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飛龍遭截殺,以一敵三揚威名!」
這一日清晨,最新一期《大周武報》剛送到高林縣,便被各處茶樓酒肆搶購一空。
說書先生一拍醒木,滿堂茶客頓時安靜下來。
「諸位,今日這頭版,可不得了!」
「玉面飛龍於柏雲縣古道西涼客棧遭黑道截殺!」
「黑道三凶設局,以金環刀宋烈為誘餌,引玉面飛龍入局。隨後袖裡青龍莫千君、奪命斧沈重同時暴起,三人合圍,欲將其斬殺於客棧之中!」
「可他們三人設局圍殺,非但沒能成功,反倒被玉面飛龍一打三,盡數反殺!」
茶樓里頓時響起一片譁然。
有人忍不住倒吸涼氣。
「一個練皮圓滿,兩個練皮大成,這都能反殺?」
「玉面飛龍到底什麼境界?」
「此人的玉皮功法莫非已經練到了圓滿境界?」
「如此年輕的練皮圓滿,豈不是可以與曲江賀家的天才賀錦年比肩了?」
「哼,賀錦年修煉的不過是賀家的金皮功法,別來沾邊!」
有人喃喃道:「玉面飛龍這名號,算是真打出來了。」
旁邊一名老江湖搖頭道:「名聲越大,麻煩越大。」
果然,說書先生繼續道:
「如今,黑道上對玉面飛龍越發看重。」
「有神秘人在黑市放出懸賞。」
「一萬兩白銀!」
「要玉面飛龍的項上人頭!」
此言一出,整座茶樓都安靜了一瞬。
一萬兩。
這可是能讓尋常武者瘋狂的數字了。
只要玉面飛龍還在曲江地界,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殺手、亡命徒、黑道凶人盯上他。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一萬兩,足夠讓許多人忘記恐懼。
說書先生繼續道:「黑道組織小刀會放出話。」
「玉面飛龍囂張跋扈,斷諸多兄弟財路,已犯眾怒。」
「小刀會決定,為黑道兄弟們懲奸除惡,殺了玉面飛龍。只要他膽敢在曲江地界,必死無疑!」
酒樓里,有人壓低聲音道:「小刀會都出面了?」
「小刀會可不是尋常幫派,那是曲江地界最強的殺手組織,一手飛刀絕技出神入化。」
「被他們盯上,玉面飛龍麻煩大了。」
……
陸辰在自家小院裡看著大周武報上的訊息,也不禁皺眉:「小刀會?」
「組織內的殺手都以飛刀絕技聞名。」
「被這群人盯上,倒是很麻煩。看來玉面飛龍這個身份暫時不能用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
金縷玉衣功小成之後,他的皮膚溫潤細膩,隱隱泛著玉色光澤。
若是尋常百姓看見,最多覺得他生得俊朗,皮膚好些。
可若落在有心人眼裡,尤其是那些盯著「玉面飛龍」的黑道探子眼裡,便太顯眼了。
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
玉面飛龍,皮若白玉,刀劍難傷。
他雖然每次以玉面飛龍身份闖蕩時,都用《千面無影功》改換過容貌,自己的真容還沒暴露。
可問題在於,臉能換,玉皮卻換不了。
曲江地界,練成玉皮法門的年輕武者本就極少。
他若被人發現,修煉的是玉皮功法,難免不被有心人聯絡到玉面飛龍身上。
畢竟天下哪有那麼巧的事情?
陸辰沉思片刻,決定改頭換面。
他徑直去了坊市。
他買了幾罐不易掉色的黑墨顏料,這種顏料原本是獵戶進山時塗在臉上,用來防蚊蟲、遮反光的。
陸辰試了試,沾在皮膚上後,顏色深沉,不容易被汗水衝掉。
隨後又置辦了一件黑皮軟甲,此甲質地柔韌,表面像舊皮,內里卻有細密鐵絲和黑鱗犀皮相互交織。
又買了黑鐵拳套,套在手上後,將手背、指節、腕部盡數遮住。
等回到家,陸辰換上軟甲,又將黑墨顏料細細塗在臉頰、脖頸、手臂裸露處。
將原來的膚色盡數遮掩。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暗沉發黑的粗硬膚色。
隨後,他閉上眼,運轉《千面無影功》。
臉部肌肉微微變化。
眉骨壓低,鼻樑寬了一分,下頜線條變得方正。
原本清俊冷冽的氣質,也被他一點點收斂,變得粗糲、厚重。
氣血波動也隨之改變。
他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身上已經沒有半點「玉面飛龍」的影子,
此刻的陸辰,更像一個修煉鐵皮硬功氣質深沉的武夫。
翌日清晨。
縣衙前院,曹震碰見陸辰。
陸辰沒有改變容貌,但一身皮膚黑沉沉的,像是剛從爐膛里撈出來,又像是常年在礦洞裡挖煤,被煤灰熏透了一般。
曹震愣了半晌。
「陸辰?」
陸辰停下腳步,看向他:「曹兄。」
曹震瞪大眼睛,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幾遍。
「你這是……」
他忍不住湊近兩步,又繞著陸辰轉了一圈,神色古怪。
「你這些天跑礦洞挖煤去了?」
陸辰神色平靜,搖了搖頭:「曹兄誤會了。」
曹震指著他的臉,又指了指他的手臂:「那你這一身黑是怎麼回事?」
陸辰抬起手臂,氣血微微一震,顯露出尋常搬血小成的氣息。
「我修煉鐵皮硬功,如今剛好小成。」
曹震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幾分:「你練皮小成了?」
陸辰才來高林縣多久?兩個多月而已。
剛來的時候,他還只是搬血境,如今突然就練皮小成了。
曹震盯著陸辰,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你小子……」
「剛來時才搬血境,這轉眼就練皮小成。」
「你的進階速度,不得不讓曹某人佩服!」
陸辰搖頭:「曹兄過譽了。」
「我練的只是尋常鐵皮功法,如今也才練皮小成,算不得什麼。」
他說著,看向曹震,語氣敬重:「曹兄你練皮大成,比我強多了。」
曹震沒有被這話哄住。
他盯著陸辰看了片刻,忽然哼了一聲。
「少來。」
「你搬血境時就能擊殺練皮境的假鄭元,如今練皮小成,我這個練皮大成也未必能贏你!」
陸辰笑笑:「曹兄過譽了,我那時候也是僥倖。」
曹震正要再說,忽然目光一動,看向縣衙門口。
陸辰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門外,一道高大身影緩步走來。
馬長魁。
他仍是一身武衛勁裝,腰間懸刀,肩背寬闊,眉眼間帶著幾分俯瞰眾生的傲氣。
行走之間,氣血含而不發,可每一步落下,都像有一股厚重勁力壓入地面。
皮膜之下氣血充盈,幾乎到了滿溢之勢。
曹震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收,眼神變得凝重。
「哦?」
「馬長魁練皮圓滿了。」
院中幾名武衛也很快察覺到異樣。
有人低聲道:「馬長魁突破了?」
「這氣息……確實比之前強了許多。」
「練皮圓滿啊,下一步,就是通筋高手,可以與朱寒江大人平起平坐了。」
馬長魁似乎聽見了眾人的議論,嘴角微揚。
練皮圓滿。
放在高林縣,已經是頂級強者。
他目光先是淡淡掃過曹震,隨即落在陸辰身上。
看到陸辰那一身黑鐵色皮膚時,馬長魁眸光微微一動,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練皮小成。」
「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短短兩個多月,能從搬血境走到這一步,確實有幾分本事。」
「不過在我面前,也只是螢火之光,微不足道。」
他似自言自語,聲音卻並不低,在場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話說完,他便沒再理會,徑直往偏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