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君恆遭遇這一切的時候。
另外一邊,陰之傳承。
王騰和紀雲裳隨著光芒散去,兩人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巨大的銀月湖面上。
湖水如鏡,倒映著那輪占據半邊天穹的巨大明月。
明月的邊緣流轉著淡藍色的光暈,將整片空間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月輝之中。
湖面遠處,一座由純粹月華凝聚而成的宮殿靜靜矗立。
宮柱如冰雕玉砌,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瑩光。
「好安靜……安靜得有點詭異。」
王騰握緊法杖,雷元素在他指尖無聲跳躍。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湖面上沒有產生任何迴響,被某種無處不在的力量盡數吞噬。
紀雲裳沒有回應,她的目光落在那座宮殿之上,長劍悄然出鞘。
劍身在月色下泛著一層清冷的銀光,與她白衣相襯,恍若月宮仙子。
兩人沒有遲疑,踏過如鏡的湖面,向著那座宮殿走去。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宮殿台階之前,頭頂的明月忽然微微一顫。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穹頂傾瀉,腳下的月光如同活物般翻湧凝聚,在兩人面前緩緩匯聚成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由銀白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女性。
身姿修長,面容淡漠如水,就如同從月亮內部走出的神祇。
她的額前懸著一枚月牙形的水晶,周身縈繞著如煙似霧的光帶。
光帶無風自動,仿佛萬頃月華的具象化。
那道銀白色的身影靜靜懸浮於月華之中,如水的目光落在王騰和紀雲裳身上,未曾泛起一絲波瀾。
「後世之人,能走到此地,說明你們已通過陰陽傳承的初步考驗。」
「我是月神阿爾忒彌斯的人間代理人,你們也可以稱呼我為月亮君主,菲婭。」
「你們能走到此地,說明已具備承接月神意志的資格。」
「但資格歸資格,能否真正獲得傳承,還需通過月亮意志的考驗。」
菲婭的聲音如同月色傾灑,清冷悠遠,帶著一種天然的威壓。
「月神阿爾忒彌斯……人間代理人……」
「這好像都是官方沒有介紹過的世界背景……」
王騰看著眼前那月華凝聚成的完美身影,口中不由自主的喃喃自語。
紀雲裳站在他身側,目光同樣落在那銀白色的影子,清澈眸子中閃過一絲凝重。
她能感受到,菲婭身上流轉的氣息,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就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表面平靜,內里卻藏著足以吞沒一切的力量。
「準備好了嗎?後世之人?」
王騰和紀雲裳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下一秒,整片銀月湖面驟然泛起層層漣漪。
月光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化作千萬道銀白色的絲線,在虛空中交織纏繞。
那些絲線越來越密,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月華巨網,將整片銀月湖盡數籠罩。
王騰和紀雲裳的身影,瞬間被那無盡月華吞沒。
兩人的意識,墜入一片無邊的銀白虛空。
菲婭清冷的聲音自天際遙遙傳來,如同月色灑落凡塵。
「月亮是靈魂最深的明鏡,直面自己的內心。」
「你們所看到的一切,皆如水中月,鏡中花。」
「沉溺者永墜幻境,破鏡者方得月神意志。」
聲音如同霧氣般飄散,消失無蹤。
王騰率先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中。
腳下是繡著雷紋的金色地毯,穹頂綴滿璀璨明珠,殿中文武百官齊刷刷跪伏於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襲玄金龍袍,腰間佩著一枚古樸的雷紋令牌。
而指節上,戴著一枚泛著暗金色光芒的戒指。
那赫然是《異域降臨》中象徵著最強者的象徵,帝王戒。
「哥!恭喜你登頂全服第一,成為《異域降臨》中的最強者!」
熟悉的聲音傳來。
王騰抬頭,只見王沖站在自己身旁,滿臉都是興奮的笑容。
而身前廣場,數萬名玩家整齊列陣,山呼海嘯般吶喊著。
「恭喜會長,全服最強!」
「恭喜會長,全服最強!」
「……」
大殿外,一面巨大的光幕懸浮於空,上面赫然顯示著全服排行榜。
第一名:王騰,等級100級。
第二名:君臨,等級99級。
……
看到那行字的一瞬間,王騰的瞳孔微微一縮。
就在此時,一個身形高大,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從殿側走來。
那是他的父親,王家家主王嘯林。
王嘯林拍了拍他的肩膀,面露欣慰。
「好兒子,全服第一,真為我們王家爭光!」
「看來我這王氏集團,也是時候交到你的手中了。」
王騰看著眼前這金碧輝煌的大殿,看著父親臉上那欣慰的笑容,看著弟弟王沖眼中的崇拜。
看著光幕上,那『全服第一』的字樣。
這一切,都是他曾無數次幻想過的場景。
從小到大,他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
王家嫡長子,天賦卓絕,無論是武道還是學業,從未落於人後。
進入《異域降臨》後,他更是憑藉天罰行者這個主宰級天賦。
一路高歌猛進,成為曙光城乃至整個戰區最頂尖的玩家之一。
他本該是第一,本該一帆風順,本該享受這眼前的一切。
但擁有這些的前提,是沒有那個人的出現。
君臨,或者說是君恆。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最深處。
「騰兒,你怎麼了?」
王嘯林見兒子神色有異,關切地問道。
然而王騰沒有回應,他只是盯著排行榜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閉上眼睛。
「是了……我最想要的,就是這個。」
「超越君恆,讓所有人知道,我王騰不弱於人。」
他睜開眼,看著周圍那一張張笑臉,父親的笑,屬下的笑。
這是多麼誘人的畫面啊。
王騰看著眼前這一切,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起初很淡,像是湖面上泛起的一絲漣漪。
但隨著時間推移,那笑意越來越深,越來越濃。
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真是……美好的畫面啊。」
他輕聲呢喃。
「但那個傢伙,可絕對不會屈居人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