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天牢,最深處。
溫凌雲被關押時,發現大女兒溫若瑩,小女兒溫漁兒皆被關押在對面監牢。
「爹!」溫若瑩淚如雨下地喊道。
溫凌雲嘆息道:「是爹害了你們,我小瞧那魏帝了。」
魏帝,就像是他嚴加看管,看著長大的乖孩子。
本以為這孩子一直乖順,待到天下已定時,便可將全部身家交付給對方,哪曾想這孩子看似乖巧實則叛逆,早已有了報復之心。
溫漁兒沒好氣道:「我早就說了,咱們家不該操心那麼多事,大魏畢竟是姓秦不是姓溫,我現在才知道我那夫君,什麼狗屁狀元郎,也是陛下安插在身邊的奸細。」
「爹後悔了,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溫凌雲語氣低沉,既然魏帝徹底翻臉,自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他現在更擔心的,是那遠在南蠻境外的兒子。
營帳內。
沈默以禮相待,溫天賜不像是階下囚,倒像是一位客人坐在椅上。
「溫兄,你可想好了?」
「我爹一定不會同意的。」
溫天賜搖了搖頭,內心掙扎得很痛苦。
按照對方提議,是推翻皇室,由他來當這大魏的國君。
他從未有過當皇帝的念頭,小時候他爹便無數次教導,天地君親師,身為溫家子嗣當以輔佐皇室為第一己任。
要是按照沈默說的做了,他豈不是坐實了造反的帽子?
嚴重點,他爹都不會認他這個兒子了!
沈默沒好氣道:「溫兄你怎麼是個榆木腦袋?魏帝既然安排那麼多後手,顯然是信不過你們溫家,你爹現在處境如何,還是兩說呢!」
「你是說陛下會對我爹動手?」
溫天賜瞬間緊張起來。
沈默思索後分析,說道:「若那魏帝有幾分良心,未必會殺你爹,可落個階下囚的下場是跑不了了。」
「那咱們快些行軍,只要能救我爹,當反賊就當反賊吧!」
溫天賜一咬牙,做出了決斷。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沈默會心一笑,只有溫家當皇帝,才符合他的利益,也符合大乾的利益。
旋即,命令全軍加快行軍速度。
..........
瀛宮。
魏帝美美睡一覺後醒來,望著坐在榻旁的瀛妃,感慨道:「朕,終於睡了一次好覺。」
「陛下,生前何必久睡,死後自會長眠。」
瀛妃轉過身凝望,眼神中有不舍,有愧疚,最後全化作一片堅決。
魏帝臉色當即一變:「愛妃,你這話是何意?」
他突然感到腹中一陣絞痛,臉上更是生出屍斑似的斑塊,這是中了劇毒的跡象。
「為........為何啊?你馬上便是皇后,大皇子會成為太子,為何啊?!!」
魏帝痛心疾首,望著眼前他最愛的女人,明明共苦那麼多年馬上就要同甘了,卻要給他下毒置他於死地。
瀛妃苦笑著搖頭道:「陛下,人都是會變的!臣妾相信您現在是那麼想的,可真當掌控全局後又會如何打算呢?臣妾不敢賭!」
魏帝尚有生育能力,要是真遇到了喜歡的妃子,未來一切都會是變數。
再者,此人生性多疑,她畢竟是東瀛女子而非魏國人,誰知道最後魏帝會不會因為這一點,選擇另立太子?
與其去接受種種的不確定,倒不如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這想法,如同魏帝對溫家的猜疑。
「朕懷疑了溫家一輩子,最後沒有死在溫家手裡,倒死在朕最信任的女人手上,朕........可悲!」
魏帝嘴角流血,說完這話便徹底氣絕。
算計半生,最後還是被女人算計了。
不多時。
「母后,您召兒臣.......」
秦燦推門而入,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慘死在床上的父皇。
他整個人愣住了。
反觀母后,面色平靜如水,顯然脫不了關係。
瀛妃平靜開口:「燦兒,我已找人偽造好陛下筆跡遺詔,即日起你便是大魏的新皇!」
「母后,這是為何啊?」
秦燦跪倒在地,難以接受這一事實。
瀛妃冷笑道:「為何?因為你骨子裡有一半流淌的是東瀛血脈,只要你成為這大魏之主,便可與東瀛世代交好,日後更可讓東瀛子民從那小小海島搬到此地,不再擔憂海嘯颶風。」
至於讓一個純正東瀛血脈的人當魏國之主,是不現實的,那會引起大魏民間力量的反撲,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豪傑會揭竿而起。
當得了,也守不住!
不過有這一半血脈也夠了,足夠讓東瀛國受益終身。
秦燦握著父皇逐漸冰冷的手掌,哽咽道:「兒臣明白母后的意思,可父皇說過,待一切平定後會封兒臣為太子啊!」
「太子能立就能廢!再者說你父皇尚還年輕,至少能在位幾十年,我等不了那麼久。」
瀛妃搖了搖頭,問道:「木已成舟,你願不願做這天下之主?二十萬東瀛士卒已經就緒,加上你替他秘密訓練的那八萬士卒,前線戰況已不再重要。
最終結果,不外乎是兩敗俱傷,有了這二十八萬兵馬無論南蠻、北涼還是大乾,都將成為大魏的一部分。」
事實上,她還做了兩手準備。
若秦燦不願意,那就改立二兒子秦忘川。
秦燦沉默良久後苦笑:「母后,兒臣還有的選嗎?」
「這才是母后的乖兒子。」
瀛妃終於露出慈祥笑容。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隨著某位總管太監的一聲:「陛下........駕崩了!」
早已準備好的御醫查驗屍首,然後迅速蓋棺定論,魏帝不是死於毒發,而是突發惡疾意外暴斃。
瀛妃順勢拿出那張偽造的遺詔,秦燦成為名正言順的皇帝。
當然,事後無論是那親眼目睹的太監,還是查驗屍首的御醫,都仿佛人間蒸發一般從世上消失了。
任誰都能看出有問題!
可眼下溫家勢力盡數下獄,百官群龍無首,就算有直言不諱的官員敢質疑,也會立刻被判以死罪問斬。
不過數日時間。
大魏已經換了天下,省去一切能省的繁瑣儀式後。
當秦燦身著龍袍,正式坐上那張夢寐以求的龍椅,享受著百官朝拜時,心中不由想道:「母后說得不錯,當這天下之主的感覺,真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