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金身之路
翌日清晨，白修武親自帶著陸辰前往白家藏經閣。
藏經閣位於白家府邸最深處，整座樓閣以黑色鐵木建成，飛檐之下懸掛著一排銅鈴。
四周看不見多少守衛，陸辰卻能感覺到，暗中至少有數道強橫氣息鎖定著這片區域。
兩人沿著青石長階向上。
樓閣大門前，擺放著兩尊丈許高的金身武者石像。
左側石像雙手合十，低眉垂目，氣息沉靜如山。右側石像怒目圓睜，雙拳緊握，渾身肌肉虬結，明明只是一尊死物，卻給人一種隨時可能出拳的壓迫感。
陸辰腳步微頓，多看了幾眼。
「這兩尊石像，一尊代表不動，一尊代表明王。」
白修武在旁邊解釋道：「不動，是身不動、氣不散、意不搖。明王，則是氣血之主，駕馭肉身，鎮壓諸力。」
「只有二者合一，才是真正的《不動明王金身》。」
話音落下，藏經閣厚重木門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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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展雄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今日沒有穿家主長袍，只穿著一身寬鬆黑色練功服。雙手負在身後，身上同樣看不見氣血波動，可每一步落下，都讓陸辰產生一種整座樓閣隨之移動的錯覺。
「父親。」
白修武抱拳行禮。
陸辰也微微拱手。
「白家主。」
「不必多禮。」
白展雄看向陸辰，開門見山道：「《不動明王金身》共有九重，是我白家最重要的傳承之一。」
「按照修武與你的約定，你可以觀摩前三重。不可拓印，不可外傳，三日之後，無論參悟多少，都要離開藏經閣。」
陸辰鄭重道：「晚輩明白。」
白展雄微微點頭，轉身走進樓中。
三人一路來到藏經閣第六層。
這一層沒有擺放尋常書架，四周牆壁都是由黑色岩石砌成，地面上刻滿縱橫交錯的金
色紋路。正中央則供奉著一尊三丈高的明王金身像。
明王盤膝而坐。
祂一手結印，一手按膝，身披金色戰甲，背後燃燒著環形烈焰。面容看似威嚴暴怒，緊閉的雙眼卻又透出一種鎮壓萬物的沉靜感。
陸辰剛剛踏入第六層，便感覺一股沉重壓力撲面而來。
轟！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那股壓力並不是單純作用於肉身，而是同時落在氣血與心神之上。陸辰體內的金烏氣血受到刺激，自行運轉起來，皮膚下方也隨之浮現出淡淡金光。
白展雄注意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此像由我白家先祖親手雕刻，其中蘊含著一縷明王真意。」
「若是連這股威壓都承受不住，便沒有資格修煉《不動明王金身》。
他走到明王像前，在底座某處輕輕按下。
咔嚓！
沉重底座向兩側分開。
三片由赤金打造而成的金屬經頁緩緩升起，懸浮在明王像前。經頁上沒有文字，只有一幅幅盤膝結印的金身圖紋。
第一幅圖，武者渾身毛孔閉合，氣血在皮肉之下循環，猶如江河封入山嶽。
第二幅圖，氣血貫入筋骨，皮、肉、筋、骨彼此連接，形成一副完整金身。
第三幅圖則最為玄妙。
圖中武者背後端坐著一尊模糊明王，外界刀劍、烈火與雷霆加身，身體卻始終巋然不動。
「《不動明王金身》前三重，分別是鎖血、鎮骨、不動。」
白展雄站在金屬經頁前，緩緩說道：「第一重鎖住周身氣血，使力量不從毛孔逸散。
第二重以筋骨承載氣血，將全身力量凝成一體。」
「第三重則要修成一縷不動真意。」
「真意不動，則心神不動；心神不動，則肉身不動。」
白展雄轉頭看向陸辰。
「天下橫練武學大多只知道強化皮肉，追求更加堅硬的身體，卻忽略了肉身本就是一
個整體。」
「一處受力，全身承載。外力襲來，氣血不亂，筋骨不散，心神不搖，才是真正的不動金身。」
陸辰凝視著三幅金身圖，眼中若有所思。
他的雷獄伏魔金身同樣強橫，卻與《不動明王金身》走的是完全不同的道路。
四合伏魔勁在體內化作四重封鎖，任何陰邪力量侵入，都要經過青龍鎮壓、白虎撕裂、朱雀焚煉與玄武封魔。後來融入葬天雷煞，更是在血肉深處鑄成了一座雷獄。
這讓陸辰擁有了驚人的鎮壓與煉化能力。
可雷獄本身卻過於狂暴。
每一次全力催動，萬千雷霆都會同時沖刷皮肉筋骨。固然能夠爆發出強大力量，卻也會令氣血變得躁動，難以真正收束。
雷獄伏魔金身擅長鎮壓外力，卻缺少駕馭自身力量的核心。
而《不動明王金身》恰好相反。
它不追求吞噬與煉化，而是將每一縷氣血、每一寸血肉都牢牢掌握，使全身上下再無一處分散。
「接下來三日，你可以留在這裡參悟。」
「能看懂多少，便看你自己的造化。」
說完，白展雄帶著白修武退出第六層。
沉重木門緩緩閉合。
明王像前，只剩下陸辰一人。
他在三片金色經頁前盤膝坐下，沒有立刻嘗試修煉，而是將三幅金身圖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
金色紋路映入瞳孔。
每一條氣血運轉路線，都與人體筋骨相互呼應。看似只是靜坐不動，其中卻包含著數百處細微的肌肉變化。
陸辰閉上雙眼，按照第一重鎖血法門運轉氣血。
體內金烏氣血緩緩流動。
當氣血即將從皮膚與毛孔中逸散時，陸辰控制肌肉收縮，將其重新封入體內。
起初，金烏氣血過於熾烈，根本無法徹底封鎖。
赤金光芒不斷從毛孔中透出，使他整個人如同一尊燃燒的火爐。暗紅雷霆也受到牽引，在皮膚下方來回遊走，發出噼啪聲響。
陸辰沒有急躁。
他一遍又一遍調整呼吸，控制每一寸肌肉，將外泄氣血重新收束。
半日之後，體表火光終於開始減弱。
赤金氣血不再無序向外散發，而是沿著皮肉下方緩慢循環。氣血雖然沒有增加，給人的壓迫感卻比先前更加沉重。
一天過去，陸辰初步掌握鎖血之法。
第二日，他開始嘗試將氣血貫入筋骨。
陸辰原本便修煉過《九葬玉骨功》，更在鍛骨池中完成五次淬鍊，骨骼堅硬遠超同境武者。如今以明王法門重新調動筋骨，幾乎沒有遇到太大阻礙。
皮、肉、筋、骨逐漸連接成一個整體。
陸辰伸出手掌，緩緩握緊拳頭。
沒有雷鳴，也沒有氣浪。
可在五指合攏的瞬間，整條手臂的肌肉、筋絡與骨骼同時發力，所有力量凝成一點，竟將掌心空氣硬生生捏出一聲爆響。
砰！
聲音在藏經閣第六層迴蕩。
陸辰卻已經再次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第三幅明王圖中。
鎖血與鎮骨只是根基。
真正讓《不動明王金身》成為白家頂級傳承的，是第三重不動真意。
他靜坐在明王像前。
隨著心神逐漸沉靜，明王像上蘊含的威壓再次落下。最初如同山嶽壓頂，隨後又化作刀劍、烈火、寒潮與雷霆，不斷衝擊他的身體與意識。
陸辰眼前浮現出赤霞山中的景象。
無數雷屍從赤霧中衝出。
十餘頭雷獸仰天咆哮。
葬雷鬼王站在黑色雷海中央，四隻豎瞳冰冷地注視著他，萬千葬天雷從四面八方劈落
o
那是他親身經歷過的死亡壓迫。
可這一次，陸辰沒有出刀，也沒有閃避。
他只是盤膝而坐。
任憑雷獸衝撞，任憑鬼王咆哮，任憑無窮雷霆加身，心神始終如同明王像般巋然不動。
漸漸地，幻象中的葬天雷與他體內的雷獄產生呼應。
轟隆！
沉悶雷聲從陸辰體內傳出。
四合伏魔勁自行運轉，青、白、赤、黑四色紋路接連浮現。一道道暗紅雷紋沿著筋骨蔓延，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衝出體表，而是被一股無形力量牢牢鎖在血肉深處。
陸辰體內仿佛多出了一隻看不見的手。
原本狂暴無序的雷霆被強行收攏，沿著筋骨與經脈逐漸匯聚。雷獄依舊暴烈，卻不再肆意衝擊他的身體。
第三日清晨。
明王像前，陸辰依舊盤膝不動。
他體表沒有耀眼金光，也沒有雷霆環繞，所有力量都被收束在血肉之中。可他坐在那裡，卻給人一種無比沉重的感覺，仿佛不是一個血肉之軀，而是一座在大地上屹立了千萬年的山嶽。
忽然，陸辰雙手在身前結出一道明王印。
嗡！
一層沉凝金光從體內浮現。
金光之下，青、白、赤、黑四色伏魔紋路彼此交織，暗紅雷霆則被封鎖在紋路深處。
陸辰身後隱約浮現出一道模糊身影，盤膝坐在萬千雷光之中。
那道身影尚且看不清面容。
可在其出現的瞬間，陸辰體內四處奔騰的雷霆同時安靜下來。
【不動明王金身：未入門】
【進度：1/80】
熟悉的透明光幕浮現在陸辰眼前。
與此同時，他能夠清楚感覺到，原本涇渭分明的兩種金身力量，第一次生出了一絲微弱聯繫。
雷獄伏魔金身，能夠吞噬、鎮壓、煉化一切侵入體內的力量。
不動明王金身，則能夠統御氣血、凝聚肉身、穩固心神。
一者為獄。
一者為王。
若能將兩者真正融為一體————
陸辰睜開雙眼。
瞳孔深處，暗紅雷霆一閃而逝。
幾天後，陸辰在天策學府的真傳小院中修煉《不動明王金身》。
他盤膝坐在青石地面上，周身金光內斂，暗紅雷紋沿著筋骨緩慢遊走，卻沒有一絲力量向外逸散。
經過幾日參悟，不動明王金身已經入門，凝聚出的不動真意已經逐漸融入雷獄伏魔金身。
雖然距離兩大金身真正融合還十分遙遠，但陸辰對自身力量的控制已經更加細緻。體內萬千雷霆被牢牢鎖在血肉深處，每一寸氣血都如同受到無形明王統御，再也沒有從前那種狂暴躁動之感。
就在這時，院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陸師兄，凌霄鬥劍台來人。」
陸辰緩緩收功。
體表金光與暗紅雷紋迅速隱去，緊繃的肌肉也重新放鬆下來。原本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氣息，轉眼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起身打開院門。
一名身穿黑金長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門外，袖口繡著凌霄鬥劍台的飛劍雲紋。
「凌霄鬥劍台執事嚴慶，見過陸公子。」
「奉鬥劍台之命，特來送上雲霄會請帖。」
他雙手捧起一隻紫檀木盒。
木盒打開，一張紫金請帖靜靜躺在其中。請帖表面繪著一座高聳入雲的九層樓閣，邊緣則以銀線勾勒出刀劍交錯的紋路。
陸辰伸手接過。
請帖質地似金非金，入手微沉。正面寫著「雲霄會」三個蒼勁大字，翻開之後，裡面只有短短几行內容。
【謹邀天策學府神兵院第五真傳陸辰，於三日後赴凌霄鬥劍台雲霄樓一聚。
落款處蓋著凌霄鬥劍台的赤色劍印。
而在陸辰名字旁邊，還寫著四個稍小一些的銀色字體。
玉面飛龍。
陸辰看見這個久違的名號，眼中不禁浮現出一絲笑意。
「凌霄鬥劍台倒是還記得這個名字。」
嚴慶聞言笑道：「陸公子當初在鬥劍台連勝十場，最後更是擊敗蕭長河，至今仍有不少人記得那一戰。」
「多謝。」
陸辰將請帖收下。
嚴慶再次抱拳。
「雲霄會當日，將會先舉行拍賣會，隨後開放鬥劍台。陸公子若有想要參加拍賣的寶物，也可提前送往凌霄鬥劍台估價。」
「在下還要前往其他幾處送帖，便不多打擾了。」
嚴慶離開不久，白修武便騎著青鱗馬來到神兵院。
他剛進陸辰的小院，便從懷中取出一張同樣的紫金請帖，在陸辰面前晃了晃。
「陸兄，帖子收到了吧？」
陸辰抬了抬手中的請帖。
「剛剛送來。」
白修武走到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白修武從懷中取出一冊薄薄的拍賣名錄，推到陸辰面前。
「白家剛剛拿到拍賣會的內部名錄，雖然只有一部分，卻比凌霄鬥劍台對外公布的內容詳細許多。」
陸辰翻開名錄。
上面記錄著數十件拍賣品，其中有能夠輔助淬鍊五臟的丹藥，有頂級異獸身上取下的
骨骼筋絡，也有見龍強者需要的武道秘籍。
很快，他便在名錄中看見了自己需要的東西。
【鎮岳麟吼精血。】
【起拍價：三千兩黃金。】
「鎮岳麟是麒麟的直系血脈後裔，成年便可達到見龍境，少數血脈返祖者甚至能夠突破玄竅境、飛天境。」
「它的精血可不好弄，所以價格也不菲。」
白修武為陸辰介紹道。
陸辰的目光停在這幾行字上。
僅僅是起拍價便達到三千兩黃金，最後成交的價格只會更加驚人。尋常養臟武者即使傾家蕩產，也未必有資格參與爭奪。
白修武看著他的神情，開口提醒道：「盯上這份麒麟精血的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