蘇念禾去送他。
浮空列車站台上,風很大,吹得兩人衣擺亂飛。
「出去走走也好。」蘇念禾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擔心,「你這十幾年,不是學習就是修煉,也該看看別處的風景了。」
「別想太多。趙北川他們的事,真的不怪你。」
林雲笑了笑,「我知道。」
他沒說的是,他不只是散心。
他身上的財產積累的差不多了,甚至已經夠突破到大武師巔峰,購置《風雷訣》,突破宗師境了。
西北荒漠,人煙稀少,天地廣闊,正好用來衝擊宗師境。
若是留在帝都,以他現在的狀態隨意突破,任誰都會想抓他做實驗的。
浮空列車緩緩啟動,越來越快,駛出站台,駛向西北方向。
林雲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手慢慢握緊。
宗師。
他要先突破宗師。
然後,把蛻神會欠的帳,一筆一筆,連本帶利討回來。
列車駛入曠野,遠處的地平線遼闊而蒼茫。
前路漫漫,卻也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