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想摸飛機先考試

  牌子剛掛上半天。

  勞資科趙德全，就進了跑道邊的值班室。

  他腋下夾著一沓名單。

  進門先看木牌。

  又看停機坪上的兩架安二。

  最後，才把名單放到桌上。

  「青雲。」

  「作業站的人。」

  「場部得管。」

  蘇青雲正翻油車記錄。

  他抬手把帳本合上。

  「趙科長。」

  「哪兒不對？」

  趙德全拉開椅子。

  屁股還沒坐穩。

  就把名單往前推了推。

  「你們報了四個學徒。」

  「我看了。」

  「太少。」

  「作業站剛掛牌。」

  「總得有個樣子。」

  

  蘇青雲沒碰那份名單。

  「學徒夠不夠。」

  「省隊說了算。」

  趙德全皺起眉頭。

  「省隊的人。」

  「懂飛行。」

  「可農場的人事。」

  「還能不歸農場管？」

  蘇青雲點頭。

  「歸。」

  「可這四個人。」

  「不是調進作業站。」

  「是送過去初審。」

  「工資還在原單位。」

  「學不過關。」

  「還回原單位幹活。」

  趙德全的手指。

  在名單上敲了兩下。

  「那更簡單。」

  「俺也去給你挑幾個。」

  「場部機關。」

  「修理連。」

  「拖拉機隊。」

  「都有合適的。」

  蘇青雲拿起名單。

  從頭翻到尾。

  一共八個人。

  最上頭那個。

  賀小軍。

  後面寫著。

  初中畢業。

  勞資科推薦。

  蘇青雲看完。

  把名單放回桌上。

  「趙科長。」

  「這幾個人。」

  「能一塊考。」

  趙德全愣了一下。

  「考啥？」

  「作業站招人。」

  「又不是考大學。」

  蘇青雲抬起頭。

  「飛機不是拖拉機。」

  「天上出點岔子。」

  「沒地方靠邊停。」

  趙德全的臉。

  有些掛不住。

  他抬手指了指賀小軍的名字。

  「小軍。」

  「腦袋瓜子靈。」

  「手腳也快。」

  「放修理連。」

  「有點糟踐。」

  蘇青雲端起茶缸。

  喝了一口。

  「手腳快。」

  「更得按規矩來。」

  「要不然。」

  「快到溝里去。」

  趙德全哼了一聲。

  「青雲。」

  「你別把事弄得太死。」

  「都是農場的孩子。」

  「誰不想學個本事？」

  蘇青雲把茶缸放下。

  「想學。」

  「我不攔。」

  「可想摸飛機。」

  「先考試。」

  ……

  上午十點。

  省隊的卡車開進跑道。

  車門一開。

  一個三十多歲的飛行員跳了下來。

  後頭跟著兩個機務。

  三個人都背著帆布包。

  包里塞著檢查單和工具。

  韓長勝快步迎過去。

  「馮飛行員？」

  前頭那人點了點頭。

  「馮志遠。」

  「省隊派駐點的。」

  他伸出手。

  跟韓長勝握了一下。

  「韓隊。」

  「以後一個鍋里攪勺子。」

  韓長勝咧嘴笑了。

  「俺也去鍋大。」

  「就怕你吃不慣。」

  後頭兩個機務。

  一個叫馬成林。

  一個叫郭永順。

  兩人先沒進屋。

  繞著一號機和二號機。

  轉了足足兩圈。

  馬成林蹲在機翼下頭。

  伸手摸了摸起落架。

  「油車呢？」

  蘇青亮趕緊指過去。

  「那邊。」

  「昨天剛記完帳。」

  郭永順朝油罐車看了一眼。

  又盯住地上的接地線。

  「還行。」

  「不是光擺樣子。」

  蘇青亮挺了挺胸脯。

  「俺也去天天查。」

  「少一根鐵鏈子。」

  「帳本都不讓合。」

  馮志遠進了值班室。

  一眼就看見桌上的兩份名單。

  「挑學徒？」

  蘇青雲點頭。

  「省隊要四個。」

  「農場報了四個。」

  「勞資科又送來八個。」

  馮志遠把帽子摘下來。

  放到桌邊。

  「都來。」

  「一個也別少。」

  趙德全一聽。

  臉色鬆了點。

  「這才對。」

  「大傢伙公平比一比。」

  馮志遠抬眼看他。

  「不過。」

  「誰落下。」

  「別找我說情。」

  趙德全嘴角動了動。

  「按理說。」

  「孩子嘛。」

  「總得給個機會。」

  馮志遠拉開椅子。

  坐了下來。

  「機會有。」

  「駕駛艙沒有。」

  ……

  中午前。

  十二個人都到了。

  魏大成坐在最左邊。

  他原來管農場無線電。

  平時話不多。

  可本子拿得很穩。

  高建軍坐在旁邊。

  退伍前開過汽車。

  手背上還有一道舊傷。

  李春來和田小滿。

  一個在修理組。

  一個跟著拖拉機師傅學活。

  另外八個。

  有場部介紹的。

  也有修理連自己送來的。

  賀小軍坐在中間。

  腳尖一抖一抖。

  眼睛卻沒離開窗外的飛機。

  蘇青雲把一沓紙。

  擺到桌上。

  趙德全伸頭看了一眼。

  眉頭又皺起來。

  「還真寫啊？」

  「寫啥？」

  蘇青雲抽出第一張。

  放到眾人面前。

  「不考課本。」

  「考幹活。」

  馮志遠拿起粉筆。

  在黑板上寫了兩道題。

  第一道。

  一架飛機落地。

  余油三百六十升。

  下一架次加到一千二百升。

  該加多少。

  第二道。

  藥液每畝一點五公斤。

  一千畝地。

  配藥車一桶三百公斤。

  最少備幾桶。

  賀小軍看完。

  撇了撇嘴。

  「這還用考？」

  「拿表一看。」

  「不就得了。」

  老顧從門口進來。

  手裡拎著工具箱。

  「表是讓你核帳的。」

  「不是替你長腦袋的。」

  賀小軍臉一紅。

  低頭開始寫。

  半小時後。

  馮志遠收卷子。

  他沒看名字。

  先看答案。

  魏大成兩道都對。

  高建軍第二道。

  把一千五百公斤。

  算成了一千八。

  旁邊還劃了兩道。

  最後改回五桶。

  李春來答得慢。

  可每一步都寫著。

  田小滿第一道錯了十升。

  改完以後。

  把錯處劃得清清楚楚。

  賀小軍的紙上。

  第一道寫了八百五十升。

  第二道。

  寫了四桶。

  趙德全湊過去。

  看見外甥的答案。

  臉皮抽了一下。

  「小軍。」

  「你咋算的？」

  賀小軍撓了撓頭。

  「差不多唄。」

  「一桶油。」

  「還能真一滴不差？」

  老顧把卷子拍在桌上。

  「差十升。」

  「帳上就少十升。」

  「你拿啥補？」

  賀小軍梗著脖子。

  「十升油。」

  「能值幾個錢？」

  蘇青雲抬手。

  點了點窗外。

  「十升油不多。」

  「可今天十升。」

  「明天二十升。」

  「一個月下來。」

  「油車都能讓你算沒。」

  趙德全的臉。

  有點發熱。

  可還是不甘心。

  「算術不好。」

  「能慢慢學。」

  「機務嘛。」

  「主要靠手藝。」

  蘇青雲沒跟他爭。

  他朝韓長勝點了點頭。

  「去油料點。」

  「看手藝。」

  ……

  油料保管點門口。

  擺著空油桶。

  油車也停在邊上。

  藍色油桶一個沒開。

  老顧站在油車旁邊。

  手裡攥著幾塊木牌。

  輪楔。

  滅火器。

  接地線。

  查封簽。

  接油管。

  開油泵。

  記表數。

  「誰來。」

  「把順序排出來。」

  一群人互相看。

  誰也沒急著上手。

  高建軍先走過去。

  拿起輪楔。

  放到最前頭。

  後面依次擺好。

  輪楔。

  滅火器。

  接地線。

  查封簽。

  接油管。

  開油泵。

  記表數。

  老顧看了一遍。

  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又看向其他人。

  魏大成走上前。

  把記表數。

  挪到了開油泵前頭。

  「先記起始數。」

  「再開泵。」

  「打完以後。」

  「才能算用了多少。」

  老顧抬起頭。

  「誰教你的？」

  魏大成搓了搓手。

  「無線電那邊。」

  「發報前。」

  「先記時。」

  「發完再記時。」

  「要不然。」

  「對不上。」

  老顧點點頭。

  「這話對。」

  賀小軍站在旁邊。

  看了半天。

  忽然笑了一聲。

  「不就是倒油？」

  「俺也去說。」

  「你們整得跟打仗似的。」

  他說著話。

  伸手去摸油泵開關。

  老顧臉一沉。

  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誰讓你動的？」

  賀小軍疼得齜牙。

  「我就試試。」

  「又沒真開。」

  老顧鬆開手。

  指了指地上的接地線。

  「沒接地。」

  「沒清場。」

  「滅火器都沒到位。」

  「你試啥？」

  賀小軍揉著手腕。

  小聲嘟囔。

  「破油車。」

  「還當飛機伺候。」

  郭永順從油車後頭走出來。

  手裡拿著一根油管。

  「這車裡的油。」

  「是給飛機喝的。」

  「不是給你家拖拉機灌的。」

  「少一道。」

  「出了事。」

  「你敢擔？」

  賀小軍沒吭聲。

  趙德全站在一旁。

  臉色更難看。

  他本來想說兩句。

  可看見消防沙箱。

  又看見油車邊上的禁火牌。

  嘴張了張。

  還是閉上了。

  ……

  下午兩點。

  一號機從五一公社飛了回來。

  老趙剛跳下駕駛艙。

  就沖值班室喊了一嗓子。

  「老顧！」

  「左邊噴杆。」

  「壓力掉得厲害！」

  老顧拎起工具箱。

  快步跑過去。

  韓長勝跟在後頭。

  「剛才咋個情況？」

  老趙指著機翼下邊。

  「前兩趟還行。」

  「第三趟。」

  「左邊藥霧薄了。」

  「儀表也往下掉。」

  馮志遠站到一旁。

  看了兩眼。

  「明天北溝還有活。」

  「今晚能不能排掉？」

  老顧沒抬頭。

  「先查。」

  「查不出。」

  「誰也別飛。」

  趙德全站在不遠處。

  聽見這話。

  忍不住嘀咕。

  「就一個噴頭。」

  「少噴點。」

  「能耽誤啥？」

  韓長勝扭頭看了他一眼。

  「少噴點？」

  「藥打不勻。」

  「蟲子能跟你講情面？」

  趙德全沒再吭聲。

  老顧打開藥泵前頭的濾網。

  拿手電一照。

  眉頭擰起來。

  「膠墊翻邊了。」

  「過濾網也髒。」

  他伸手朝人群一指。

  「李春來。」

  「去航材櫃。」

  「拿噴灑設備備用膠圈。」

  「耐油的。」

  「別拿普通橡皮圈糊弄。」

  李春來應了一聲。

  轉頭就跑。

  老顧又看向田小滿。

  「你。」

  「把工具箱拿來。」

  「十號、十二號扳手。」

  「再拿乾淨布。」

  田小滿蹲下翻工具箱。

  一件件往外找。

  賀小軍看見這陣勢。

  也趕緊湊過去。

  他從地上撿起一把大扳手。

  遞到老顧手裡。

  「這個行不？」

  老顧瞥了一眼。

  「十四號。」

  「我要十號。」

  賀小軍臉上有些掛不住。

  「都差不多。」

  「使勁擰唄。」

  馬成林站在旁邊。

  冷冷說了一句。

  「你把螺母擰禿了。」

  「明天拆整根噴杆。」

  「差不多？」

  賀小軍把扳手扔回箱裡。

  臉一下漲紅。

  沒一會兒。

  李春來抱著航材登記簿。

  又拿著兩個紙包跑回來。

  「老顧。」

  「櫃裡有三種。」

  「這個寫著噴灑設備用。」

  「這個是汽車油封。」

  「我拿了兩個。」

  老顧拆開紙包。

  捏了捏膠圈。

  又看了看標籤。

  「對。」

  「知道咋找的？」

  李春來擦了把汗。

  「櫃門上。」

  「編號看不清。」

  「我翻了登記簿。」

  「上頭寫著。」

  老顧點點頭。

  「記住。」

  「機務不怕慢。」

  「怕瞎。」

  田小滿這邊。

  已經把十號、十二號扳手。

  乾淨布和接油盤。

  一塊擺好。

  工具一件沒多。

  也一件沒少。

  高建軍站在機翼外頭。

  攔著幾個看熱鬧的社員。

  「往後退。」

  「螺旋槳前頭。」

  「誰也別鑽。」

  魏大成抱著記錄本。

  跟在老趙身邊。

  「趙師傅。」

  「故障時間。」

  「第三架次十一點四十。」

  「作業地塊。」

  「五一公社東五隊。」

  「我這麼記？」

  老趙看了一眼。

  點了點頭。

  「記。」

  「天氣也寫上。」

  「風向東南。」

  「別漏。」

  賀小軍站在最後。

  手插在兜里。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原本以為。

  學飛機就是站在機翼底下。

  遞個扳手。

  擦擦油。

  誰成想。

  一個膠圈。

  都有這麼多講究。

  老顧換好膠墊。

  重新裝上濾網。

  又讓老趙啟動發動機。

  噴灑泵一轉。

  左側壓力表慢慢抬起來。

  跟右邊齊平。

  韓長勝盯了兩分鐘。

  這才抬起手。

  「行。」

  「明天能飛。」

  馮志遠走到老顧身邊。

  低聲問了一句。

  「這幾個咋樣？」

  老顧拿布擦了擦手。

  「能學的。」

  「不是嘴最響的。」

  「是手最穩的。」

  ……

  傍晚。

  十二個人又回到值班室。

  趙德全坐在門口。

  臉色一直沒緩過來。

  賀小軍站在他旁邊。

  頭低得快碰到胸口。

  馮志遠拿著考核表。

  一項項往下念。

  「魏大成。」

  「無線電、記錄。」

  「合格。」

  「高建軍。」

  「車輛、油料保障。」

  「合格。」

  「李春來。」

  「航材、工具。」

  「合格。」

  「田小滿。」

  「地勤、噴灑設備。」

  「合格。」

  田小滿一聽。

  手裡的帽子。

  差點掉地上。

  他趕緊攥緊。

  沒敢笑。

  馮志遠又翻了一頁。

  「其他人。」

  「暫不進站。」

  賀小軍猛地抬起頭。

  「憑啥？」

  「我又沒壞飛機！」

  老顧把考核表放下。

  「你敢亂動油泵。」

  「就這一條。」

  「夠你學半年。」

  賀小軍臉一白。

  「我又沒開！」

  「你要開了。」

  「今天就不是考核。」

  「是處分。」

  趙德全站起身。

  把椅子往後一推。

  「青雲。」

  「小軍還小。」

  「給個名額。」

  「慢慢帶不就完了？」

  蘇青雲看著他。

  「趙科長。」

  「作業站不是安置所。」

  「更不是託兒所。」

  趙德全臉色沉下來。

  「你這是不給我面子。」

  蘇青雲把作業組辦法。

  攤到桌上。

  指著最後一頁。

  「宋處長簽的。」

  「省隊簽的。」

  「安全不過關。」

  「誰也不能留。」

  趙德全盯著那幾個紅章。

  半天沒說話。

  蘇青雲又看向賀小軍。

  「想學。」

  「也不是沒路。」

  「先去修理連。」

  「干三個月。」

  「工具會不會清。」

  「記錄會不會記。」

  「規矩能不能守。」

  「到時候。」

  「跟下一批一起考。」

  賀小軍咬了咬牙。

  沒說答應。

  也沒敢再頂。

  趙德全抓起名單。

  往腋下一夾。

  走到門口。

  又回頭看了一眼油車。

  「行。」

  「俺也去看著。」

  「你們這作業站。」

  「能辦出個啥名堂。」

  蘇青雲點頭。

  「看著。」

  「帳本在這兒。」

  「飛機也在這兒。」

  「辦不好。」

  「我自己認。」

  趙德全哼了一聲。

  推門走了。

  ……

  人走後。

  韓長勝拿出四塊布牌。

  一塊塊擺到桌上。

  油料學徒。

  航材學徒。

  地勤學徒。

  通信記錄學徒。

  魏大成盯著通信記錄那塊。

  手指有些發緊。

  「韓隊。」

  「俺也去以後。」

  「能不能學報天氣？」

  韓長勝看了他一眼。

  「能。」

  「先把地面報明白。」

  「天上的事。」

  「慢慢來。」

  高建軍拿起油料學徒的牌子。

  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俺也去開過車。」

  「油車能不能俺也去跟著開？」

  老郭從門口探進腦袋。

  「想開？」

  「先跟我學倒車。」

  「油罐子後頭。」

  「可沒長眼睛。」

  高建軍咧嘴一笑。

  「成。」

  「俺也去不怕挨罵。」

  老顧把一沓檢查單。

  塞到四個人手裡。

  「從明天起。」

  「每人抄十遍。」

  「抄完不算。」

  「背下來。」

  田小滿看著密密麻麻的字。

  臉一下苦了。

  「老顧。」

  「俺也去寫字慢。」

  老顧瞪了他一眼。

  「慢就多寫。」

  「飛機不認你手快。」

  「認你記沒記住。」

  蘇青亮站在旁邊。

  樂得直搓手。

  「這回好了。」

  「咱作業站。」

  「真有自己的人了。」

  蘇青雲沒接話。

  他從抽屜里。

  拿出一張北大荒地圖。

  攤在桌上。

  地圖上。

  北溝。

  東山。

  軍墾三場。

  五一公社。

  都畫著紅圈。

  許春燕下午送來的蟲情點。

  也全在上頭。

  「韓隊。」

  「明天開始。」

  「讓魏大成跟許春燕。」

  「把蟲情點。」

  「臨時跑道。」

  「水源。」

  「藥液點。」

  「全標出來。」

  韓長勝看了一眼。

  「弄這個幹啥？」

  蘇青雲拿起鉛筆。

  在北溝和東山之間。

  劃出一條線。

  「蟲子不是等看見了。」

  「才往地里飛。」

  「明年開春。」

  「哪個地方先冒頭。」

  「飛機照圖走。」

  魏大成湊過去。

  看著那條線。

  「這算航線圖？」

  蘇青雲搖了搖頭。

  「不是。」

  「這是規矩圖。」

  他把鉛筆放下。

  「誰想用飛機。」

  「先把自己的地。」

  「畫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