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盛會開啟（祝大家中秋快樂！）
凌霄鬥劍台九層高樓前，車馬如龍。
能夠來到這裡的，無一不是雲州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尋常百姓與武者只能站在長街兩側遠遠觀望，偶爾認出某位聲名顯赫的天驕，人群中便會響起一陣壓低的驚呼。
陸辰與白修武遞上紫金請帖，在侍女的引領下上樓。
凌霄鬥劍台前八層擺設著宴席，入座的大多是雲州各地的鍛骨、養臟武者。
只有收到紫金請帖的人，才有資格登上最高一層一一雲霄樓。
陸辰沿著盤旋木梯一路向上，尚未登上九層，一股股強橫氣息便已經穿過樓板，彼此碰撞交織。
其中多道氣息，甚至帶著淡淡見龍威壓。
「看來這次來了不少厲害人物。」
陸辰腳步不停，神色卻認真了幾分。
「雲霄會之後便是武舉登龍，各方藏著的天才都會現身。」
白修武走在旁邊，低聲笑道：「有些人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可一旦到了這時候，便會突然冒出來。」
「不過你也不必擔心。
「他們再厲害，難道還能比葬雷鬼王厲害？」
陸辰看了他一眼。
「你在赤霞山的時候，可還說我是土著呢？」
白修武臉上笑容微微一僵，隨即乾咳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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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事就別提了。」
「人總要有一個開眼的過程。」
說話之間，兩人已經踏上九層。
不同於下面幾層的富麗堂皇，第九層雲霄樓更像是一座建在高處的露天宮殿。四面沒有牆壁，只有一根根雕刻雲紋的白玉立柱支撐穹頂。
站在這裡向下望去，雲州府大片屋宇盡收眼底。遠處夕陽正在下沉，將半邊天穹染成金紅色，也給整座雲霄樓籠罩上一層恢弘光芒。
九層中央是一座由黑色玄鐵鑄成的鬥劍台。
鬥劍台寬近百丈，表面遍布深淺不一的刀劍痕跡，四周則環繞著十幾片彼此分隔的觀禮席。
天策學府、三大宗門、雲州世家與雲霄武館，各有席位。
陸辰剛剛走入九層，原本嘈雜的聲音便稍稍安靜了一些。
許多人都看向了他。
「他就是陸辰？」
「看著比傳言中還年輕。」
「聽說他在赤霞山斬殺了一頭見龍境鬼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武廟的戰報都已經送到了雲州府，還能有假？不過張震當時也在場，若沒有天龍衛正面牽制，他一個養臟境怎麼可能斬得了鬼王？」
議論聲雖然刻意壓低，卻瞞不過在場武者的耳朵。
陸辰神情不變。
白修武則皺了皺眉，目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掃去。
那幾名年輕武者感受到他的目光，立即閉上了嘴。
「陸兄，白家的席位在那邊。」
白修武指向右側的一片區域，又看向另一邊的天策學府席位。
「你是神兵院真傳，還是應該坐在學府那邊。等拍賣會開始，我再去找你。」
陸辰點了點頭。
還沒等兩人分開，樓下忽然傳來一聲悠長唱名。
「落霞宗到！」
話音未落，一股柔和卻浩大的氣息便從樓梯處升起。
十餘名身穿赤霞長袍的年輕男女登上九層。衣袍下擺繡著連綿雲山，隨著腳步擺動，遠遠看去宛如晚霞翻湧。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紅衣女子。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眉心點著一道霞紋，身後斜負一柄赤色長劍。她行走之間沒有刻意釋放氣血，可周圍夕陽餘暉卻仿佛受到牽引，在她身邊聚攏成一層朦朧霞光。
「落霞宗首席真傳，沈晚照。」
白修武低聲介紹道：「見龍境，人稱晚照劍。三年前，她曾一劍斬斷過一條百丈巨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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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照似乎察覺到了兩人的注視，轉頭看了過來。
她先是朝白修武微微點頭，目光隨即落在陸辰身上。短暫打量之後，她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卻沒有貿然開口。
落霞宗眾人剛剛入席，雲霄樓外忽然響起一聲雷鳴。
轟隆！
幾隻纏繞雷光的紫羽巨鷹從雲層中俯衝而下，停在雲霄樓外專門修建的獸台上。緊接著，一群身穿紫色勁裝的武者走入九層。
為首男子身材高大，頭髮極短，裸露在外的兩條手臂布滿雷紋。
他每一步落下，腳邊都會炸開幾縷紫色電弧。經過之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雷雨將至般的壓抑氣息。
「天雷宗到！」
「那是天雷宗這一代的大師兄雷萬鈞。」
白修武聲音低沉了一些。
「此人天生雷煞體，修煉《九霄雷罡經》，兩年前便已踏入見龍境。在凌霄鬥劍台上，他只出了三拳，便擊敗了一名見龍境對手。」
雷萬鈞走進九層之後，目光並未落在沈晚照等人身上，而是徑直看向陸辰。
或者說，看向陸辰血肉深處被牢牢收斂的暗紅雷霆。
他的雙眼仿佛化作兩團雷光。
「你就是陸辰？」
雷萬鈞聲音渾厚，傳遍周圍席位。
陸辰迎著他的目光，平靜點頭。
「是我。」
「有意思。」
雷萬鈞咧開嘴角，露出一個充滿戰意的笑容。
他說完沒有繼續糾纏，帶著天雷宗弟子走向宗門席位，只是臨走前又看了陸辰一眼。
天雷宗之後，金刀宗也抵達雲霄樓。
「金刀宗到！」
伴隨著唱名，清脆刀鳴忽然從樓梯間傳來。
只有一聲，卻將九層之中雜亂的說話聲全部壓了下去。
一名背負金色長刀的青年率先走出。
他身穿黑色武袍，腰背挺直，神情冷硬。身後那柄金刀尚未出鞘，凌厲刀意便已經切開周圍雲霧，在地面留下若隱若現的鋒痕。
「金刀宗首席，岳千鋒。」
白修武說道：「同樣是見龍境。此人十三歲練刀，二十歲凝聚刀勢，號稱金刀宗百年來最有希望領悟刀意的人。」
或許是同為刀客，岳千鋒一登上九層便注意到了陸辰腰間的燼陽刀。
他的目光在刀柄上停留片刻，隨後移到陸辰臉上。
「可惜。」
岳千鋒搖了搖頭，便從陸辰的面前走開。
陸辰聽得莫名其妙。
白修武則給陸辰翻譯道：「他想說可惜了你這把刀。說你配不上你的刀。」
「————」陸辰無語。
這都什麼跟什麼。
三大宗門相繼抵達之後，雲州幾大世家也陸續登場。
蘇家來的是嫡系長子蘇天衡。
他身穿青色長袍，手中握著一柄玉骨摺扇，面容溫和，氣息卻如同深潭一般難以看透。跟在他身後的幾名蘇家子弟同樣修為不弱，最差也已經達到養臟境。
「蘇天衡一直在大周東境遊歷，已經兩年沒有回過雲州府。」
白修武看著那名青衣男子，神色略顯凝重。
「他離開時便是養臟巔峰，如今氣息內斂，恐怕也已經邁入見龍境。」
蘇天衡似乎與白修武頗為熟悉。
他走到近前，先是笑著打了聲招呼，隨後將目光落在陸辰身上。
「想必這位便是神兵院的第五真傳，陸辰。」
「今日雲霄會上，談論陸兄的人可比談論我們的多得多。」
陸辰抱拳道：「虛名而已。」
「能夠斬殺鬼王，便不是虛名。」
蘇天衡摺扇輕合，語氣溫和。
「武鬥會若有機會，希望能向陸兄討教一二。
說完，他並未糾纏，帶著蘇家眾人轉身入席。
緊隨其後的是蕭家。
蕭景洪走在人群前方，仍舊是一身白色錦袍。經過赤霞山一戰，他少了幾分初見時的傲慢，見到陸辰之後，直接隔著人群點了點頭。
在蕭景洪身後，陸辰還看見了一個熟悉身影。
蕭長河。
幾個月不見，蕭長河身上的氣血比凌霄鬥劍台時雄渾了數倍，顯然已經突破鍛骨，踏入養臟境。
他看見陸辰時，神情明顯一僵。
當初他是雲州府公認的通筋境第一人，卻在凌霄鬥劍台上被化名玉面飛龍的陸辰正面擊敗。如今他好不容易突破養臟，對方卻已經擁有斬殺見龍鬼王的戰績。
兩人之間的差距非但沒有縮小，反而變得更加遙遠。
蕭長河沉默片刻，最終還是走上前來。
「陸辰。」
「上次敗給你之後，我便一直想找機會再與你打上一場。」
他的手掌緩緩握緊：「今日雲霄會上，可否賞臉？」
陸辰看著他眼中並無嫉恨，只有不甘與戰意，於是笑道：「那我等你。」
蕭長河深吸一口氣，鄭重點頭。
蕭家之後，吳家的車輦也停在樓外。
吳家來人不多，只有六名年輕武者。為首之人名為吳觀潮，身穿水藍長袍，手持一桿銀色長槍，氣息如同大江潮水，時而平靜，時而洶湧。
他沒有主動與任何人攀談。
進入九層後，便帶著吳家子弟坐到席位上閉目養神。銀槍橫放在膝前，槍尖每隔片刻便會輕輕顫動，發出潮水拍岸般的嗡鳴。
隨著四大世家齊聚，天策學府的人也到了。
最先走上九層的，正是神兵院大師姐顧凌霜。
她今日仍穿著一襲束腰白色武袍，身後只負一柄樸素長劍。沒有華貴車輦，也沒有異獸坐騎，只是步行而來，周圍各方天驕卻紛紛投去凝重目光。
天策學府年輕一代第一劍。
僅憑這個名號，便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重視。
顧凌霜身後，還跟著天武院、鎮魔院與玄策院的數名真傳。每個人都氣血渾厚，氣質各異，沒有一人弱於養臟大成。
「大師姐。」
陸辰主動上前行禮。
顧凌霜打量他片刻，敏銳地察覺到陸辰氣息中的變化。
「你又突破了？」
「這段時間閉關，小有收穫。」
陸辰點頭。
顧凌霜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道：「既然來了，便坐到學府席位。」
她看了一眼周圍那些不斷落在陸辰身上的目光，語氣平靜。
「今日想試探你的人不會少。」
「該出手時不必留情。」
白修武聽得眼角微微一跳。
神兵院這位大師姐看起來清冷寡言，行事風格卻比他想像中還要直接。
「陸兄，我先回白家席位。」
白修武抱拳告辭。
「拍賣會時再見。」
陸辰跟隨顧凌霜來到天策學府席位坐下。
此時距離雲霄會正式開始已經不遠，九層觀禮席大多坐滿。不同勢力之間涇渭分明，一道道強橫氣息彼此碰撞，平靜之下暗流涌動。
最後到場的，是雲霄武館。
凌霄鬥劍台負責經營鬥劍與賭鬥，雲霄武館則是其真正培養嫡系武者的地方。能夠進入雲霄武館內院的人，無一不是從數百場鬥劍中脫穎而出的實戰高手。
十幾名身穿雲紋勁裝的年輕武者從兩側走入。
這些人身上沒有宗門弟子的飄逸，也沒有世家子弟的華貴，處處透著幹練。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真正從鬥劍台上殺出來的。
為首男子名為程驚霄，是雲霄武館這一代首席弟子。
他看起來二十歲上下，身材並不魁梧，雙手也沒有攜帶任何兵器。可他登上中央鬥劍台時，在場幾名見龍天驕卻同時抬起頭來。
見龍境。
而且絕不是初入見龍。
程驚霄來到鬥劍台中央，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落霞宗沈晚照。
天雷宗雷萬鈞。
金刀宗岳千鋒。
蘇家蘇天衡、白家白修武、蕭家蕭景洪、吳家吳觀潮。
還有天策學府顧凌霜與陸辰等人。
雲州年輕一代最出色的人物，今日幾乎全部聚集在這座高樓之上。
程驚霄抬起手掌。
鐺懸掛在雲霄樓頂端的銅鐘轟然響起。
悠長鐘聲穿過雲海，傳遍大半個雲州府。原本仍在交談的眾人逐漸安靜下來，一道道目光落在中央鬥劍台上。
「諸位能夠收到請帖，便都是我雲州年輕一代的英傑。」
程驚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今日雲霄會，仍舊依照往年規矩。」
「先開宴，再拍賣，最後論武。」
他抬手指向腳下玄鐵鬥劍台。
「想揚名的，想切磋的，想解決舊怨的，都可以上台。」
「鬥劍台上，各憑本事。」
「不過今日是雲霄盛會，不是生死擂。勝負既分，便要收手。誰若故意取人性命，雲霄武館自會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程驚霄話音落下，四周氣氛非但沒有放鬆，反而變得愈發熾烈。
雷萬鈞周身電弧閃爍，目光落在陸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