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二十個?在哪!?」
急切的聲音響起。
不過。
看似有些猴急的話語,並不是李銳說出來的。
屋內二人扭頭,卻見李織煙瞪著一雙杏眼,虎視眈眈!
這略顯可愛的模樣,活像一隻老巢被外來者偷襲了的母老虎。
王遠眨眨眼,觀察李銳的表情。
見後者正欲說話,王遠先一步提醒道。
「呃,朝廷賞賜的,不能拒絕。」
王遠很清楚,就算李織煙不在這裡,李銳估計也不會要這二十個美女。
畢竟。
來的路上,王遠已經把二十個美女都看了一遍。
相比於普通農婦而言,姿色自然是不俗的。
可要是和李銳家中的妻妾們一比,就顯得磕磣了些。
姐夫的桃花運,簡直讓全天下的男人都羨慕、嫉妒!
不過。
這批美女是皇帝賞賜,如果拒絕,與抗旨無異。
果然。
經過王遠的提醒,李織煙頓時小臉苦澀。
難不成還沒過門,就得多二十個狐狸精?
這時,李銳卻笑道。
「收了,帶回博陵縣,然後撕了身契,給光復軍的將士們配婚。」
王遠一愣,還打算提醒。
這批美女是宮人出身,代表皇帝的意願,是不能隨意賞賜給別人的。
但一想到李銳平日裡對皇帝毫無尊敬,又何況這點小事?
王遠順勢拱手道。
「喏,那我就帶回博陵縣,交給阿姐來辦。」
給將士們配婚,由主母王漱玉出面,是最合適的。
……
王遠離開安喜縣的當天夜裡。
李銳在客房中安睡,噩耗突然傳來。
李殷口吐鮮血,已然是不行了。
聽聞消息,義武軍藩鎮內,能說上話的人紛紛趕來。
羅允恢面帶悲傷,牛賁臉色沉重。
當李銳趕到之時,在門外都能聽見李織煙悲痛的哭聲。
才進門。
牛賁便嘆了口氣道。
「來了,大帥在等你。」
羅允恢和牛賁一起,往屋外退去。
李織煙半撲在病榻上,哭得梨花帶雨。
李殷原本就乾瘦的臉頰,在此刻已經變得皮包骨頭,形若枯槁。
渾身難聞的藥味,似乎把他灰暗的臉色,薰染得更加充滿死氣。
李銳見狀,心頭不禁揪起。
「來……來……」
這時,李殷抬起乾枯的手掌,盡力朝李銳招手。
李織煙哭著讓開位置,心中不舍,卻十分懂事地離開了房間。
她知道,接下來的對話,事關義武軍大事。
屋內只剩兩人。
李殷突然來了一些精神,在李銳的攙扶下,強撐著坐了起來。
他勉強一笑,虛弱道。
「唉,這病多少年了,終於要解脫了。」
李銳緊緊握著李殷的枯手,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堅定且平穩的說道。
「織煙在我這裡,不會受半點委屈。」
聞言,李殷臉上的笑意更加釋然。
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兒,得了李銳的承諾,他死了也安心。
突然。
李殷表情猛地嚴肅起來,撐著最後一口氣,緊盯李銳的雙眼!
「藏鋒,我死以後,朝廷必然派他人來接替節度使之位。
此人必定忠心於朝廷,你做的那些事,在他眼中是決不容許的!」
李銳臉色同樣沉重。
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養私兵、搞改革……
種種做派,如果不是李殷特意縱容,早就被朝廷定性為意圖謀反了!
等新節度使上任,肯定不會容忍。
李殷喘了一口氣,緊接著道。
「不過,從我死的消息傳到朝廷,朝廷敲定節度使人選,再到節度使來上任。
這期間,起碼還有兩三個月的時間,你需要好好準備,防患於未然。」
李銳重重點頭。
實際上,他已經在準備了。
說完對李銳的單獨告誡,李殷又將羅允恢和牛賁叫了進來。
「我死以後,以易州刺史孔令才,為節度留後。
其餘人等,官職不得變動,直到朝廷任命的新任節度使前來赴職。」
羅允恢等人悲傷點頭。
所謂節度留後,就是代理節度使的意思。
易州刺史孔令才是個老實人,他來暫時掌管義武軍,沒有人會反對。
當然,這也方便李銳在剩餘的三個月時間裡,做些動作。
李殷交代完安排,便讓所有人都離開臥房,只留李織煙一個人在身邊。
這對父女,做著最後的告別。
與此同時。
整個義武軍都悄無聲息的,暗暗動盪起來。
牛賁第一時間找上李銳,嚴肅道。
「怎麼辦?要不我直接帶著左廂馬步軍,全部投入你的帳下?」
李銳猛地抬手。
「不可,你是藩鎮重將,即便是新節度使來了,也不會輕易動你,反而會安撫你。
左廂馬步軍,你得捏在手裡,繼續整頓軍紀,加強訓練。」
「大帥活著的時候,我整頓軍紀、加強訓練,是為了以後把軍隊交給你!
現在大帥即將離世,新節度使一來,這兵馬不就是給人家練的嗎?」
道理是沒錯。
但牛賁不知道的是,大晉明年就亡了。
到那個時候,天下大亂!
李銳有一百種方法,將義武軍的兵馬弄到手!
所以,何必急於一時?
「放心吧,我早有計劃,你只管練兵就行。」
牛賁聞言,雖然還是擔憂。
但出於對李銳的新任,他重重點頭道。
「好,我聽你的。」
牛賁剛走,羅允恢緊接著就來了。
「李司空,我……」
剛開口,李銳便打斷道。
「羅長史,我明白你的意思,若新節帥不容你,你可以帶上家眷,來博陵縣。」
羅允恢聞言,頓時老眼一花!
竟直接流下感動的淚水!
他身為李殷的心腹,擔任節帥府長史。
等新節度使一來,必然會被替換掉!
此時李銳願意接納,簡直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多謝司空!此前老朽數次不相信司空,現在司空卻願意接納老朽,實在是……」
說罷,羅允恢納頭就拜!
李銳趕忙將他扶起來。
「不必如此,羅長史在大帥麾下,將兩州之地管理得井井有條。
如此能人,若能入我麾下,是我的榮幸。」
羅允恢一聽這話,頓時兩眼淚汪汪!
他重重抓住李銳的手,堅定道。
「司空請放心,老朽必定全力助司空成事!」
幾番寬慰過後,送走羅允恢的李銳,仰望夜空。
如今。
他娶了李織煙,相當於獲得了李殷本人的聲望。
羅允恢投靠了他,相當於接納了定州、易州本地的士人。
牛賁更是早就奉他為主,相當於掌握了義武軍一半的兵力。
不知不覺間。
李銳實際上已經成為了,義武軍的大半個節度使。
他望著夜空,帶著一股自信,淡然道。
「新節度使,你若識相,就在安喜縣安穩享福,即便天下大亂,我也保你性命。
你若不識相,非要與我作對,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