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49章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第149章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2026-08-25 09:45:00 作者: 原缺

  他,要錢來了?

  崇禎臉上笑容頓時消失。

  他手指搭在那道摺子上,指腹按在那兩行字上,忽然笑了一聲。

  袁崇煥出關的時候對他說'汰兵減餉',說五年平遼不必多費朝廷錢糧。

  如今出關才幾個月,一張嘴就是三十萬。

  崇禎氣的咬牙:「袁崇煥啊袁崇煥,你要讓朕如何信你?」

  「人家孫青,承諾拯救河間府,這一年多,可只有河間府往朝廷拿的銀子,可沒有問朝廷要過一分銀子啊!」

  崇禎氣惱不已。

  但事情,不得不辦!

  次日,朝堂。

  袁崇煥的奏章,王承恩捧著念了出來。

  滿朝文武,不敢吭聲。

  崇禎臉色難看,他抬頭看向階下跪著的戶部尚書畢自嚴。

  終是開口:「畢愛卿,戶部如今還能擠出多少銀子?」

  畢自嚴是個乾瘦的老頭,眼下烏青,幾個月沒睡過整覺。

  他伏在地上,聲音沉悶:「回陛下,戶部庫中現存銀一萬一千兩。」

  這點錢,實在是少的可憐。

  說難聽點,站在下面的,但凡有點法子的,家裡也不止這點錢。

  御書房裡靜的詭異。

  「一萬一千兩?」崇禎重複了一遍,語氣雖平,眼神卻冷的可怕,「袁崇煥要三十萬。你給朕一萬一千。」

  畢自嚴沒有抬頭,有理有據的回覆:「陛下明鑑。去年遼餉已加派至五百二十萬兩,今歲又逢陝西大旱,山西蝗災,各地稅銀征不上來。」

  「刑部贓銀、工部料銀、光祿寺節餘,臣已搜刮殆盡,實在無法。」

  「若是將河間府剛送上的賦稅加上,倒是能湊了五萬兩先行發往寧遠。」

  一聽要動河間府的稅賦。

  崇禎語氣頓時不悅:「你可知道,如今就指著河間府那點錢運轉……」

  「陛下,若不動用,可庫中也只湊得出這一萬一千了。」畢自嚴聲音悲涼:「臣,實在是沒有辦法!」

  崇禎忽然猛地一拍案,指著跪在地上的畢自嚴,無法平靜:「一有事你就沒法子!」

  

  「朕問你錢,你說沒錢;朕問你糧,你說沒糧;朕問你有什麼,你就跪在朕面前說一句'臣盡力了'!」

  「那朕要你何用?!"

  畢自嚴伏在地上,瘦削的脊背彎成一個拱形。

  他沒有抬頭,太過無奈,便只剩平靜:」陛下,臣確實沒法子。戶部的庫房,陛下隨時可以派人去查,臣若有一文私藏,甘受千刀萬剮。」

  「可眼下庫中就是這樣。要錢沒有,要命……臣這條命,陛下若覺得值三十萬兩,拿去便是。」

  崇禎一口氣噎在喉嚨里,手指停在半空,指頭微微發抖。

  他盯著畢自嚴看了半晌,最終從牙縫裡狠狠擠出一個字:「滾。」

  畢自嚴跪著不動。

  崇禎的聲音拔高了:「五萬就五萬,先撥給他!」

  畢自嚴這才叩了一個頭,慢慢起身,躬著腰退了出去。

  戶部尚書都被罵的狗血淋頭,朝堂之上,誰還敢說話!

  畢竟一開口,就意味著要給崇禎將銀子變出來,否則一開口便是觸怒龍威,那不就是在找死嗎?

  經歷了這一年多,誰還敢將崇禎只是當孩子看待。他可是已雷霆手段,快速剷除了閹黨勢力。

  「陛下,臣有話說。」終於,有人敢站出來,高呼一聲。

  崇禎憤怒,卻也期盼有人能站出來。抬眼看見是王在晉,忙問:「王愛卿有何事?」

  此時開口,但凡是和銀子沒關係的事情,都是找死。

  王在晉站直了身子,忙說:「陛下,臣聽聞河間府如今富得流油。城外良田千頃,作坊晝夜不停,存糧夠吃半年,庫里還有餘錢。」

  「孫青在那兒弄了個鐵桶一般的局面,百姓個個有活干,人人碗裡有飯吃。」

  他頓了頓,看了崇禎一眼,見皇帝沒有打斷,便繼續說下去:「可眼下國家正是用錢之際。」


  「遼東欠餉七十四萬兩,陝西賑災要銀子,驛站裁撤省下的那點錢根本不夠填窟窿。」

  「臣斗膽說一句,既然河間府有餘力,何不叫孫青拿出些來?」

  河間府富庶,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能讓河間府人人都有飯吃,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不是不知,只是不能。

  自打孫青去了之後,河間府的賦稅從未少過一分。不僅如此,在河間府危難之際,不可救藥之時,是崇禎將他派去。

  孫青力挽狂瀾,也是崇禎自己說,河間府全權交給孫青,也不要讓朝廷管。

  人家救災建設朝廷分文不給,如今人家好過些,反倒是去要稅賦外的銀子。真的做了這樣的事情,如何面對天下人?

  崇禎聲音比方才低了些:「這……不大好吧。河間府的銀子是用在安置流民、恢復生產上的。朕要是伸手去要,怕寒了地方的心。」

  王在晉往前半步,拱著手,眼底透著一抹狠辣:「陛下,臣說句不好聽的。河間府那幾萬百姓,原本是全國各地的流民,是朝廷養不起才散出去的。如今孫青替朝廷養了這些人,朝廷感謝他,可這些人說到底還是朝廷的子民。」

  「河間府富了,是朝廷的福氣,可若是富了之後只顧自家過好日子,眼瞅著遼東將士餓著肚子打仗、陝西百姓易子而食。那這富又富得有何意義?」

  此話落下,已經能聽見不少冷哼傳來。

  朝中大臣,不少還是忠臣,更是有思維的人。這些話,一開口,只能讓人聯想到無恥二字。

  這可將羊養肥了來殺有何區別?

  更何況,孫青還是孫承宗孫子。就沖這一點,朝中不少於孫承宗有交集的人,均是不能忍受。

  反對聲此起彼伏:「孫青也不過是十七歲。」

  「是啊!當初河間府災民們屍體堆積如山時,為何無人敢去救?」

  「他救活了河間府,安定了此處,減少難民。如今農民起義四起,唯有此處,沒有任何起義跡象。這便是孫青的付出。」

  「他養著整個河間府的百姓,他有問朝廷要銀子嗎?」

  最後一眼,直接撕破了所有偽裝。

  崇禎面色難看極了。

  王在晉一點都不裝張,瞧見一張張憤怒的臉,緩緩道:「你們還擔心他?」

  「河間府能火起來,難道不是魏忠賢的功勞嗎?」

  王在晉拱手道:「陛下,孫青可是魏忠賢的外孫女婿。」

  「魏忠賢田宅財物折銀數百萬兩,孫青成婚時得的陪嫁,少說也有幾十萬兩。如今他坐擁河間府全境,又豈止這點家底?」

  他停了停,聲音放低了些:「臣不是要讓孫青傾家蕩產。十萬兩。以河間府如今的家底,十萬兩他拿得出來,也傷不了筋骨。」

  「可這十萬兩到了遼東,能換幾個月的安穩;到了陝西,能救幾萬條人命。陛下覺得呢?」

  崇禎坐在案後,這一刻的臉色,才是難看到了極致。

  是啊!

  若非孫青娶走楊青青,魏忠賢一旦被抄家,那幾十萬兩銀子,可就是他自的。

  沉默了片刻。

  崇禎終於壓下心中那團妒忌和憤怒的火苗,冷聲道:「朕准了。」

  「你替朕擬一道旨——不,擬一道私信,別用聖旨的名義。就說……朝廷艱難,請孫知府體恤,調撥十萬兩。」

  崇禎沒有直接要,畢竟認真算起來,這已經是孫青之妻的嫁妝,崇禎丟不了這個臉。

  可調撥就不一樣了。

  那是皇命,不可違!

  王在晉躬身應道:「臣遵旨。」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