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清閒。
沈默幾乎日夜陪伴在溫若瑩、秦江月、武藤信子三女身旁,國家大事統統交給溫凌雲這個丞相去辦,正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最喜歡的就是當甩手掌柜。
溫凌雲也充分展現出他的才能和影響力,在其運作之下,大魏皇帝幾經易主的風波終於過去,百姓也漸漸接受如今的皇帝姓沈,而非秦。
「朕離開的這些時日,還得勞煩溫老。」
沈默拱手道謝,給溫凌雲深鞠了一躬。
溫凌雲連忙回謝,並道:「陛下折煞老夫了,這本就是老夫分內之事。」
君臣二人道別。
沈默正式踏上歸途,大乾那邊的攤子,也是時候解決了。
溫凌雲望著他離去背影,感慨道:「大魏雖大,卻大不過陛下的決心,也只有這樣的人有資格成為天下之主!」
........
大乾,御書房內。
楚承景這些時日寢食難安,他已經收到消息,沈默正式在大魏登基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的毒計失敗了,九千歲為了演這場戲更是付出生命的代價,他實在想不通為何鬼醫那號稱能毒死宗師的毒藥也毒不死這兩人。
「陛下,該用早膳了!」
小太監齊安小聲提醒。
楚承景搖頭道:「朕沒那個心情。」
「可您昨日的晚膳也不曾用,這般下去,奴才擔心您龍體有恙,求陛下多少吃一些吧。」
他將腦袋磕在地上。
楚承景冷笑道:「你們這些閹人最是不可信,嘴上全是為朕考慮,實則都是些自私自利的人。」
小太監仍舊跪著不敢抬頭,嚇得瑟瑟發抖,他深知陛下是因為沈督主的事情遷怒。
不,現在不應該稱呼為沈督主了,而是魏帝!
楚承景輕嘆道:「罷了,將早膳取到御書房來。」
「多謝,多謝陛下!」
小太監如釋重負離開後,楚承景喃喃道:「朕,是不是真的錯了?」
他這話,不僅是說給自己聽,更是說給九千歲。
按照往常,對方都會現身與之交談。
半晌得不到回應,楚承景這才意識到那位陪伴他那麼多年的老太監,再也不會出現了,頓時感到一陣悲痛。
「陛下,早膳來了。」
小太監將飯菜送來,楚承景味同嚼蠟地吃了幾口後,命令道:「取一壇酒來。」
「醉紅顏嗎?」
「換一種。」
不多時,酒也送來了。
楚承景放下筷子只顧著喝酒,以前他基本不喝酒,可現在唯有借酒消愁。
酒意正濃時,他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不知怎的,來到了鳳儀宮。
面對太監、婢女的問候置若罔聞,進入殿內看到正在梳妝的蕭亦舒。
蕭亦舒停下梳子,皺眉道:「你來幹什麼?」
「我來幹什麼?我是皇帝,你是我的皇后,你居然問我來幹什麼?」
楚承景自嘲地笑著。
蕭亦舒聞到對方身上酒味,冷聲道:「陛下喝多了,還是回去歇息吧。」
「住口!」
楚承景啪的一聲打在她臉上,指著鼻子罵道:「要不是仗著你爹是大將軍,就你,也配當皇后?」
蕭亦舒捂著臉一言不發,眼神像是一把鋒利的刀,死死盯著他。
楚承景猛地拽住她手腕,質問道:「念在我們夫妻一場,我只問你一件事,沈默究竟有沒有碰過你?」
「我不懂你什麼意思。」
蕭亦舒聲音冷得像冰,卻不願激怒對方,眼下沈默和她爹都不在,沒人能夠幫她。
楚承景冷笑道:「別跟我裝糊塗,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樣?」蕭亦舒眼神中深藏著厭惡,她甚至不願撒謊撇清跟沈默的關係,哪怕那樣才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朕明白了,朕全明白了。」
楚承景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有時候,沒有答案,就已經是一種答案。
離開鳳儀宮,來到御花園。
他坐在千秋亭的石椅上,望著桌上那副棋局殘局發呆,沒有任何破解思緒,正如眼下無法破解即將面對的難題——如何面對沈默?
不說沈默手握重兵,單那獨自斬殺四位宗師的武道實力,便不是好對付的。
下毒未遂,沈默必會報復!
他太了解沈默了,這是一個瑕疵必究的人,哪怕因為局勢暫時選擇隱忍最終還是會那麼做。
眼下的沈默,還需要隱忍嗎?
楚承景再次起身,腦海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人。
旋即,來到皇宮深處的一間屋子。
這間屋子地處偏僻,平日裡周圍數百米都不得有人踏入,只有每隔五日會有太監按照吩咐送去食物和水,許多人都不知道這裡究竟住著什麼人。
宮裡傳言,有人說是一位瘋了的貴妃,有人說其實住著的是亡魂,那些水和乾糧全都是祭拜用的,甚至有人傳言先帝還沒死,只是厭倦了紅塵躲進了裡頭。
楚承景越過一道道大門,來到那個隱蔽的小屋前。
「陛下,何事來打擾老奴閉關?」
他還未靠近,裡頭便傳來一個男不男女不女的聲音。
事實上,住著的也是個不男不女的人,因為裡頭是一個太監!
整個大乾歷史上壽命最長,實力最高的太監,也就是九千歲口中的——老祖宗。
楚承景登基時和他見過一面,然後便再也不曾見面。
「老祖宗.........」
「陛下錯了,宮裡的太監可以那麼叫,您可不能稱老奴為祖宗。」
聲音隔著門傳來。
楚承景訕笑道:「您是咱們大乾的守護神,朕叫您一聲老祖宗也不為過。」
「陛下不是來和老奴討論這些的吧?」
「實不相瞞,朕想請您出手殺一個人。」
「何人?」
「太監。」
「這世上還有陛下殺不了的太監,非得老奴這把老骨頭來殺?」老祖宗的話里透著狐疑,他對於外界沒有任何知曉,一直閉關靜修,完全不知道大乾發生過哪些事。
楚承景解釋道:「他可不是普通的太監,而是當上魏帝的太監。」
「稀罕事,太監乃是閹人,如何能當得了皇帝,簡直是禮崩樂壞!」
老祖宗說完,楚承景就開始訴苦,將沈默身份和經歷如實道來。
他越聽越沉默了,半晌後才開口道:「此人還未歸朝?」
「已經在路上了。」
「待他回到京城再找我,老夫會出手的。」
老祖宗說完聲音便沉寂了下去,仿佛屋子裡根本沒住人。
楚承景的心中,卻是重燃了幾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