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說得篤定。
可他心底掠過一絲不安,虎哥這兩天一直沒回消息。
但很快被自負壓下去了,一個山野出來的,怎麼可能打得過幾十號人。
宴會大廳里,賓客們三三兩兩聚著,有人在議論蘇家二小姐的神秘未婚夫。
"聽說是個山野醫生?"
"可蘇長空是什麼人,能隨隨便便把女兒嫁出去?這人有大本事。」
另一堆人在議論蘇長空舊疾。
「之前蘇長空病危,許海濤神醫都準備後事了,結果來了一位神秘神醫硬把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當真?這醫術也太神異了。"
謝文和謝娜聽見這番話面面相覷。
輪椅上的王多餘眼睛驟然亮起,他攥緊扶手,轉頭壓低聲音對王亮說。
"爸……那個神醫,說不定能治好我的腿?"
蘇長空端著茶杯站在大廳角落。
他原本還擔心林劍行久居山野,面對滿堂權貴會拘謹怯場。
可親眼看見他手持酒杯從容遊走在一眾大佬之間,談吐淡然,氣度遠超世家子弟。
有人敬酒他舉杯回敬,有人寒暄他點頭微笑,不卑不亢。
蘇長空心中欣賞再度加深。
賓客圍上來打探新郎身份,蘇長空笑而不答。
他走到林劍行身邊拍了拍他肩膀。
"去化妝間把暖暖請出來吧,你們倆一起到門口迎迎賓客,省得那些人一個個跑來問我。"
林劍行放下酒杯走向化妝間方向。
剛轉過走廊拐角,一名服務生快步湊到蘇長空耳邊低聲匯報。
蘇長空臉上的笑意收斂了,眉頭微皺。
酒店大門口謝家和王家的人跟別人起了口角。
他望向大門方向,先安排酒店經理前去處置。
化妝間門外。
林劍行抬手敲門兩下,無人回應。
神識展開,蘇暖暖就在裡面,故意裝作不在。
她坐在化妝鏡前賭氣。
不吵不鬧,閉門不出。
讓新郎一個人孤零零迎客,讓所有人看笑話,以此反抗婚約,也不至於徹底折損爸爸的臉面。
門外敲門聲停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
蘇暖暖愣住,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邊,耳朵貼著門板側耳確認。
人真的走了。
心裡五味雜陳,說不上來是鬆了口氣還是別的什麼。
林劍行看透了蘇暖暖的把戲。
她願意關著就關著吧,他本就不在乎這些場面上的東西。
不願繼續耗在門口,轉身獨自走向旋轉大門。
剛走到門口,迎面撞上前來赴宴的謝娜與輪椅上的王多餘一行人。
兩撥人在旋轉門前面碰了個面對面。
謝、王兩家結伴抵達酒店大門。
謝文走在最前面,神色倨傲,王亮緊隨半步,身後是輪椅上的王多餘,以及打扮艷麗的謝娜。
兩家人談笑風生正要踏入大門,一道挺拔身影自門廳深處走出,攔住了去路。
謝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謝娜的腳步猛地頓住,王多餘的輪椅也停了下來。
三人抬眼看清來人。
林劍行一身深灰色定製西裝,身形修長沉穩,和往日那副散漫模樣判若兩人。
謝娜轉頭看向王多餘,眼神里全是質問:
你不是請虎哥教訓他?
他怎麼完好無損,還穿成這樣出現在這裡?
王多餘心底暗罵虎哥辦事不力,表面強裝鎮定。
想來虎哥事務繁忙還沒動手,宴席結束後再打電話催一催。
眾人心中同時浮出疑惑:
就算林劍行認識蘇家,蘇家怎麼會允許一個無名無姓的人混進訂婚宴?
謝娜回過神,上前一步攔住林劍行上下打量:
"喲,穿上西裝還人模狗樣的,不過穿得再好也蓋不住骨子裡的窮酸氣。這身衣服,怕不是偷來的吧?"
林劍行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嗓音平淡:
"要進就進,不進就滾。"
王多餘舉起請柬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見沒有?我們是受邀來的。你算什麼東西?蹭吃蹭喝蹭到蘇家頭上來了?"
謝文上前尖聲附和:
"識相就趕緊滾,不然我叫保安轟你出去。"
林劍行的目光落在謝文臉上停了兩秒:
"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謝文一愣:"什麼怎麼樣?"
"我勸你宴會結束之後儘早讓家裡準備後事,你活不了多久了。"
謝文的臉色驟然慘白,舊疾被那句話勾得翻湧上來,氣血沖頂眼前發黑,身子晃了一下被謝娜扶住。
謝娜嘴上強硬反駁,心底卻生出巨大的恐懼。
夫親身體最近確實越來越差,吃藥也不見好轉,可她不願相信一個被她羞辱過的人的話,心裡把那希望全押在那位神秘神醫身上。
怒火上涌攥拳就要衝上去,被酒店經理及時攔下:
"這位客人,今天是蘇家的訂婚宴,請您自重。"
謝娜強行壓下怒火,狠狠瞪了林劍行一眼扶著謝文退到旁邊,低聲放狠話:
"你給我等著……"
林劍行不再理會,轉身走向二樓主宴會廳。
二樓主宴會廳燈火璀璨。
圓桌擺滿了整個廳堂,大海市各地的名流富豪盡數入席。
賓客們三三兩兩閒談,話題全部圍繞蘇暖暖的神秘未婚夫。
海外金融巨子、外地神秘世家繼承人、歸國華人企業家,各種離譜版本層出不窮。
王多餘混在人群中聽著議論,目光瞟向場內賓客,腦海中浮現蘇夢語和蘇暖暖的容貌。
再看看身邊的謝娜,滿心嫉妒翻湧。
憑什麼這個素未謀面的傢伙能娶蘇家小姐?
宴會廳背景音樂驟然停止,全場交談聲隨之落了下去。
蘇長空緩步走上舞台,氣色和精神狀態比前兩日好了許多:
"諸位,感謝大家百忙之中前來參加小女的訂婚宴,我要特別說明一件事,我的身體已經痊癒,全靠一位貴人相助。"
台下響起細碎的議論,蘇長空故意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
"大家今天到場想必也很好奇兩件事,救下我性命的貴人是誰,和小女訂婚的又是什麼人,我可以告訴諸位,這兩件事其實是同一件。"
全場譁然。
賓客們紛紛猜測,固有印象中神醫必是老者。
不少人腦補出六十歲老中醫、深山隱士,甚至有人低聲嘀咕著是返老還童的老怪物。
蘇長空心中無奈。
原本計劃讓兩人在門口迎賓亮相,奈何蘇暖暖鬧脾氣不肯出門,只能臨時改為登台介紹。
他抬手壓下喧鬧:
"訂婚儀式馬上開始,請諸位先入席,男女主角很快就登台。"
賓客落座,無人動筷,目光全盯在舞台上。
蘇長空抬手朝向舞台側方:
"請我的准女婿,還有小女,上台來和大家見個面。"
舞台側通道,蘇暖暖被訓斥過後知道賭氣無用,硬著頭皮走出來。
林劍行側身示意她先登台,蘇暖暖看都不看他,提著寶藍色裙擺走上台階,林劍行緊隨其後步伐從容。
燈光匯聚舞台中央,林劍行一身深灰西裝身姿挺拔,蘇暖暖寶藍色長裙容貌絕美卻面色冰冷。
兩人並肩站在蘇長空身側,奇異又和諧。
謝、王兩家席位的氣氛瞬間凝固。
謝娜瞳孔驟縮攥緊桌布失聲驚呼,被謝文死死捂住了嘴,謝文自己臉色慘白,雙手在桌下不受控地發抖。
如果林劍行是鬧事之人,安保早該上前阻攔了。
他安然站在蘇長空身旁,那就是蘇家的准女婿。
蘇長空面帶笑意抬手介紹,聲音響徹全場:
"這位便是我的准孫女婿,林劍行,也正是他,將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全場靜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騷動。
賓客們震驚議論,沒有人想到救命神醫居然這麼年輕。
謝、王兩家席位上的眾人全部僵住了。
謝娜呆愣望著台上,回想往日自己罵林劍行窮酸鄉巴佬,如今對方是蘇家的乘龍快婿。
謝文癱靠在座椅上,悔恨和恐懼同時湧上來。
原本林劍行本可以做謝家女婿,是自己親手把他推開的,如今當眾羞辱過他,再也沒有臉面求他出手救治。
王多餘大腦一片空白,回想自己花錢請虎哥截殺林劍行。
昔日視作螻蟻的人此刻站在大海市頂級宴會舞台接受萬眾矚目。
蘇長空目光緩緩掃過台下,在謝、王兩家席位處短暫停留,然後走到台側靠近話筒:
"能得到林先生這樣的乘龍快婿,既是小女的福氣,更是蘇家的福氣。"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謝、王兩家方向上,語氣帶上了幾分譏諷,舉杯遙遙示意。
"說起來,蘇家能得到這位佳婿,還要多謝謝家與王家,謝小姐,王先生,蘇某人敬你們一杯。"
台下賓客先是安靜,隨即議論炸開。
不少人以為謝、王兩家引薦了林劍行,打算之後多結交這兩家;
只有少數心思敏銳的賓客聽出了話語裡的夾槍帶棒。
蘇長空放下酒杯笑意收斂:
"說起來還有一件舊事,林先生家中長輩早年曾與謝家定下婚約,之前林先生拿著婚書登門拜訪準備完婚,卻被謝家當場撕了婚書趕了出來。」
「若非謝家當年有眼無珠,我蘇家今天哪裡能撿到這樣一位良婿?"
滿堂再度譁然,唏噓嘲諷的目光全部湧向謝家的席位。
謝文手中酒杯不停顫抖,承受著四面八方鄙夷和幸災樂禍的視線。
謝娜死死盯著台上的林劍行,輪椅上的王多餘面色陰沉,看見謝娜臉上那層掩不住的悔意。
他掏出手機撥通虎哥的電話,沒有壓低音量,聽筒聲音傳到了鄰桌:
"虎哥?你怎麼回事?!我讓你收拾那個姓林的,你放了他就算了,現在他站在這兒風光訂婚!」
「你給我帶人過來,我加一千萬,今天就把這場子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