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劍軍鐵山壓地,轟然撲出。
張彥澤的兵馬卻只穿著薄鐵輕甲。
他們的特點是輕快迅捷,善於迂迴衝殺、馳射騷擾。
往日野戰,輕騎可奔襲、可拉扯、可截殺步卒。
但今日。
他們直面的,卻是全速衝鋒的千人重騎鐵陣!
天地之間,蹄聲轟然對撞。
叛軍搶先提速,下意識按照以往的對戰方式,試圖沖陣割裂對方。
士卒們紛紛拔刀挺矛,戰馬四蹄翻飛,全速衝去。
他們眼中滿是對汴梁的渴望,那些數之不盡的金銀美女,正在朝他們招手。
這個時候,沒有任何人能抵擋他們前往汴梁!
可雙方甫一接觸,張彥澤的兵馬,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勁!
因為他們和對方之間的差距。
宛若天淵!
轟!!
第一波衝撞,瞬間決出生死。
神劍軍人馬俱甲,千斤沖勢凝成一體。
張彥澤軍隊的單薄馬身撞上重甲鐵陣,如同以卵擊石!
輕騎的馬刀劈在重騎胸甲、肩甲之上,只迸出一點點火星!
別說砍翻對方了,甚至只能留下一條淺淺的白痕。
他們的長矛刺向馬身,卻沒想到,神劍軍的戰馬也身披具裝鎧!
矛頭瞬間被具裝鎧彈開、彎折。
而神劍軍,僅僅只是順勢一撞。
輕騎戰馬的肋骨當場崩斷!
整匹馬橫著飛摔出去,騎士連人帶甲,被巨大慣性掀飛半空!
尚未落地,便被緊隨而至的鐵蹄狠狠碾過!
噗!
血肉碎裂之聲,此起彼伏。
那些被撞飛的士卒,猶如魚泡一般,被踩碎的瞬間發出噗噗的聲響。
神劍軍平舉長槊,借著沖勢。
一次便可連挑兩三名輕騎!
輕薄甲冑如同紙片,一觸即透。
槊鋒穿胸透背,帶起漫天血雨。
輕騎賴以保命的速度、靈活、遊走,在結陣重騎面前全然作廢。
整片戰場瞬間變成單方面碾壓!
神劍軍轟然而過。
在撞上不自量力的張彥澤軍之後,竟然連速度都未曾減緩片刻。
僅僅一次交鋒,輕騎陣形徹底崩亂。
原本向前迎擊的陣型,頃刻間死傷過半。
戰馬驚嘶奔逃,士卒滿臉驚恐,亂叫著躲閃,再無半分戰意。
神劍軍就像熱刀切豆腐。
只一輪衝鋒,就將張彥澤派來延緩的兩千人馬,碾壓出一條血路!
前方慘烈的景象,令後方的輕騎徹底膽裂!
他們對汴梁的嚮往,對金銀美女的渴望。
在神劍軍重騎碾壓之下,頃刻間蕩然無存!
財物美人雖好,可哪有命重要?
幾乎瞬間,那些還沒能撞上神劍軍的輕騎,只剩下唯一的念頭。
逃!
不知是誰先調轉馬頭。
轉瞬之間,全線輕騎轟然潰散!
散亂的騎隊如同被狂風撕碎的枯葉,四散奔逃。
人馬雜亂無章,陣型徹底瓦解,只剩滿地的倉皇逃竄。
可趙匡胤向李銳答應過,起碼要聚殲兩千敵兵。
這才一次衝鋒,哪裡足夠?
「變陣!!」
趙匡胤一聲令下,神劍軍瞬間變陣。
整齊衝鋒的大方陣,頓時化作數十道錐形小隊,分路追剿。
張彥澤的輕騎只求逃命,拼盡全力催動戰馬。
可他們這一路是從鎮州連日奔襲數百里,好不容易才抵達了白馬津。
早已人困馬乏。
胯下戰馬光是趕路,就已經耗幹了所有體力。
此時即便馬上騎士再怎麼夾緊馬腹,馬匹也爆發不出什麼速度了。
反而會因為騎士的著急,連帶著馬兒也開始焦躁難安。
越是急奔,越是破綻百出。
神劍軍自後銜尾殺至。
馬槊無需精準瞄準,只憑戰馬的速度一捅一挑。
奔逃的輕騎,往往只聞身後傳來擂鼓般的沉重蹄聲。
下一秒,槊鋒便從背後貫透腰背!
連人帶馬,狠狠摔落。
有的士卒甩小聰明,棄馬跑步,試圖憑藉地勢藏匿。
卻被飛馳而至的重騎鐵蹄直接踩翻,當場骨肉糊地,爛成碎肉。
曠野之上,處處是驚嘶、慘叫、馬翻人倒的悶響。
不多時,遍野逃竄的輕騎十不存一。
當然,也有僥倖逃出的殘餘輕騎。
但一個個也是甲裂刀折,滿身血污。
頭也不敢回,拼了命的遠遁,再也不敢靠近!
趙匡胤殺得興起的同時,也不忘在人群中尋找張彥澤。
他雖然沒見過張彥澤,但也能憑藉敵方陣型分布,看出主帥所在的方位。
然而。
趙匡胤沒料到的是。
張彥澤打一開始,發現自己要面對的是具裝鐵騎之後,就沒打算上陣殺敵!
他讓兩千部下衝鋒,只為了拖延時間。
而他本人,卻丟棄主將旗幟,拋下所有士卒。
只帶著親兵兩百,趁亂跑了!
等趙匡胤左顧右盼,卻始終看不到敵人將旗,以及指揮系統所在之時。
他也意識到,自己恐怕找不到張彥澤了。
若是白天,還能憑藉甲冑和戰馬的好壞,區分敵人地位。
可在夜晚,幾十步開外,就完全看不清了。
趙匡胤頓時大罵道。
「狗慫的張彥澤!真你娘跑得快!」
無奈之下,趙匡胤也只能先指揮神劍軍,將剩餘的殘兵一律絞殺!
而與此同時。
倉皇逃竄的張彥澤,竟然還在奔向汴梁方向!
副將都以為他瘋了。
「將軍!白馬津有伏兵,說明汴梁早有準備,我們為何還要前去?」
張彥澤卻咬著牙道。
「我不知道這些具裝甲騎是從哪來的,但他們絕不可能是汴梁之軍!
此戰是我敗了,可我還有數千兵馬尚未渡河,只需傳令他們分散渡河,於汴梁城下匯合。
到那時,我仍然能攻下汴梁!」
副將正欲說話。
可突然。
前方隱約能見到幾十人駐馬而立,正好橫在大路中央!
張彥澤微微放緩步伐,警覺凝視。
只見那幾十人中間,赫然立著一個大旗,上書兩個大字。
『玉龍』
幾乎瞬間,張彥澤驚駭大罵道。
「李銳!?該死的!原來這具裝甲騎是李銳帶來的!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副將聞言,更是驚詫無比。
「前方的是李銳?他不是留守定州嗎?為何出現在白馬津?」
張彥澤臉色陰沉,迅速下了決斷。
猛地大喝道。
「管他那麼多!李銳身邊最多只有五十人,眾將聽令,隨我斬其首級!」
在張彥澤看來,這是大好良機啊!
李銳身邊沒多少人。
雖然身穿重甲,但雙方之間的距離,已經不足以讓戰馬加速,變成衝鋒姿態了。
這時候,沒了衝鋒的慣性加持。
這些重甲騎兵,反而會變得沉重笨拙。
這不是良機又是什麼?
只要斬殺了李銳,正面戰場興許還有反敗為勝的可能。
甚至那些具裝甲騎,也不是沒可能收降啊!
張彥澤眼神重新火熱,帶領親兵嗷嗷叫地猛衝向前!
可等到臨近之際。
張彥澤等人茫然發現。
李銳面前的親兵,既沒有持槊,也沒有拔刀。
反而端著一桿造型奇特的短槍,默默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