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殷終究還是在夜裡走了。
葬禮的流程很繁瑣。
李銳雖然還沒有正式娶李織煙過門,但他還是為李殷披麻戴孝。
義武軍藩鎮中,前來弔唁的文武官員們。
見到李銳這身打扮,紛紛露出欣慰與敬重的表情。
不管他們將來會不會投靠李銳,至少此時此刻,李銳在他們心目中的印象,是極為良好的。
葬禮持續了七日。
在一片白雪之中,李殷被安葬在安喜縣南郊。
墓地很簡陋,隨葬的也只是些不值錢的東西。
如此寒酸的下葬規格,壓根不像節度使這麼大的封疆大吏。
這是李殷本人的安排。
畢竟身逢亂世,盜墓賊極其猖獗。
但凡下葬得豪華一些,指不定明年就被盜了。
與此同時。
易州刺史孔令才,進入安喜縣,擔任節度留後。
李殷的死訊,也同一時間送往汴梁。
至此。
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開始了!
……
「三個月,最多三個月,必須要將光復軍的存在,從義武軍中抹除!」
光復軍是建立在義武軍之中,只歸李銳一人指揮的私兵。
若新任節帥發現了此事,並且拿到證據。
只需要上報汴梁,就可以給李銳定下謀反大罪!
屆時,朝廷一定會派兵鎮壓。
倒不是李銳打不贏。
而是在契丹人虎視眈眈的情況下,和同為漢人的同袍打仗,未免太愚蠢了。
況且,李銳還需要更深層次的發展。
三個月的時間,必須將光復軍存在的證據,徹底抹除掉!
聞言。
李銳麾下的文武,紛紛眉頭緊鎖。
趙匡胤攤手道。
「這怎麼可能?總不能把軍隊解散吧?」
王遠瞟了他一眼,無語道。
「趙將軍,司空把大家叫到這裡來,是想辦法的,不是讓你潑冷水的。」
趙匡胤啞然,默默看向趙普。
後者卻一言不發,依舊沉思。
這時。
倒是唯一的女子,石令姝開口道。
「是不是可以把軍隊隱藏在山林之中?」
話音剛落。
曾峰便搖頭道。
「不行,軍隊需要在開闊地帶訓練,不練的話,上了戰場與民夫沒區別。」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想不出好辦法來。
這時。
一直沉默的趙普,突然和李銳對視一眼。
他苦笑搖頭道。
「司空,你早已有了辦法,何必再考究我們?」
眾人一驚,紛紛看向李銳。
李銳卻微微一笑道。
「不是考究,是想讓你們多思考。」
說罷。
李銳起身,將一大堆準備好的圖紙,擺在桌子上。
「好了,是時候進行狼山塢的建造計劃了。」
早在獲得頂級【城防修築技術】的時候,李銳就已經想好了建造塢堡。
所謂塢堡,就是易守難攻的小城。
不是單純的軍事堡壘,而是可以供人種地、生活的一體化防禦城池。
就像現在的博陵縣城。
李銳來之前,這只是個中等縣城,防禦能力很差。
後來一直修築城防,囤積糧草。
現在,即便被數萬大軍圍困數年,城中百姓也可以安然無恙。
但博陵縣城畢竟建立在平原之上,防禦的上限不高。
若能背靠天險,修建一處塢堡,便是真正的固若金湯!
例如南宋釣魚城,三面絕地,在蒙古大軍強悍猛烈的攻勢下,足足堅守了三十六年!
甚至南宋朝廷都亡了,釣魚城還在堅守!
可見,一塊好地方對於塢堡來說是多麼重要。
李銳想建造的塢堡,早就選好了地址。
在進兵蔚州的時候,他就實地考察過了。
狼山。
地處定州、易州交界處。
背靠太行山脈,地勢險峻,易守難攻。
而且水源是直接從太行山深處流出來的,基本不存在被斷的可能性。
李銳將狼山塢的建造圖紙依次擺開。
「建造狼山塢,將軍隊轉移到塢堡內,既可以練兵,也能掩人耳目。
更重要的是,狼山之下,就是一大片寬闊的耕地,方便將士們把家屬也帶過去。」
聞言。
王遠眼前一亮!
「好想法!只要光復軍進入塢堡之後,將旗幟隱藏起來。
就算新節度使查到了塢堡,也沒有證據證明守軍是光復軍!」
李銳頷首。
「不錯,狼山塢就作為我們的秘密練兵之地。」
說著,李銳對趙匡胤和曾峰道。
「你們二人需要待在塢堡內練兵,最初條件肯定會艱苦一些,等日後就會好了。」
二人表情一肅,沉聲道。
「司空放心,我等必定不辱使命!」
這時。
沉迷於狼山塢建造圖紙中的趙普,終於抬起頭。
他十分激動,眼前異彩連連!
「這圖紙……是主公畫的?」
李銳點了點頭。
頂級的【城防修築技術】,加上頂級的【地圖測繪技術】。
這一套圖紙畫的,那叫一個細緻入微!
趙普光是看著,就能看出這座塢堡的固若金湯!
「太完美了!只要這狼山塢建成,莫說應付新節度使了。
就算契丹人舉大兵南下,也絕不可能攻破此塢!」
李銳抬抬手,制止了趙普激動的吹捧。
「問題是,狼山現在有主人。」
眾人一愣。
趙普立刻反應過來。
「是那些流民聚集,號稱狼山義軍的那伙人?」
見趙匡胤等人不解。
趙普解釋道。
「年年戰亂,周邊流民居無定所,被一個叫孫方簡的人聚集,在狼山聚義。
號稱狼山義軍,時常越過易州,搶劫契丹境內的百姓,前不久還向朝廷表態,意圖歸順。」
聞言。
石令姝驚訝道。
「這麼說來,他們是好人?」
趙普卻搖搖頭。
「他們除了劫掠契丹境內百姓,也時常騷擾易州百姓,犯下的罪行不算少。
這個孫方簡,騎牆搖擺,一面想歸順朝廷,一面又和契丹人有聯絡。
誰給的好處多,他就向著誰。」
說完。
趙普看著李銳道。
「主公,想在狼山建塢堡,孫方簡的義軍得處理,是剿滅,還是招安?」
李銳早已有了想法。
「先送一封信,告訴孫方簡,我可以舉薦他到義武軍中,做一個指揮使。
他手下的義軍,全部解甲歸田,編入博陵縣戶籍,留下種地。」
趙普微微皺眉道。
「他恐怕不會同意,此人向朝廷要的官職,是一方招討使,封疆大吏。」
李銳卻冷笑道。
「不需要他同意,只需要讓那些義軍知道,他們有機會解甲歸田,吃飽飯就行了。」
聞言。
趙普眼前一亮!
「攻心計!好計策,我這就讓人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