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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風沒測准不飛

2026-07-25 05:18:23 作者: 蓮生

  興隆那份複查單。

  剛夾進鐵皮櫃。

  魏大成又把前三張圖。

  一張張攤到了桌上。

  每張圖右上角。

  都寫著一行小字。

  東南風。

  二三級。

  蘇青雲拿起北溝那張。

  看了一會兒。

  「誰寫的?」

  魏大成趕緊說道。

  「俺也去問韓隊。」

  「韓隊說東南。」

  「俺也去就記了。」

  蘇青雲又問。

  「幾點?」

  魏大成愣住了。

  「沒記。」

  「風多大?」

  「韓隊說。」

  「不算大。」

  蘇青雲把三張圖。

  擺成一排。

  「地有四至。」

  「有畝數。」

  「有溝。」

  「有電線。」

  「風也得有。」

  魏大成撓了撓頭。

  

  「風還能咋有?」

  蘇青雲指著窗外。

  南風卷著跑道邊的白布箭頭,往東一倒,又折回了北邊。

  「誰看的。」

  「幾點看的。」

  「從哪兒吹。」

  「吹多大。」

  「都得記。」

  蘇青亮正蹲在門口。

  手裡拿著刷牌子的油漆刷。

  他抬頭說道。

  「三哥。」

  「跑道邊插紅旗。」

  「不就看出來了?」

  蘇青雲搖了搖頭。

  「紅旗給人看的。」

  「風。」

  「是給飛機吃的。」

  老顧從機務棚出來。

  手裡提著個鐵皮盒。

  他把盒子往桌上一放。

  蓋子一開。

  裡頭躺著個小風速儀。

  三個風杯。

  邊上還有個舊羅盤。

  「省隊壓箱底的。」

  老顧說道。

  「前幾年。」

  「就拿來填月報。」

  蘇青亮湊過去。

  伸手就想摸。

  老顧啪一下。

  打在他手背上。

  「臭小子。」

  「這是風速表。」

  「不是陀螺。」

  蘇青亮齜了齜牙。

  「俺也去就看看。」

  老顧把風速儀遞給魏大成。

  「會不會看?」

  魏大成接過去。

  小心轉了兩下。

  「無線電那邊。」

  「俺也去見過。」

  「一圈一圈轉。」

  「看錶盤。」

  老顧點點頭。

  「從今天起。」

  「你管這個。」

  蘇青雲拉開抽屜。

  拿出一本空白硬皮本。

  封皮上。

  寫了幾個字。

  北大荒農業航空作業站。

  地面天氣觀察簿。


  蘇青亮探頭一看。

  嘴角直抽。

  「又整帳本?」

  「咱這作業站。」

  「咋啥都得記?」

  蘇青雲把本子推過去。

  「不記。」

  「明年誰問。」

  「那天為啥沒飛。」

  「你拿啥說?」

  蘇青亮縮了縮脖子。

  「俺也去明白。」

  「反正不是拿嘴說。」

  正說著。

  一輛吉普車。

  停在了值班室門口。

  車門一開。

  羅金髮夾著個文件夾。

  快步走了進來。

  他進門先看鐵皮櫃。

  又看桌上的三張圖。

  最後才把文件夾放下。

  「蘇總。」

  「這回。」

  「俺也去可沒空著手來。」

  蘇青雲抬起頭。

  「羅站長。」

  「啥活?」

  羅金髮把材料。

  一樣樣擺開。

  蟲情單。

  任務單。

  地塊圖。

  藥液預領單。

  油料保障單。

  上頭全蓋著章。

  「前進公社。」

  「南崗大隊。」

  「大豆地。」

  「三千九百二十畝。」

  「草地螟。」

  「十網二十八條。」

  羅金髮抬起手。

  在地圖上拍了一下。

  「蟲情。」

  「任務。」

  「地塊。」

  「藥。」

  「油。」

  「一樣沒缺。」

  「今天下午。」

  「兩架飛機過去。」

  「把蟲口壓住。」

  蘇青雲沒說話。

  他把地圖翻過來。

  看了一遍。

  地塊畫得很細。

  溝。

  林帶。

  甜菜留種地。

  養蜂點。

  臨時跑道。

  一樣不少。

  他抬頭看了羅金髮一眼。

  「這回。」

  「弄得明白。」

  羅金髮臉色鬆了點。

  「那可不咋地。」

  「上回讓梁局說了一頓。」

  「俺也去回去。」

  「專門開了會。」

  「誰再拿嘴報面積。」

  「俺也去先收拾誰。」

  蘇青雲把材料壓平。

  手指停在空白處。

  「風呢?」

  羅金髮一愣。

  「啥風?」

  蘇青雲指著地圖右上角。

  「起飛風。」

  「落地風。」

  「作業風。」

  羅金髮的臉。

  一下沉下來。

  「蘇青雲。」

  「昨天讓畫地。」

  「今天又要測風。」

  「明天。」


  「你是不是還得讓俺也去把天捅個窟窿?」

  蘇青亮坐在旁邊。

  想笑。

  又趕緊低下頭。

  蘇青雲沒接火。

  「地區天氣。」

  「有沒?」

  羅金髮從兜里。

  抽出一張電話記錄。

  「早上五點。」

  「氣象台通知。」

  「偏南風。」

  「三到四級。」

  「晴間多雲。」

  「這還不夠?」

  蘇青雲看完。

  放回桌上。

  「這是地區的天。」

  「南崗地頭。」

  「誰看?」

  羅金髮一拍桌子。

  「地頭還能長出個氣象站?」

  韓長勝從門口進來。

  飛行帽夾在胳膊底下。

  他拿起電話記錄。

  看了一眼。

  「南崗那條跑道。」

  「東西向。」

  「偏南風三四級。」

  「要是老老實實吹。」

  「還能飛。」

  「要是橫著切。」

  「俺也去落哪兒?」

  羅金髮皺著眉頭。

  「風還能橫著切?」

  韓長勝看了他一眼。

  「你坐過飛機沒?」

  羅金髮沒吭聲。

  韓長勝把帽子扣到桌上。

  「沒坐過。」

  「就別教俺也去落地。」

  羅金髮臉色發黑。

  可蟲情單還在桌上。

  他又不好發作。

  過了一會兒。

  他壓著火說道。

  「那咋辦?」

  蘇青雲拿起帆布包。

  「人先去。」

  「飛機不動。」

  羅金髮瞪大眼睛。

  「又不飛?」

  「蟲子可不等你。」

  蘇青雲看著他。

  「所以才去看風。」

  「風穩。」

  「今天飛。」

  「風不穩。」

  「誰催也不飛。」

  ……

  兩輛吉普車。

  一輛油車。

  後頭跟著藥液卡車。

  直接往南崗大隊開。

  魏大成抱著風速儀。

  一路沒敢撒手。

  田小滿懷裡。

  夾著三條新縫的風袋。

  白布底。

  紅布邊。

  蘇青亮看了半天。

  「這玩意兒。」

  「咋跟個沒口的布口袋似的?」

  田小滿抱緊了些。

  「韓隊說。」

  「風從哪兒來。」

  「它就往哪兒飄。」

  蘇青亮撇了撇嘴。

  「俺也去還以為。」

  「能裝風哩。」

  老顧坐在後頭。

  聽見這話。

  冷冷哼了一聲。

  「能裝。」

  「俺也去先把你裝進去。」


  ……

  南崗大隊地頭。

  大隊書記馬洪山。

  早就帶著人等著。

  他手裡拿著地圖。

  圖角都攥皺了。

  看見羅金髮下車。

  馬洪山快步迎上來。

  「羅站長。」

  「飛機呢?」

  羅金髮朝後頭一指。

  「問蘇總。」

  馬洪山一愣。

  看見蘇青雲。

  臉上先是堆了笑。

  隨後又有點掛不住。

  「那位蘇青雲同志吧?」

  「俺也去馬洪山。」

  「南崗大隊的。」

  「蟲子就在地里。」

  「藥都配好了。」

  「咋飛機沒來?」

  蘇青雲接過地圖。

  看了一遍。

  「圖不錯。」

  馬洪山臉上有了點得意。

  「俺也去畫了半宿。」

  「溝。」

  「林帶。」

  「蜂箱。」

  「全給你們寫了。」

  蘇青雲點頭。

  「蟲情也對。」

  許春燕已經進了豆地。

  掃網一掄。

  又一掄。

  她回來時。

  玻璃瓶里裝著幾條活蟲。

  「重蟲區。」

  「沒報虛。」

  馬洪山趕緊說道。

  「那還等啥?」

  「起飛唄。」

  蘇青雲看向魏大成。

  「先豎風袋。」

  田小滿抱著木桿。

  跑到臨時跑道邊。

  剛要往地里插。

  老顧在後頭喊了一聲。

  「臭小子!」

  「離跑道遠點!」

  田小滿嚇得一哆嗦。

  趕緊往側邊挪。

  「俺也去忘了。」

  老顧走過去。

  指了指跑道西頭。

  「放那兒。」

  「飛機看得見。」

  「車也撞不著。」

  田小滿點點頭。

  掄起鐵鍬。

  挖了個坑。

  把木桿埋進去。

  白紅相間的風袋。

  慢慢鼓了起來。

  魏大成站在邊上。

  看了看羅盤。

  又低頭看表。

  「十二點十分。」

  「南風二級。」

  蘇青雲說道。

  「記。」

  魏大成趕緊落筆。

  馬洪山站在旁邊。

  等得有些急。

  「二級風。」

  「這不挺好?」

  韓長勝沒接話。

  他沿著跑道。

  往東走了一段。

  又停在林帶邊上。

  過了幾分鐘。

  魏大成忽然抬頭。

  「韓隊!」

  「風變了!」

  風袋先往北偏。

  隨後又猛地打向西邊。


  魏大成趕緊轉動羅盤。

  「十二點十六。」

  「東南風四級!」

  馬洪山皺起眉頭。

  「不就大點?」

  「飛機那麼大。」

  「還怕這點風?」

  韓長勝從跑道東頭走回來。

  鞋底沾著黑泥。

  他抬手指了指風袋。

  「風大不大。」

  「俺也去不怕。」

  「怕它一會兒南。」

  「一會兒東。」

  「起飛往東。」

  「落地橫風。」

  「你敢坐?」

  馬洪山嘴角動了動。

  「俺也去坐那玩意兒幹啥。」

  韓長勝點頭。

  「你不坐。」

  「俺也去更不能坐。」

  羅金髮有點不耐煩。

  他抬腕看了看表。

  「韓隊。」

  「先飛一架。」

  「空著飛一圈。」

  「不就知道了?」

  韓長勝盯著他。

  「空著飛。」

  「也得落下來。」

  「你拿紅頭文件。」

  「給俺也去兜風?」

  羅金髮臉一僵。

  「你這人。」

  「咋句句頂人?」

  韓長勝把飛行帽夾回胳膊底下。

  「因為天上沒地方吵。」

  「出事。」

  「一句頂一句。」

  「都不管用。」

  蘇青雲沒說話。

  他走到跑道邊。

  抓起一把曬乾的草末。

  往上一揚。

  草末剛飄向北邊。

  就被一股橫風。

  卷進了林帶。

  田小滿看得眼睛都直了。

  「三哥。」

  「這風。」

  「咋跟擰麻花似的?」

  蘇青雲看向魏大成。

  「再記。」

  魏大成趕緊抬頭。

  風速儀轉得更快。

  「十二點二十二。」

  「東風五級。」

  馬洪山的臉。

  也慢慢沉了下來。

  他這塊跑道。

  東西兩頭都是溝。

  北邊挨著林帶。

  飛機真橫著飄一下。

  可不是拖拉機打個滑。

  羅金髮還想說什麼。

  車載電台里。

  忽然響起了沙沙聲。

  魏大成趕緊跑過去。

  抓起話筒。

  聽了一會兒。

  臉色變了。

  「蘇總。」

  「地區氣象台轉報。」

  「西北方向有雷雨雲。」

  「午後有陣風。」

  「可能有雨。」

  羅金髮一把拿過話筒。

  「誰報的?」

  魏大成說道。

  「氣象站。」

  「剛轉過來的。」

  羅金髮把話筒放下。

  臉色有些發白。

  馬洪山急了。


  「那咋整?」

  「蟲子還在地里!」

  蘇青雲看了一眼藥車。

  藍桶平碼著。

  桶蓋還沒開。

  「藥沒開。」

  「就不算晚。」

  馬洪山咬了咬牙。

  「俺也去明天。」

  「還得開現場會。」

  「縣裡的人要來。」

  「這蟲子要是再往甜菜地鑽。」

  「俺也去臉往哪兒擱?」

  蘇青雲把地圖遞給他。

  「臉重要。」

  「豆地也重要。」

  「可藥一噴。」

  「雨一來。」

  「全淌溝里。」

  「蜂箱。」

  「甜菜。」

  「魚塘。」

  「一個都跑不了。」

  馬洪山攥著地圖。

  半天沒說話。

  風袋忽然繃得筆直。

  老顧抬頭看了一眼。

  朝高建軍喊了一聲。

  「油車!」

  「輪楔!」

  高建軍已經跳下駕駛室。

  兩塊輪楔。

  先後塞到了車輪底下。

  田小滿抱著滅火器。

  往藥車邊跑。

  老顧又喊。

  「別站風口!」

  田小滿趕緊繞到側邊。

  剛把滅火器放穩。

  雨點就砸了下來。

  先是幾顆。

  後來連成了片。

  馬洪山抹了一把臉。

  看著藥車上的藍桶。

  喉嚨動了動。

  「要真飛了。」

  「這二十桶藥。」

  「全白扔。」

  羅金髮站在雨里。

  手裡的紅頭文件。

  被打濕了一角。

  他低頭看了半天。

  才悶聲說道。

  「蘇總。」

  「這風。」

  「確實得測。」

  蘇青雲點頭。

  「氣象台報大天。」

  「咱們看地頭。」

  「誰也替不了誰。」

  羅金髮抬起頭。

  「那以後。」

  「每塊地都得弄氣象站?」

  蘇青雲搖了搖頭。

  「不用。」

  「作業站帶風速儀。」

  「帶風袋。」

  「地頭出個人。」

  「起飛前半小時。」

  「連記三次。」

  「風向亂。」

  「風力大。」

  「有雨。」

  「有霧。」

  「都寫。」

  魏大成抱著觀察簿。

  趕緊問。

  「蘇總。」

  「誰簽字?」

  蘇青雲說道。

  「你記。」

  「韓隊看。」

  「地頭負責人。」

  「摁手印。」

  馬洪山抹著臉上的雨水。

  看了一眼跑道。


  「俺也去摁。」

  「明天一早。」

  「俺也去親自來。」

  ……

  第二天清早。

  魏大成已經站在南崗跑道邊。

  風袋輕輕垂著。

  他看了一眼羅盤。

  又看風速儀。

  「六點二十。」

  「西北風一級。」

  馬洪山蹲在旁邊。

  手裡攥著菸袋鍋。

  沒敢點。

  「這回。」

  「能飛不?」

  魏大成沒抬頭。

  「還得記。」

  馬洪山咂了咂嘴。

  「你這小子。」

  「比會計還死板。」

  魏大成把第一行寫完。

  「昨天風一擰。」

  「俺也去腿都軟了。」

  「死板點。」

  「心裡踏實。」

  七點。

  第二次記錄。

  西北風二級。

  七點四十。

  第三次記錄。

  西北風二級。

  風向沒亂。

  風力沒跳。

  車載電台里。

  也傳來了天氣電報。

  上午無雨。

  午後多雲。

  韓長勝拿過觀察簿。

  從頭翻到尾。

  又看了看風袋。

  這才抬起頭。

  「能飛。」

  馬洪山一下站起來。

  手裡的菸袋鍋。

  差點掉地上。

  「真能?」

  韓長勝把本子遞給他。

  「風穩了。」

  「跑道穩了。」

  「人也別亂跑。」

  馬洪山趕緊回頭。

  朝地頭喊。

  「都聽見沒?」

  「跑道兩邊!」

  「誰也不許鑽!」

  「臭小子們!」

  「離螺旋槳遠點!」

  高建軍把油車停好。

  輪楔。

  接地線。

  滅火器。

  一樣樣擺開。

  田小滿抱著檢查單。

  跟在老顧後頭。

  「老顧。」

  「今天風二級。」

  「藥霧會不會往甜菜地飄?」

  老顧抬手指了指地圖。

  「風從西北。」

  「甜菜在東南。」

  「航線往南壓。」

  「留攔截帶。」

  「你昨天白看圖了?」

  田小滿趕緊搖頭。

  「沒白看。」

  「俺也去就是再問問。」

  老顧哼了一聲。

  「問能問。」

  「手別亂動。」

  兩架安二。

  先後落到南崗跑道。

  韓長勝從駕駛艙探出頭。

  「魏大成!」

  魏大成抱著觀察簿跑過去。

  「韓隊!」

  「西北風二級!」


  韓長勝點點頭。

  「八點整。」

  「記起飛。」

  魏大成低頭寫下。

  一號機。

  八點整。

  西北風二級。

  二號機緊跟著發動。

  馬洪山站在跑道外頭。

  手裡還攥著那張地塊圖。

  這回。

  他沒再抬頭看紅頭文件。

  兩架飛機。

  一前一後衝出去。

  壓著南崗大豆地。

  沿著圖上的紅線。

  一趟趟飛。

  藥霧落在重蟲區。

  沒往甜菜地飄。

  也沒往蜂箱那邊卷。

  到中午。

  老郭關掉油泵。

  把帳本遞給高建軍。

  「算。」

  高建軍趴在油車邊。

  撥著算盤珠子。

  算了一遍。

  又算一遍。

  「八個架次。」

  「三千九百二十畝。」

  「油料一千二百六十升。」

  田小滿抱著藥液帳跑過來。

  「二十桶藥。」

  「剩一百二十公斤。」

  蘇青雲接過帳本。

  對著地圖看了一遍。

  「全對。」

  馬洪山長長出了口氣。

  他把作業單攤在油車蓋上。

  在負責人那欄。

  重重按下紅手印。

  「蘇總。」

  「俺也去服了。」

  「地沒畫明白。」

  「不能飛。」

  「風沒測明白。」

  「也不能飛。」

  羅金髮站在一旁。

  把那張觀察簿。

  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最後從文件夾里。

  拿出一沓空白調度單。

  「魏大成。」

  「給俺也去抄一張。」

  魏大成抬起頭。

  「抄啥?」

  羅金髮咳了一聲。

  「天氣欄。」

  「調度單後頭。」

  「俺也去也添上。」

  蘇青亮站在旁邊。

  樂得直咧嘴。

  「羅站長。」

  「這回不嫌麻煩了?」

  羅金髮瞪了他一眼。

  又低頭看了看跑道。

  「麻煩在前頭。」

  「總比出事強。」

  ……

  回到作業站。

  蘇青雲把南崗那張圖。

  放到鐵皮櫃前。

  魏大成抱著觀察簿。

  站在旁邊。

  「蘇總。」

  「這張圖。」

  「編號咋寫?」

  蘇青雲拿起鋼筆。

  在封皮上寫下。

  北荒航作零零四。

  他把蟲情。

  任務。

  油料。

  藥液。

  複查單。

  一樣樣夾好。

  最後。


  把天氣觀察簿那頁。

  壓在最上頭。

  魏大成數了數。

  「六樣了。」

  蘇青雲點頭。

  「以後。」

  「一張圖。」

  「六樣東西。」

  魏大成趕緊問。

  「少一樣呢?」

  蘇青雲把文件夾合上。

  「少一樣。」

  「就不算幹完。」

  韓長勝站在門口。

  看著跑道邊新豎起來的風袋。

  半天沒說話。

  最後才開口。

  「地認清了。」

  「風也認清了。」

  蘇青雲鎖上鐵皮櫃。

  「飛機上天。」

  「每一陣風。」

  「都得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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