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順利進入大乾境內。
沈默不禁感到順利的有些出奇了，是什麼讓楚承景有恃無恐，還是說他已經徹底擺爛了？
不過抵抗也是無用。
楚承景手中能調動的，不外乎拱衛皇城的那幾萬禁軍，又如何擋得住他手裡這幾十萬大軍。
其中，不僅包括蕭百戰的百戰軍，大魏的十萬兵馬，南蠻和北涼的數萬，還有馳荒軍和肅武軍。
這兩支軍，損耗還不到兩成。
原本出發前是十五萬人，現在還剩下近十三萬，這剩下的人更是精銳中的精銳。
騎著馬的沈默，若有所思道：「蕭老，你說楚承景怎麼想的？」
「猜不透。」
蕭百戰搖頭，他也想不通陛下是怎麼想的。
不是通過軍隊鎮壓，那就是通過暗殺了？
沈默突然想起來宮中傳說，說是有一位長壽太監，服侍過大乾三代人，一直在閉關想要嘗試突破宗師境，其實力在諸多宗師里也名列前茅。
「莫非是他？」
.........
又是經過一段時間的長途跋涉，沿途的風景逐漸變得熟悉。
終於在這天傍晚。
沈默率眾入城，按照規矩大軍班師回朝，只能帶領親信和一些高級將領入城，但在大魏時他就沒遵守這個規矩，現在回到大乾同樣如此。
城門前，楚巨基攜周魁，小喜子等西廠眾人等候多時。
楚巨基投來的眼神中滿是敬佩，大魏那邊的消息不知怎的傳了過來，如今大乾任誰都知道如今大魏皇帝，不是別人，正是昔日的沈督主。
同時，還有些莫名的擔憂。
沈默本可以在大魏盡享君王權利，完全不輸於楚承景，他依然選擇回到大乾。
這次回來，定不可能是放著好好的皇帝不當回來當太監，而是要做一個決斷的。
天無二日，國無二主！
沈默打招呼：「老楚，西廠近來可好？」
「一切都好。」
「你辛苦了，西廠能有今日你功不可沒。」
「督主謬讚，您才是西廠的奠基人。」楚巨基十分謙遜地回答。
沈默與他寒暄兩句後，發現了站在人群中赤靈她們。
沒有多言，徑直走了上去。
「夫君！」
赤靈投入他懷中，激動到聲音都有些發顫。
長達數個月的時間，夫君終於回來了！
「回家等我，我去見一趟皇帝。」
沈默輕拍她後背，大軍凱旋，皇帝沒有親自出城迎接也就罷了，連太監都沒有派一個。
他知道，自己必須去一趟皇宮了。
不解決完這件大事，便無法放鬆下來和赤靈她們團聚。
「等我。」
再次叮囑後，沈默前往皇宮。
一路上暢通無阻，無論是皇宮大門，亦或是路途上，都無一人阻攔。
這時老熟人齊安上前，躬身道：「奴才小齊子，見過魏帝陛下。」
「連你都知道了？」
「此事早已傳開，奴才自然知曉。」齊安頓了頓，說道：「陛下吩咐過，他在御花園千秋亭等您。」
「知道了。」
沈默早已不是第一次去，自然不用人帶路，孤身一人便來到皇家御花園。
園內，果然看到楚承景的身影在千秋亭內。
他正凝望著棋局，感應到有人靠近後才抬起頭，淡笑著問：「回來了？」
「回來了。」
沈默接過旁邊宮女手裡的茶壺，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熟絡得就像是自己家一樣。
楚承景開門見山地問：「你不怪朕？」
「怪又如何，不怪又能怎樣，這世間一切便如這棋局一樣已成定局。」
沈默回答的風輕雲淡。
不怪的前提，是利益沒有受到損失，他和蕭百戰都安然無恙地活著，不然還哪有機會坐下來心平氣和地和楚承景談話。
楚承景起身後感慨道：「難得啊，帶兵打仗後心胸是不一樣了。」
「這不是心胸問題，而是......既然我知道最終是我贏，為什麼要急著落子？」
沈默依舊淡定喝茶，話中卻已透露出些許鋒芒。
楚承景不由感慨：「想當初朕剛知道你名字時，你還只是個不起眼的冷宮管事，這才過去一年多時間吧？便從一枚棋子，成為執棋人了。」
「陛下可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沈默已逐漸失去耐心，比起和皇帝交談，他更希望早些結束這一切回去陪赤靈她們。
楚承景眯起眼睛，笑問道：「這便忍不住了？若沒有足夠的耐心，又怎能當一名合格的執棋人？」
「敢問陛下，您算是合格的執棋人嗎？」
「我不算，但乾國江山不能葬送在我手裡。」
楚承景回答得很老實。
他要的就是這個答案！
沈默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袖口，緊接著像以前一樣給對方深鞠了一躬：「沈默，請陛下退位！」
如果說前面的話還只是不經，這句就是徹徹底底的造反了，還是當著人家面那種。
楚承景苦笑道：「你終究還是那麼做了。」
「陛下，您現在的位置坐得太累了，不妨換一個地方坐坐。」沈默話中之意自然是，只要楚承景願意，他能夠讓其安然離開。
只要讓出大乾皇帝的寶座，無論他去哪裡，想怎麼做，沈默都不會管。
這時，一個鋒芒盡斂的老者出現。
這老者年紀看上去非常大，不僅發須皆白，連鬍子都已經成了白色，只剩下寥寥幾根。
可就是這樣一個鋒芒盡數收斂的人，卻帶來巨大的危機感。
「你便是沈默？」
老祖宗平靜開口，沈默打量他時，他也在打量對方，想不通這個看上去只是稍微英俊點的男人，究竟是怎樣一步一步走到現在的，位極人皇。
「你便是老祖宗，是大乾閹人的祖宗，對吧？」
「不錯，讓老夫來稱量你！」
老祖宗再無任何廢話，說著身形竟直接消散。
快！這般速度，快到驚人了！
沈默沒有用眼睛去看，而是用耳朵去聽。
一道早已凝聚好的刀道殺招，竟從盲區斜後方劈砍而出。
「來得好！」
沈默縱身躲過，戮塵劍已然握在手中。
四影斬月！
下一刻，兩人各自施展殺招，一道十字交叉的劍氣瞬間飛了出去。
殺招碰殺招，劍道碰上了刀道！
「好小子！」
老祖宗忍不住稱讚。
他很慶幸楚承景早已逃離此地，不然，兩人的戰鬥餘波都足以將其重傷。
這，便是兩位頂級宗師武者的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