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院內。
蘇夢語面帶歉疚地迎上來,視線落在林劍行推著的那輛山地車上。
"暖暖做得不對,我和爸已經訓過她了,明明開著車,卻把你一個人丟在山野里……你騎車回來累不累?"
林劍行把山地車推進院子,靠牆停好。
他擺了擺手,手掌朝外推了推。
"不累,她回家之後怎麼說的?"
蘇夢語偏頭看了一眼大廳的方向,聲音壓低了幾分。
"就說看見你在山下跟一群人待在一起,有人給你磕頭……"
她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他臉上。
"我知道肯定有誤會,暖暖性子急。"
林劍行心中瞭然。
蘇暖暖只挑自己親眼看見的片段告狀,刻意隱瞞前因,想坐實他黑道身份藉機取消婚約。
但蘇長空閱歷深厚,並沒有被完全誤導。
蘇夢語引著他走向大廳。
"爸媽今天都過來了,想跟你商量訂婚的事。"
大廳里蘇長空和蘇母早已等候。
蘇長空坐在主位那把圈椅上,蘇母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邊擱著一份賓客名單。
見到林劍行進門,蘇長空起身迎上兩步,滿是歉意地開口。
"林先生,暖暖那孩子不懂事,我已經教訓過她了,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蘇暖暖站在角落抱著胳膊。
她偏過頭去不看這邊,側臉的線條繃著,下頜微微抬起來,滿臉委屈不服。
「我親眼看見他被人跪拜,證據確鑿,你們反倒來數落我。」
她暗自賭氣,後悔那輛山地車不該留給林劍行。
要是他走路回來,累個半死,至少能出口氣。
晚飯過後,蘇長空拿出兩張寫有二人八字的紅紙攤在茶几上。
"請高人合過八字了,三日後是吉日,訂婚宴就定在那天,林先生你看行不行?"
林劍行略有意外。
他原本以為至少還要等上一周,不過時間提前對他來說也沒什麼差別。
內心盤算著,訂婚只是定名分,不影響研究蘇暖暖的特殊體質。
"我沒有意見。"
蘇暖暖張嘴要反駁。
那個"我"字已經吐了半個音節,被蘇長空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蘇暖暖的嘴合上了,咬牙閉口,手指死死攥緊衣角。
蘇長空又問:
"賓客名單我擬了一份,你那邊有什麼親友需要請的?"
林劍行搖頭:
"無親無故,師父離家出走了。」
一旁蘇夢語看著賓客名單,手指沿著紙面滑了幾行,忽然停住。
"爺爺,名單上是不是漏了兩家?謝家和王家,也該送一份。"
蘇長空瞬間領會了用意。
林劍行與謝家有過舊婚約、和王家結了仇怨,借著訂婚宴替林劍行揚眉吐氣。
他提筆,筆尖蘸了墨,把兩個名字補進名單末尾。
謝府。
謝文捧著蘇家送來的請柬,雙手抑制不住地發抖。
謝娜眉頭擰了一下,心底滿是疑惑:
蘇家與謝家本無深交,為何送來請柬?
虛榮心很快湧上來,蘇家肯定是看重謝家的圈層地位。
她依舊鄙夷那個窮小子,暗自拿他和王多餘對比,王家大少強得不止一星半點。
她一把抽走請柬隨手丟在茶几上。
"爸,別看了,反正我們也不會真的去。"
謝文攥緊手帕,目光依舊黏在那張請柬上。
王家書房。
王亮盯著燙金請柬看了三遍,眉頭越皺越緊。
蘇家與王家素無往來,這份請柬來得蹊蹺。
"派人打聽一下。」
隨後兩日,蘇家別墅客房。
林劍行閉關修煉,房門緊閉。
他盤膝坐在床沿,掌心握住紫金參催動靈力煉化藥力。
藥力一絲一絲地從參體滲出來,沿著經脈匯入丹田,對他來說杯水車薪,不過還在靈力恢復了一絲。
敲門聲響起。
蘇夢語溫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林先生?父親讓我問問您,禮服送來了,要不要試一下尺寸?"
林劍行起身。
"來了。"
門打開。
蘇夢語手提數個精美服飾袋站在門外。
"暖暖給你挑了幾套西服,你試試哪套合身,訂婚宴下午才開始,新郎得提前到場。"
林劍行一眼看穿。
以蘇暖暖的態度絕不可能給他挑禮服,她的脾氣估計連走進男裝店都嫌浪費時間。
這是蘇夢語的心意,借妹妹的名義避免尷尬。他沒有戳破。
"替我謝謝暖暖。"
關門拆袋。
袖口的長度落得精確,褲腿也沒有多餘堆積,尺寸格外合身。
推門走出房間時,蘇夢語轉頭。
她看見換裝完畢的林劍行,呼吸頓了一瞬,嘴裡發出一聲極輕的驚呼。
往日樸素隨性,換上正裝之後肩背挺拔,西裝的輪廓把他原本被寬鬆衣物掩住的線條全部勾勒了出來。
沉靜貴氣撲面而來,站在門框裡的那道身影和幾分鐘前判若兩人。
她心中掠過一絲悵然又迅速壓下。
"合身就好,走吧,不能遲到。"
清風酒店。
大海市核心地段的高端酒店,整棟暫停對外營業,門口鋪著紅毯,兩側擺滿了鮮花。
林劍行和蘇夢語抵達後台時工作人員紛紛主動讓路,有人低頭側身,有人往後撤了半步。
酒店停車場外圍陰影里。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靜靜停著。
虎哥坐在駕駛座,透過車窗緊盯酒店入口,臉上的淤青還沒消褪。
右臉那塊掌印已經退成了暗黃色,左臉的印子還泛著紫。
他捏著手機對后座的手下壓低聲音。
"她媽的王多餘那個坑貨今天肯定到場,盯緊點,等他落單了咱們再動。"
下午五點。
豪車排成長龍,奔馳寶馬一輛接一輛地停在酒店門口,名流權貴接連赴宴。
謝文帶著謝家眾人到場,王亮推著輪椅上的王多餘緊隨其後。
謝文迎上王亮。
他往前快走了兩步,用近乎親家的姿態熱情寒暄,臉上堆著笑,雙手主動握住了王亮的手。
謝娜當眾克制著,可頻頻向王多餘遞送眼神,目光從他臉上滑過去又滑回來。
趁旁人不注意她俯下身,壓低聲音:
"你之前不是請人教訓過姓林的麼……到底怎麼樣了?"
王多餘臉上浮出得意。
他往後靠在輪椅椅背上,嘴角翹起來。
"我花了不少代價請動虎哥親自出手,就算沒弄死他,至少也廢掉他半條命,這小子可慘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