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帳!李銳用心險惡,簡直混帳!」
聽聞王遠的所作所為。
孫方簡大發雷霆!
他很清楚,李銳這招是攻心計。
那些寨民是他的根基,一旦他們聽信了王遠的話,下山投靠李銳。
那他手底下那些寨兵,肯定都會跟著家人們一起,共同離開。
到時候,他手下沒人,又拿什麼防守狼山?
孫方簡一想到這些,心中火氣便一直往上竄!
錚!
他一把抽出刀來,怒道。
「老子宰了這廝!」
說罷,提刀便往王遠身上砍去!
王遠被五花大綁,躲閃不得。
眼瞅著寒光落下,他驚懼無比,渾身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關鍵時刻。
孫行友急忙按住堂兄的手腕。
「堂兄不可,此人是李銳的使者,若死在咱們寨中,不正好給了李銳攻打的理由嗎?」
孫方簡余怒未消,瞪眼道。
「那就讓他來打!什麼狗屁玉龍將軍?到了狼山,是龍也得盤著!」
孫行友按著刀,急忙朝門口的寨兵使眼色。
後者匆忙上前,將王遠七手八腳給抬了出去。
孫行友鬆開手,關上門。
回頭壓低聲音道。
「堂兄,李銳此人自出世以來,歷經大小戰事,無一敗績!
名震河北,不是虛名,他若舉兵來攻,勝負難說啊。」
孫方簡怒哼一聲,將刀收入鞘中。
「那又如何?只憑狼山地形,一千個來,一千個死!」
孫行友苦笑道。
「那是以前,現在李銳的使者一通嚷嚷,寨民們的心思已經動了。
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博陵縣的百姓確實畝產一到三石,寨民必然下山投靠李銳!
到那時,我們還拿什麼對抗李銳?」
孫方簡心中一驚,卻馬上不屑一顧。
「他那是吹牛!畝產三石?虧他說得出口!」
孫行友默然不語。
二人沒有商量出一個結果來,就把王遠鎖在一間柴房裡。
不殺,也不放。
到了第二天。
孫行友行走在窄路上,立刻差距到寨中氣氛不對勁。
他明明看見幾個寨民在遠處竊竊私語。
可等他一靠近。
那些寨民匆忙低頭做事,仿佛在躲避他。
甚至連帶著有些寨兵,都開始眼神躲閃!
孫行友十分清楚,王遠的一番話已經開始起作用了。
寨民們渴望一畝三石的收成,恐怕都想下山看一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孫行友嘆了口氣,徑直來到關押王遠的柴房。
一進門,他就開門見山。
「敢問使者,李將軍想招安?」
王遠捂著咕咕響的肚子,堅持行禮之後答道。
「閣下若能率領寨民們歸順,自然皆大歡喜。」
孫行友又道。
「那李將軍會給我兄弟二人安排什麼官職?」
王遠答道。
「指揮使,與指揮副使。」
孫行友搖頭。
「太低了。」
他堂兄在契丹人那邊討要的籌碼,是三州節度使。
和區區指揮使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王遠卻笑道。
「現在是低了,但我家將軍前途無限,誰知道這個小小指揮使,到了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呢?」
聞言。
孫行友心中一動!
的確,李銳才二十出頭,就已經做到了一鎮都押衙的高位。
不出意外的話。
將來肯定會成為一鎮節帥的。
再往後,誰也說不定。
現在一個指揮使,將來很有可能榮登高位。
但,他們和李銳素不相識,又怎麼可能把前途壓在陌生人身上呢?
孫行友搖搖頭,還是離開了。
王遠無奈,衝著門縫大喊。
「你們不殺我,好歹送點飯啊!餓死人了!」
……
數日之後。
博陵縣。
建造狼山塢的木材與石料,已經在大力籌備了。
李銳還抽空又招了一波新兵。
都是從蔚州搬遷過來的百姓中挑選的。
他們在博陵縣北郊定居,得了房子,有了田畝,日子變好了。
自然感激李銳。
更何況當李銳的兵,待遇極好!
所以一波招募下來,李銳手下又多了三千新兵。
加上原本的光復軍,湊夠了七千人。
李銳將他們完全打散,重新編隊。
由光復軍中比較出色的老兵,擔任新兵隊正。
老帶新,永遠是最快的練兵之法。
隨後,李銳將軍隊一分為三,分別是。
光復軍,破虜軍,神劍軍。
光復軍編制三千人,由曾峰擔任都指揮使。
其中多數是博陵縣本地良家子。
破虜軍編制三千人,由趙匡胤擔任都指揮使。
以蔚州新兵為基礎,加入光復軍老卒為軍魂。
最後的神劍軍,是騎兵編制。
由李銳親自率領。
目前只有一千人,大多數都是跟隨李銳打過雲山碭大捷的精銳老卒。
三軍整編完畢,統一在博陵縣北郊訓練。
李銳不在的時候,由趙匡胤兼任神劍軍的指揮使。
正當他剛剛完成軍隊整編,回到博陵縣處理政務之時。
卻見王漱玉坐在府中,滿臉幽怨地看著他。
李銳心中一毛,尷尬道。
「愛妻放心,子平不會有事的。」
自從王遠上了狼山之後,已經好幾天沒有消息了。
畢竟是親弟弟,王漱玉哪能不急?
「哼~這許多天沒有消息,要是那孫家兄弟真下了毒手,恐怕屍身都臭了!」
李銳無奈地將王漱玉摟住。
「現在是冬天,沒那麼快發臭的。」
聞言。
王漱玉狠狠剮了李銳一眼,掙脫懷抱。
「妾不管!妾只有子平這麼一個弟弟,他若出了事,妾如何向父親交代?」
李銳卻毫不擔心。
「孫家兄弟不是蠢人,不會殺子平的,否則,我怎麼可能同意讓子平親自上山?」
歷史上。
孫家兄弟在大晉和契丹之間騎牆,沒有點頭腦是做不到的。
後來更是在劉知遠建立後漢之後,直接做了定州、易州的節度使。
能在亂世中存活這麼久,甚至官至封疆大吏的,沒有蠢人。
他們絕不可能殺王遠!
王漱玉見李銳這麼確定,心情稍微安定了些。
「那好吧,我信你。」
李銳一笑,作勢要抱住王漱玉,轉身入後堂。
夫妻這麼久,王漱玉哪能不知道李銳想幹什麼壞事?
若放在平常,她就順了李銳的心意。
但一想到親弟弟還在狼山受苦,她哪有這個心情?
小腰一扭,便躲過了摟抱。
「哼~你找其他姐妹去。」
李銳撓撓頭,只好轉入後院。
一片鶯鶯燕燕之中,李銳瞥見了正在捏雪人的李織煙。
搬到博陵縣後,有這麼多姐妹的陪伴,李織煙逐漸從喪父的陰霾中走出來。
此刻笑面如花,美不勝收。
李銳心中意動,快步上前,想將李織煙正式收入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