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著，王騰一邊抬起了右手。
指尖，一道湛藍色的雷光無聲凝聚。
那雷光並不熾烈，卻帶著一種足以撕裂虛空的鋒銳。
「這個幻境確實讓我心動了一瞬，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真正的強者，是不會沉溺在虛假的雲端。」
他的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在大殿中迴蕩。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然握緊右拳！
湛藍色的雷光在他掌中炸裂，化作無數細碎的電弧向四周瘋狂擴散！
電弧所過之處，大殿的金色地毯開始崩解，穹頂的明珠開始碎裂。
所有人的身影，就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一點點消散。
王嘯林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騰兒……你……」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不解與困惑。
王騰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父親，放心吧，總有一天，你會真的這樣為我驕傲。
在王騰堅決的神情中，整座大殿轟然崩塌！
金色的碎片如同雪花般紛飛，將那些虛假的榮耀與繁華盡數掩埋。
當一切歸於沉寂，王騰發現自己重新站在了那片銀月湖面上。
菲婭懸浮在不遠處，那雙銀白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恭喜你，後世之人。」
「你通過了月亮意志的考驗。」
菲婭的聲音清冷悠遠，如同月色灑落凡塵。
「很多人窮盡一生，都走不出自己編織的美夢。」
「而你，只用了一炷香的時間。」
王騰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這哪是他自己走出來的，靠的全是君恆那兩個刺目的字眼。
隨即，他轉頭看向身邊的紀雲裳。
對方依然閉目而立，長發在月華中微微浮動，清冷的眉眼間透著一絲掙扎。
王騰沒有打擾她，只站在一旁靜靜等待。
而此時，紀雲裳出現在了翡翠灣的小區廣場。
四周孩童的嬉鬧，鄰里之間的攀談，一切都是那麼熟悉，那麼真實。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春日裡拂過耳畔的微風。
「雲裳。」
她猛地轉過身，只見一道挺拔的身影緩緩走來。
那是一個少年，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
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勻稱的線條。
他的面容算不上多麼驚艷，卻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目光的氣質。
那種氣質，像是一座沉默的山，表面平靜，內里卻蘊藏著足以撼動天地的力量。
君恆……
紀雲裳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你怎麼會在這裡？」
君恆笑了笑沒有回答，反而是走到近前反問了她一個問題。
「你知道嗎，有三個人喜歡你。」
紀雲裳下意識的問道：「誰？」
「我呀我呀我呀。」
噗嗤！
這一句土味情話，讓紀雲裳差點一口老血噴出。
可看著君恆那春光燦爛的樣子，她不知為何，又感覺到一陣心跳加速。
紀雲裳清冷的眼眸之中，浮現出一抹匪夷所思。
她，江海市紀家長女，從小被當繼承人培養。
清冷自持，疏離寡淡，連笑都吝嗇給人多看半分的人。
竟然因為一句土得掉渣的情話，而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
她幾度張嘴，想要冷聲反駁。
可卻發現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怎麼也吐不出平日那種拒人千里的疏冷語調。
君恆見她這副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又往前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你知道我今天想吃什麼嗎？」
紀雲裳愣愣的望著他：「不知道。」
「想痴痴的望著你。」
嗤啦！
紀雲裳只感覺一股電流，流遍她的全身。
她活了二十二年，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方式跟她說話。
更荒謬的是，她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冷臉以對。
君恆站在花壇邊，陽光在他肩上碎成一片金色光斑。
他歪著頭，眉眼含笑，那副從容自在的模樣，真實得讓她幾乎想要伸手去觸碰。
但也就是這一瞬，紀雲裳猛然清醒過來。
她想起菲婭的聲音，月亮是靈魂最深的明鏡。
你們所看到的一切，皆如水中月，鏡中花。
那這話的意思，就是說自己內心最深處的願望……
紀雲裳垂下眼帘，修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細密的陰影。
她緩緩吸了一口氣，重新抬起頭來時，那雙眼眸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如霜。
「這……並不是真實的。」
紀雲裳低聲呢喃，像是在說服自己。
可君恆的聲音，以及那兩句土得掉渣的情話。
卻像烙印一般刻在她的腦海里，怎麼都揮之不去。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目光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雖然沒有想到我的內心深處會是如此，但即便是你，也不能成為我的阻礙。」
紀雲裳的聲音清冷而堅定，如同冰層下流淌的暗河。
她緩緩抬起右手，原本空無一物的手掌，一把銀白色的長劍從虛空浮現。
劍身流轉著清冷的輝光，照亮了那張絕美而堅定的面容。
紀雲裳看向君恆，將劍高高揚起。
隨後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猛然劈落！
「破！」
一聲清喝，劍光如月華泄地，將眼前的世界從中斬開！
陽光碎裂，花壇坍塌，那道挺拔的身影亦是寸寸崩裂。
無數碎片向四周飛散，在空中化作點點銀光，逐漸消散於虛無。
當最後一片碎片消散殆盡，紀雲裳重新看到了那片銀月湖。
月光依舊皎潔，湖面依舊如鏡。
王騰站在不遠處，看著紀雲裳緩緩睜開眼睛。
目光清冷如常，只是氣息略有些不穩。
「你醒了，恭喜你戰勝了自己的內心。」
紀雲裳看了王騰一眼，沒有說話。
但想起剛剛幻境中的荒唐一幕，她的耳尖微微泛紅。
深吸口氣，強行將剛才的記憶祛除腦海。
菲婭懸浮在月華之中，那雙銀白色的眼眸在兩人身上緩緩掃過，帶著一絲滿意的神色。
「很好，你們都已經通過了月亮意志的考驗。」
她抬起右手，兩枚銀白色的月牙印記從她掌心飛出。
如同兩片輕盈的羽毛，緩緩印入他們的額頭。
「這是月亮印記，代表著你們獲得了月神阿爾忒彌斯的初步認可，你們可以使用部分月亮之神的權能。」
「但這只是你們考驗的開始，想要成為真正的神明代理人，就去找尋神之塔。」
「只要通過真正神明的……」
菲婭正要告訴兩人神之塔的位置，就聽見轟然一聲巨響，整個空間頓時劇烈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