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恆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鐵皮棚屋內昏暗潮濕,大約只有十來平米。
牆角堆著幾張用木板和稻草搭成的簡易床鋪,其中一張床上躺著一個人。
正背對著門口,似乎在小憩。
聽到門響,那人翻了個身,露出一張鬍子拉碴的臉。
看上去三十出頭,膚色黝黑,顴骨很高,一雙眼睛帶著幾分警惕和審視。
「新來的?」
那人坐起身,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喝過水。
「嗯。」
君恆應了一聲,目光掃過屋內。
除了兩張床鋪,角落裡還放著幾把鎬頭和鐵鍬。
牆上掛著一條髒兮兮的毛巾,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那人上下打量了君恆一番,見他雖然戴著禁魔鐐銬,但神態從容。
沒有絲毫初到放逐之地的惶恐,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詫異。
「犯什麼事進來的?」
那人隨口問道,一邊從床鋪底下摸出一個缺了口的陶罐,仰頭灌了一口水。
「偽造城主請柬。」
君恆如實答道,走到另一張空床鋪前,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坐了下來。
那人聞言,咧嘴一笑。
「嘿,膽子不小。」
「偽造城主請柬,你是想混進城主府偷東西?還是刺殺哪個大人物?」
「都不是。」君恆沒有多解釋,轉而問道。
「你來這裡多久了?」
「我?」那人放下陶罐,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
「三年……」
君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問道。
「那你知不知道,這裡最近有沒有一個新來的犯人?」
「年紀大概五十多歲,名字叫做卡爾?」
那人皺了皺眉,似乎在回憶。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
「沒聽說過。」
「這礦區的犯人流動性很大,每天都有人被送來,也有人死在礦井裡。」
「你說的這個人,我沒印象。」
君恆心中一沉,但面上不動聲色。
「你找他幹什麼?」那人好奇地問道。
「是你親戚?還是同夥?」
「一個朋友。」君恆淡淡說道,沒有再多透露。
那人見君恆不願多說,也不再追問。
重新躺回床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滿是污漬的天花板說道。
「既然來了這裡,就別想那麼多了,活著出去才是正經事。」
「這礦區每年死的人不計其數,能熬到刑滿釋放的,十個裡面不到三個。」
「……」
對面這個人不知是太久沒有說話,還是本身就是話癆,喋喋不休的一直說著。
君恆有一搭沒一搭的應和,開始默默感受著體內的力量。
禁魔鐐銬確實壓制了他大部分的實力。
但他現在即便只是百分之一的力量,也足以對付一般五六十級的NPC了。
夜幕很快降臨。
窗外傳來陣陣風聲,夾雜著某種低沉的嗚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徘徊。
君恆睜開眼睛,透過木板縫隙望向外面。
灰濛濛的夜色中,隱約能看到幾道模糊的影子,在營地邊緣遊蕩,但很快就消失在黑暗。
「晚上別出去。」
室友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一絲凝重。
「那些東西,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君恆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深淵之眼也沒有給他反饋回來什麼信息,就好像那些東西真的不存在般。
這讓君恆皺了皺眉頭,不過很快就舒展開了。
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尋找卡爾,畢竟這裡的囚犯不少,能夠幾千號人。
而且工作區域也劃分有數個,他這個室友沒有見過卡爾也實屬正常。
只要明早集合,全部囚犯聚集到一起,估計就能有卡爾的蹤跡。
看了一眼在線時間,已經快要到健康時間了。
君恆想了想後,便是選擇下線休息。
一夜無話,當君恆早早登陸,窗外的天色已經微微泛白。
鉛灰色的雲層比昨晚稀疏了些許,幾縷暗淡的天光透過木板縫隙灑落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室友已經不在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一角。
君恆坐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禁魔鐐銬依舊緊緊鎖在他的手腕上,冰冷的金屬觸感時刻提醒著他目前的處境。
但他並不著急解開這東西。
在找到卡爾之前,低調行事總歸是明智之舉。
「咚咚咚!」
門外傳來粗暴的敲門聲,緊接著是一個粗啞的嗓音。
「新來的!起床了!五分鐘內到礦洞口集合!」
「遲到的話,今天的飯就別想吃了!」
君恆沒有回應,只是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塵。
他推開木門,走出棚屋。
清晨的黑鐵礦區,空氣比夜晚清新了幾分。
聚居區里已經有不少囚犯,陸續走出各自的住處,三五成群地朝著同一個方向走去。
這些人大多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麻木而空洞。
有些人身上帶著明顯的傷痕,顯然在礦井裡的日子並不好過。
君恆混在人群中,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
他的目光在每一張面孔上掃過,試圖從中找到那張熟悉的臉。
但一路走到礦洞口,他都沒有看到卡爾的蹤影。
礦洞口位於一座黑色山脈的山腳。
洞口足有七八米寬,四五米高,像是一頭匍匐在地的巨獸張開的嘴巴。
洞口邊緣的岩石被鑿得參差不齊,上面掛滿了黑色的礦灰。
前面的一片空地上,已經黑壓壓的站了三四百人。
所有人都戴著統一的禁魔鐐銬,低垂著頭,等待著監工的訓話。
君恆站在人群邊緣,目光繼續在人群中搜尋。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上了洞口前的一座簡易木台。
那是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壯漢,赤裸著上身,露出一身如同花崗岩般稜角分明的肌肉。
皮膚黝黑髮亮,上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
他那一雙三角眼,帶著兇狠的光芒,掃視著台下的人群。
「都給我聽好了!」
壯漢開口,聲音如同悶雷般在礦洞前迴蕩。
「今天的開採任務是每人兩百斤黑鐵礦石!」
「完成任務的,晚上有飯吃!」
「完不成的……」
他咧嘴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
「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台下的人群一陣騷動,但很快又安靜下來。
顯然,他們都見識過這個壯漢的手段。
壯漢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大手一揮。
「開工!」
囚犯們魚貫而入,走進那黑洞洞的礦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