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烈死了。
沈重握著短斧，臉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莫千君腹部挨了陸辰一記膝撞，氣血翻湧，臉色隱隱發白。
三人設局。
兩名練皮大成加上一位練皮圓滿，伏殺玉面飛龍。
本該萬無一失。
可現在，宋烈死了。
死得乾淨利落。
兩拳打碎胸膛，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沈重喉結動了動，盯著陸辰，沉聲道：「莫千君，別藏著了。」
「再留手，我們都得死。」
莫千君眼神陰冷，袖中青刀緩緩垂下，故作冷漠地道：「我知道。」
當然，他們這番對話是故意說給陸辰聽的。
自打一開始，他們就沒留手，只是此刻，宋烈死了，他們需要給自己壯壯底氣。
陸辰玉面之上露出笑意。
「請賜教！」
隨即陸辰的目光落到了沈重身上。
他是練皮大成，是二人中的軟柿子，先捏住他。
陸辰腳下一踏，率先動了。
沈重瞳孔一縮，立刻怒吼著揮斧。
「來！」
短斧橫掃，帶起沉重風聲。
陸辰身形一矮，貼著斧刃掠過。
斧風擦過頭頂，吹得他黑髮亂舞。
下一瞬，陸辰已經撞入沈重近前。
拳起。
轟！
第一拳砸在沈重左肩。
蒼龍勁貫入。
沈重整條左臂猛地一沉，肩骨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他咬牙後退，卻硬生生止住腳步，短斧反手劈向陸辰後背。
陸辰不閃不避，玉皮之下金線浮現。
鐺！
斧背砸在他肩背上，像是砸中一層繃緊的金絲玉甲。
陸辰悶哼一聲，氣血震盪，卻沒有被劈倒。
反而藉著這一斧的力道，腰身一擰，第二拳轟出。
砰！
拳頭正中沈重胸口。
雷音勁炸開。
沈重胸前氣血防護瞬間凹陷，整個人連退三步，後背撞上柱子。
他噴出一口血，眼神驚駭。
「莫千君！」
他厲聲大吼。
「動手！」
莫千君動了。
卻不是殺向陸辰。
他腳下一點，身形如一條滑溜青蛇，竟趁著沈重擋住陸辰的瞬間，猛然沖向客棧大門。
沈重眼睛驟然瞪大。
「莫千君，我恁你爹！」
莫千君頭也不回，聲音陰冷又急促。
「沈重，你撐住！」
「他日我自會替你報仇！」
報仇？
沈重氣得幾乎吐血。
陸辰眼中寒光一閃，卻沒有立刻去追。
眼下先殺沈重。
沈重自知思路一條，臉上橫肉扭曲，眼中浮現瘋狂之色。
「玉面飛龍！」
「老子跟你拼了！」
他雙手握斧，全身氣血轟然爆發，皮膜泛起暗沉鐵色。
短斧高舉，帶著搏命之勢劈下。
這一斧，比之前任何一斧都重。
斧未至，地上碎木已經被勁風壓得四散翻滾。
陸辰抬頭看著落下的斧影，腳下卻沒有退半步。
他雙腳沉地，立身如台，蓄勢如山，天台鎮魔拳起勢。
就在短斧落到頭頂三尺時，陸辰一拳迎上。
拳斧相撞。
轟！
一聲巨響。
客棧里灰塵震落。
沈重手中短斧被硬生生震偏，斧刃擦著陸辰肩頭劈入地板。
陸辰拳勢未盡，整個人欺身而上。
第三拳。
鎮魔！
這一拳，正中沈重心口。
蒼龍勁貫體。
雷音勁爆骨。
拳勁像一座沉重高台，狠狠鎮入沈重胸膛。
咔嚓！
沈重胸骨塌陷。
他魁梧的身軀猛地一僵，雙眼暴突，口中血沫噴出。
陸辰拳頭抵在他心口，勁力炸開。
砰！
沈重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
牆面震裂。
沈重滑坐在地，短斧脫手落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罵莫千君一句，可鮮血不斷從嘴裡湧出，最後只剩下一聲含糊的喘息。
陸辰沒有多看他一眼。
客棧大門被撞開，外面風沙灌入客棧。
莫千君的身影正在風沙中飛快遠去。
他不傻，剛剛三打一贏不了，更別說二打一了。
所以在宋烈身死的那一刻，他就有了跑路的心思。
好在陸辰第一時間的目標是沈重，正好給了莫千君逃跑的絕佳時機。
陸辰腳下一踏，整個人衝出客棧。
古道之上，風沙滾滾。
莫千君已經逃出幾百米，身影在黃沙中忽隱忽現。
陸辰金猿腿發力，追風十三步催到極致。
他的身形在風沙中極速穿行，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風聲上。
莫千君回頭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怎麼可能這麼快！」
他咬牙，袖袍一抖。
三枚飛刀從袖中甩出。
嗖嗖嗖！
飛刀破風而來，角度刁鑽，一枚取咽喉，一枚取心口，一枚貼著地面削向膝彎。
陸辰側身避開兩枚，第三枚擦過他的肩頭，帶出一道血線。
鮮血剛濺出，便被風沙卷散。
他速度不減。
飛龍功驟然爆發。
雙腿筋肉如弓弦繃緊，氣血如龍纏繞。
下一瞬，陸辰踏上一塊道旁青石，整個人沖天而起。
飛龍在天！
轟！
青石炸裂。
風沙被他撞開一道白色氣浪。
白衣破風，如龍騰空。
莫千君只覺得身後勁風炸響，像有一頭大龍從風沙里撲殺而來。
「該死的玉面飛龍！」
自知跑不過玉面飛龍，他猛然轉身，眼中凶光暴漲，練皮圓滿的氣血徹底爆發。
他的皮膜泛起一層青黑之色，袖中長刀滑出，刀身薄而狹，青光幽冷。
「玉面飛龍！」
「你真以為我怕你！」
他一步踏地，袖刀自下而上斬出。
刀光從袖中鑽出，起初只是一線，轉眼便化作一道青色寒芒，直切陸辰落下的胸腹。
陸辰人在半空，無處借力。
而莫千君的青色刀光破風而上。
陸辰眼神一沉，雙臂交錯下壓。
金縷玉衣功催動。
皮膜之下，金線驟然亮起，如一張細密金網覆蓋全身。
鐺！
袖刀斬在陸辰小臂上，金線繃緊，卸去大半鋒銳。
可莫千君畢竟是練皮圓滿。
這一刀仍在陸辰手臂上斬出一道血口。
陸辰悶哼一聲，落地瞬間，腳下泥土炸開。
莫千君趁勢欺身。
他的刀太快，還藏在袖中，更難判斷軌跡。
一刀落空，第二刀便又從袖中刺出。
陸辰腳下連退三步，追風逐影拉出殘影。
莫千君卻如影隨形。
練皮圓滿的氣血讓他的速度、力量、反應都比先前宋烈、沈重高出一截。
他不再想著逃，每一刀都是搏命。
噗嗤！
陸辰避開咽喉，卻被一刀划過肋下。
衣衫裂開，金線浮現，擋住深入的刀刃，卻仍被割出一道血痕。
莫千君獰笑：「就算你是玉皮又如何，照樣會被我千刀萬剮！」
陸辰一拳轟出。
天台鎮魔拳！
拳勢如山壓下。
莫千君袖刀格擋。
轟！
拳刀相撞。
莫千君被震退數步，雙臂發麻，袖中刀鋒嗡嗡顫動。
可他剛退便又撲上來。
練皮圓滿氣血翻湧，竟硬生生壓住了雷音勁的震盪。
「再來！」
他厲吼一聲，身形忽然一矮，整個人貼著地面滑來，一刀削向陸辰腳踝。
陸辰飛龍功運轉，雙腿氣血驟然一提。
整個人瞬間拔高。
刀鋒擦著靴底划過。
陸辰身在半空，右腿如鞭抽下。
砰！
這一腿踢中莫千君肩頭。
莫千君肩骨劇震，整個人橫飛出去，卻在落地前以袖刀點地，強行翻身卸力。
他嘴角溢血，眼神死死盯著陸辰。
陸辰以鎮魔拳統御蒼龍勁和雷音勁，蓄勢待發。
莫千君低吼一聲，皮膜青黑之色更濃，袖中青刀震顫。
「玉面飛龍！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整個人猛地衝出，一刀劈出，如青龍出海。
同時莫千君膝下藏勁，一道短刃從靴尖彈出，刺向陸辰小腹。
雙重殺機。
上下同至。
陸辰腳下猛地一踏。
飛龍功再次爆發。
轟！
地面碎石四濺。
陸辰整個人像被一股衝勁托起，先是拔高半尺，避開靴尖短刃，隨即在空中腰身一折，強行撞入刀光之間。
噗嗤！
青刀斬過陸辰肩頭，拉開一道深深血口。
金縷玉衣功瘋狂收束，金線如網，硬生生卡住刀鋒，讓那一刀只入皮肉半寸。
莫千君袖刀被卡住，一時間動彈不得。
陸辰瞬間貼近他身前，左手扣住莫千君持刀手腕，鐵線擒拿手截住氣血。
右拳抬起，拳勢沉重，如高台鎮落。
天台鎮魔拳。
這一拳，凝著飛龍功沖勢。
人在前沖，腿勁貫身，氣血如龍，自腳底起，經腰脊，入肩臂，最後匯入拳鋒。
蒼龍勁為骨。
雷音勁為勢。
所有爆發，盡數壓在一拳之中。
莫千君臉色劇變，想抽身後退。
可手腕被扣住。
退不了。
「滾！」
他怒吼一聲，練皮圓滿氣血瘋狂鼓盪，想硬生生掙開。
陸辰五指卻如鐵鉗，紋絲不動。
「結束了。」
拳落。
轟！
鎮魔拳正中莫千君胸口。
那一瞬，風沙被拳勁震開。
莫千君胸前氣血防護先是凹陷，隨後轟然炸裂。
蒼龍勁貫穿皮膜。
雷音勁在胸骨間炸開。
飛龍功帶來的沖勢，又將這一拳的力量推到極致。
咔嚓！
胸骨碎裂。
莫千君整個人雙腳離地，倒飛出去。
他在半空中噴出一大口血，袖中青刀脫手，旋轉著插入黃沙。
砰！
莫千君重重砸在古道上，翻滾數圈，最後撞在路邊石碑上。
石碑一震。
他滑落在地，胸口塌陷，氣息迅速散去。
練皮圓滿。
袖裡青龍莫千君。
死了。
風沙仍在吹。
陸辰站在古道中央，肩頭鮮血染紅白衣。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戰，有些兇險。
若不是金縷玉衣功小成，他擋不住三人的圍攻。
「人怕出名豬怕壯，看來出風頭也不是什麼好事。」
他盯著練皮圓滿的莫千君屍體，眼神深沉：「這次來的是練皮圓滿，我還能應付，若是黑道上的通筋高手，死的就可能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