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境外百里。
肅武軍,馳荒軍將士皆已換好魏軍衣裝制式。
沈默開口問道:「蕭老,北涼那裡收到消息了嗎?」
「收到了,待我軍進攻他們便趁亂衝出,將這十萬人包夾。」
蕭百戰眼神里滿是輕鬆。
溫天賜和魏國大軍都已攻破,這十萬人在包夾之勢下也不過是囊中之物。
他想到一個問題,開口道:「這次,受降嗎?」
「不,一個不留。」
沈默聲音冷淡,既然已經做好了和魏帝鬧掰的想法,這十萬人留下來全都是禍害。
蕭百戰點頭應道:「便聽你的。」
大軍繼續前壓。
直到,被那十萬人發覺,派來一名將領問話:「大將軍,情況有變嗎?怎麼,沒見到齊軍師?」
溫天賜站在隊伍最前方,身旁還跟著陸橫霄,這將領絲毫沒察覺到大將軍眼神中暗含的恨意。
「不錯,情況有變,收起兵刃脫下盔甲輕裝回朝,速度要快!」
溫天賜語氣平淡。
那將領還不知道自己底細已經暴露,便將這消息傳回給這十萬人的統帥,一名姓朱的將軍。
朱將軍不疑有他,便讓全軍輕裝撤離。
正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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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百戰率軍殺出,殺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戰爭打響後北涼這邊也衝出一支軍隊。
雖然只有寥寥數萬人,是北涼最後的一點兵力了,用來當作包夾之軍卻綽綽有餘。
「不好,快撤!」
「朱將軍,咱們被前後夾擊,沒地方可撤了啊!」
「完了,這下全完了!」
十萬人軍心潰敗,只在瞬間。
僅用了半個時辰,十萬人皆亡,僅剩下那位朱將軍被活捉。
溫天賜神情複雜地望著他:「朱柏,你是我一手提拔的將領,為何也要背叛我朱家?」
「何來背叛?天無二日民無二主,我朱柏效忠陛下有什麼錯,倒是你們溫家這些亂臣賊子,不會有好下場的!」
朱柏自知時日無多,索性便將心裡話說出。
溫天賜聞言拔劍,閉上眼重重砍下,親手解決這個叛徒。
........
魏國,御花園的小亭內。
魏帝和溫凌雲正在對弈。
兩人都已經知道魏軍要發動總攻的消息,但卻不知道結果如何,不過對於魏帝而言這就已經足夠了,他已經做好了所有安排。
無論決戰輸還是贏,都有後手。
魏帝淡笑道:「丞相,朕觀你大勢已去啊。」
「陛下莫不是眼拙了?棋還未下完,如何能說大勢已去?」
溫凌雲舉棋不定,眼下棋盤上,他的局勢確實不太樂觀。
魏帝搖頭道:「我指的不是這盤棋局,而是天下大局!」
哐當——!
棋子落在盤上,發出清脆響聲。
溫凌雲眯起眼睛,目光灼灼地問道:「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丞相,你輔佐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十三年零五個月。」
魏帝站起身,背負雙手感慨道:「難得你記得那麼清楚,當年朕尚且年幼,先帝擬定丞相為託孤之臣。」
「臣自認為這十三年來兢兢業業,百姓安居樂業有目共睹,我大魏更是這天下第一強國,陛下莫不是覺得臣哪裡做錯了?」
溫凌雲站起身,絲毫不讓地質問。
「你沒錯,作為大臣你是合格的,錯就錯在你的控制欲太強了!」
魏帝猛地轉過身,眼神中滿是恨意。
溫凌雲還是第一次見到永遠儒雅隨和的魏帝這般神情,嚇得下意識倒退了兩步。
「朕信你沒有圖謀不軌之心,若是有的話這江山早該易主,朕信你以前沒有,現在沒有,可將來有沒有又有誰能保證?」
魏帝也不裝了,攤牌了,直接說出心裡話。
緊接著,他握緊拳頭閉上雙眼:「這十三年來朕沒睡過一次好覺,為何?就怕一覺醒來已是刀斧加身,怕這江山在朕的手裡丟了!」
溫凌雲深吸了一口氣,搖頭道:「無論陛下如何懷疑臣,臣的忠心日月可鑑!」
「丞相,你是大才之人,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那麼簡單的道理豈會不懂?」
魏帝話音剛落,便有十幾名親衛出現在溫凌雲身後。
溫凌雲皺眉道:「陛下此舉,會讓天下士子寒心!我兒若是知曉.......」
「不必擔心,朕既然和你攤牌,自然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
魏帝打斷他的話,深思片刻後道:「念在你這十幾年兢兢業業的份上,朕不殺你,餘生便在獄中度過吧。」
說罷,皇家親衛便要押解溫凌雲入獄。
他沒有反抗,臨走前望了一眼桌上棋局:「陛下,棋局未定,天下大局也未定!」
魏帝笑了笑沒有說話。
目送親衛將對方押解離開後,他來到瀛宮,這裡住著最寵愛的妃子——瀛妃。
瀛妃眉眼艷麗,眼波帶著幾分異域特有的柔婉,身形也比尋常貴妃矮半頭。
她替魏帝整理著衣冠,輕聲道:「陛下,都處置好了?」
「處置好了,今日後,朕可安寢矣!」
魏帝將她擁入懷中,只覺那嬌小身段,襯得那張絕色面容愈發惹人憐惜。
她是許多年前,被海外東瀛一小國送到大魏的婢女。
魏帝一眼便喜歡上了這女子,隨後兩人一起渡過漫長的歲月,更育有兩個子嗣,大皇子秦燦和二皇子秦忘川都是她所生。
瀛妃開口道:「陛下,二十萬東瀛士卒已經靠港,神皇說了聽憑您調遣。」
神皇,是東瀛對他們皇帝的稱呼,認為皇帝需冠以神的名義,和魏國、乾國所謂的天子是一個道理。
「愛妃,你真是我的賢內助。」
魏帝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兩人互解衣衫。
半刻鐘後。
魏帝已經疲憊地睡去,心中的大石頭落地,他睡得格外安穩香甜。
瀛妃背後那櫻花樹紋身,逐漸從艷麗變得黯淡,這是東瀛皇室女子的身份象徵,用一種罕見飛鳥的血進行刺青,只有每當動情時才會顯現。
她望著熟睡的魏帝,心裡很同情這位隱忍了十幾年皇帝。
不知不覺,她也已經陪伴了對方近二十年,早已經是半老徐娘。
不過。
無論何時何地,她都不會忘了身體裡流淌的血,來自東瀛!
想到這裡,瀛妃原本溫柔的眉眼,逐漸變得兇狠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