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恆隨著人流走進礦洞,洞內的空氣瞬間變得潮濕而悶熱。
洞壁上每隔數十米插著一支簡陋的火把,昏黃的光線在黑暗中搖曳,將礦洞映照得忽明忽暗。
君恆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每一張面孔。
這個礦洞比他想像中要大得多,岔道眾多。
顯然經過多年的開採,已形成了錯綜複雜的地下網絡。
走了約莫十分鐘,前方的礦道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穹頂高達數十米,幾根粗壯的石柱支撐著上方的岩層。
四周的岩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開採痕跡,地面上堆積著大量尚未運走的黑鐵礦石。
「一組,東側巷道!」
「二組,西側巷道!」
「三組,留在主採區!」
一個監工站在高處,扯著嗓子分配任務。
君恆被分到了三組,留在主採區。
他接過一把鏽跡斑斑的鎬頭,掂了掂分量,約莫十來斤重。
對於普通囚犯來說,揮舞這樣的鎬頭一整天,確實是一項艱巨的體力活。
但對君恆而言,即便戴著禁魔鐐銬,這也跟玩具沒什麼區別。
他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裝模作樣地揮了幾下鎬頭,然後便開始留意周圍的動靜。
主採區里大約有百來號囚犯,大部分人都在埋頭苦幹。
偶爾有人低聲交談幾句,也都是關於今天的任務量和晚上的伙食。
他皺了皺眉,正準備換個地方繼續打聽,身後忽然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新來的,挺會挑地方啊。」
君恆轉過頭,看到三個囚犯正朝他走來。
為首的是一個光頭壯漢,身材魁梧,脖子上紋著一隻張牙舞爪的黑色蠍子。
他身後跟著兩個瘦猴似的小弟,正不懷好意地打量著君恆。
光頭壯漢走到君恆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新來的,懂不懂規矩?」
「什麼規矩?」君恆平靜地問道。
光頭壯漢伸出粗糙的手掌,在君恆面前晃了晃。
「這片礦區,是老子的地盤。」
「你開採的礦石,必須先交給老子過目。」
「老子心情好了,給你留點湯喝。」
「心情不好……」
他咧嘴一笑,眼中閃爍著威脅的光芒。
「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君恆看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哦?那我要是說不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幾個正在埋頭苦幹的囚犯紛紛抬起頭,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向君恆。
光頭壯漢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顯然沒料到這個新來的竟然這麼不識抬舉。
他身後的兩個小弟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向前踏出一步,全都是摩拳擦掌。
「小子,你是不是活膩了?」
光頭壯漢的聲音陰沉下來,他伸手抓向君恆的衣領。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君恆衣領的瞬間。
君恆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光頭壯漢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
緊接著,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在礦洞中炸響!
「啊!!!」
光頭壯漢捂著扭曲的手腕,整個人疼得彎下了腰,額頭上瞬間冒出豆大的冷汗。
那兩個小弟愣住了,他們甚至沒看清君恆是怎麼出手的。
等他們反應過來,想要衝上去時,君恆只是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
那一眼,頓時是讓他們如墜冰窖。
「你們也想試試?」
君恆的聲音很輕,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那兩個小弟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臉上寫滿了恐懼。
光頭壯漢捂著手腕,咬牙切齒地盯著君恆,眼中充滿了怨毒。
「你……你給我等著!」
他撂下一句狠話,帶著兩個小弟狼狽地逃離了主採區。
周圍的囚犯們面面相覷,看向君恆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敬畏,也多了一絲同情。
一個年紀較大的囚犯湊到君恆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小伙子,你闖大禍了。」
「那個光頭,是鐵鱷的人。」
「鐵鱷?」君恆挑了挑眉。
老囚犯咽了口唾沫,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鐵鱷是這片礦區的老大,在這裡混了十幾年了。」
「聽說他當年在外面犯下了滔天大罪,被判了無期徒刑,流放到這裡。」
「但他在這裡經營多年,早就把這片礦區變成了自己的地盤。」
「這十幾年裡,他弄死過不少囚犯,可最後全都不了了之。」
「聽說那些監工,有一半他都賄賂過。」
然而君恆聽完,卻是眼睛一亮。
既然是老大那肯定知道的多,問鐵鱷肯定能得到一些消息。
「多謝提醒。」君恆對老囚犯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沒有讓君恆等待太久,約莫半個時辰後,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響起。
君恆抬起頭,看到二十多個囚犯,正氣勢洶洶地朝他這邊湧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極為魁梧的男人,身高接近兩米。
虎背熊腰,一張國字臉上布滿了橫肉。
他穿著一件破舊的皮坎肩,露出兩條布滿傷疤的胳膊。
皮膚黝黑,像是被礦灰浸透了顏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那道從左眼角,斜貫到右嘴角的猙獰疤痕。
似乎是被什麼利器划過,將整張臉分成兩半。
他的眼睛很小,卻異常銳利,如同兩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此人就是鐵鱷。
在黑鐵礦區,是絕對權威的存在。
鐵鱷身後,站著二十多個手持棍棒和鐵鍬的囚犯。
他們個個面帶兇相,虎視眈眈。
而那個被君恆折斷手腕的光頭壯漢,此刻正吊著一條胳膊,站在鐵鱷身旁。
用一種極其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君恆所在的方向。
「老大,就是他!」
光頭壯漢抬起還能動的那隻手,指向礦洞一角的君恆,厲聲喊道。
鐵鱷的目光順著光頭的手指,落在君恆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新來的囚犯,嘴角緩緩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新來的?」
鐵鱷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砂紙在金屬表面摩擦,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質感。
「聽說你很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