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幾名侍女從樓梯口魚貫而入。
鬥劍台中央，擺著一張黑金長案。台
執事抬手示意。
第一名侍女走上前來，將托盤放在黑金長案上。覆蓋在上面的錦布揭開，露出三隻青玉丹瓶。
瓶塞尚未開啟，一股清冽藥香便已經從縫隙間逸散出來。
「第一件拍品，三瓶五氣蘊髒丹。」
「此丹以五種養臟境異獸的精血為引，配合十八味百年寶藥煉製而成。能夠溫養五臟，補充氣血，尤其適合剛剛踏入養臟境的武者。」
「每瓶十枚，三瓶分開競拍，起價四百兩黃金。」
執事話音剛落，樓中便有人率先報價。
「四百五十兩！」
「五百兩！」
「五百五十兩！」
此物對於雷萬鈞、顧凌霜這些已經踏入見龍境的天驕而言，算不上珍貴，可那些剛剛晉升養臟境不久的年輕武者卻極為心動。
不過片刻，三瓶五氣蘊髒丹便分別以七百兩、七百五十兩與八百兩黃金成交。
第一件拍品順利賣出，樓中氣氛逐漸熱烈起來。
第二件拍品是一件以寒潭玄蟒鱗片編織而成的軟甲。入水不沉，遇火不焚，還能抵擋見龍境強者的正面一擊，引得幾名世家弟子接連加價。
第三件則是一冊見龍境刀客留下的刀道手札。
手札本身不是完整武學，卻記載了那位刀客從養臟突破見龍時，對於刀勢與氣血化形的感悟。
岳千鋒只是掃了一眼，便重新閉上雙目。
他已經走出自己的刀道，自然不會被他人留下的感悟動搖。反倒是幾名修刀的養臟武者爭得面紅耳赤，最終將價格推到兩千三百兩黃金。
陸辰坐在天策學府席位上，始終沒有出手。
不論丹藥、軟甲還是刀道手札，都不足以令他心動。
「別急。」
白修武端起酒杯，壓低聲音道：「我提前讓人打聽過，你要的東西就在後面。」
陸辰輕輕點頭，目光始終停留在鬥劍台上。
接下來又有數件珍寶登場。
一柄以深海寒鐵鑄造的寶劍，一株生長了三百年的赤陽參，還有一枚從見龍境異獸體內挖出的妖丹。
拍賣價格不斷上漲，席間的火藥味也越來越濃。幾名先前還在推杯換盞的世家子弟，為了爭奪一件寶兵，轉眼便冷下臉來，彼此言語間針鋒相對。
等到那枚妖丹以四千兩黃金成交，台上的執事卻沒有立即拿出下一件拍品。
他朝著樓梯方向抬了抬手。
沉重腳步聲隨之響起。
兩名體格壯碩的雲霄武館弟子合力抬著一隻黑色石匣，緩緩走上鬥劍台。
石匣不過兩尺見方，可兩名養臟境武者每走一步，腳下的玄鐵台面都會傳出一聲沉悶輕響。
彷佛他們抬著的不是一隻石匣，而是一座濃縮的山峰。
原本有些嘈雜的雲霄樓漸漸安靜下來。
蘇天衡合攏摺扇，雷萬鈞也放下手中酒罈，就連岳千鋒都睜開眼睛，向石匣投去目光。
執事深吸一口氣，抬手按住石匣。
「接下來這件拍品有些特殊。」
執事緩緩掀開匣蓋。
一隻由地心黃玉雕琢而成的玉瓶，靜靜躺在石匣中央。
玉瓶之中，三滴暗金色血液緩慢流轉。
每一滴血液都沉重如汞，表面交織著山川般的天然紋路。隨著血液流動，石匣四周的天地靈機也被牽引過來，凝聚出一縷縷厚重土黃色光芒。
陸辰瞳孔微微收縮。
幾乎就在玉瓶出現的瞬間，他體內的《五聖換命經》已經自行運轉。
五臟齊齊震動。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道尚且虛幻的聖獸氣機同時甦醒，卻沒有彼此衝突，而是環繞脾臟所在的位置緩慢運轉，彷佛正在等待一尊能夠統御四方的中央聖獸降臨。
「果然是麒麟血脈！」
白修武壓低聲音，眼中同樣浮現出一抹震撼。
台上執事望著眾人的反應，緩緩開口。
「養臟境異獸，鎮岳麟犼的三滴心頭精血。」
「鎮岳麟犼並非尋常混血異獸，而是擁有土麒麟直系血脈的上古異種。此獸能夠牽引地脈之力，成年便可鎮壓山嶽，肉身之強，同境武者難以撼動。」
「這三滴心頭精血，是一支商隊從大荒深處帶回。雖然其中煞氣尚未完全煉去，卻也因此儲存了最為完整的麒麟血脈。」
「無論用來修煉土屬性功法、淬鍊橫練金身，還是調和五臟氣血，都有極大妙用。」
聽到這裡，陸辰眼中光芒越來越盛。
他能清楚感覺到，自己體內的五聖氣機正在渴望玉瓶中的精血。
若能將其煉化，不但可以淬鍊脾臟，凝聚麒麟氣血，更有可能讓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股聖獸之力真正形成迴圈。
白修武側過頭來。
「陸兄，就是它。」
陸辰目光落在那隻黃玉瓶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無論如何，都要拿下。」
與此同時，執事的聲音再度響起。
「鎮岳麟犼心頭精血三滴，合為一份。」
「起價三千兩黃金，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兩。」
短暫寂靜之後，吳家席位上率先傳出一道聲音。
「三千五百兩。」
蘇天衡用摺扇輕敲掌心，含笑開口。
「三千八百兩。」
「四千兩！」
「四千三百兩！」
價格轉眼突破四千兩，卻沒有絲毫停下來的跡象。
一雙雙熾熱目光落在黃玉瓶上，誰都能看出這三滴精血的不凡。即便自己無法直接煉化，帶回家族交給煉丹師，也足以煉製出數枚珍貴寶丹。
陸辰沒有急著開口。
他端起面前酒杯輕抿一口，目光從幾名競價者身上緩緩掃過。
「四千五百兩！」
吳家席位上，吳觀潮緩緩開口。他們吳家的《鎮岳功》本就需要藉助土屬性異獸精血修煉，這三滴鎮岳麟犼心頭血，對他同樣大有用處。
「四千八百兩。」
另一名雲霄武館弟子緊隨其後。
他修煉的是橫練武學，雖無法煉化其中的麒麟血脈，卻可以藉助精血淬鍊筋骨，增強肉身防禦。
價格一路上漲，很快突破六千兩黃金。
到了這個價位，原本參與競價的養臟武者逐漸安靜下來。三滴養臟巔峰異獸的心頭精血固然珍貴，可終究沒有達到見龍層次，六千兩已經接近它原本的價值。
顧凌霜、雷萬鈞等見龍天驕始終沒有開口。
他們體內氣血已經凝聚真形，普通養臟境異獸精血帶來的提升微乎其微。鎮岳麟犼雖有一絲土麒麟直系血脈，卻不足以讓他們為此耗費大筆財物。
陸辰對此反而鬆了一口氣。
若是這些見龍天驕參與競價，他身上的金票未必夠用。
「六千五百兩。」
陸辰第一次開口。
樓中不少人立即轉頭望來。蘇天衡輕搖摺扇，目光在陸辰與玉瓶之間來回掃過，若有所思。
「原來陸兄修煉的功法，還需要麒麟血脈。」
吳觀潮也看了陸辰一眼，沉聲道：「七千兩。」
「七千五百兩。」
陸辰沒有遲疑。
吳觀潮眉頭微皺。他原本以為陸辰只是隨手競拍，如今卻看出，對方顯然是沖著這三滴精血而來。
「八千兩！」
這個價格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低議論。
三滴養臟境異獸心頭血賣到八千兩黃金，即便擁有麒麟血脈，也已經遠遠超出尋常價格。
白修武靠近陸辰，低聲提醒：「吳家的鎮岳功與這精血頗為契合，他恐怕不會輕易放棄。」
「不過八千兩已經不低了，再往上，就有些不值。」
陸辰沒有回答。
對其他人而言，這只是三滴蘊含麒麟血脈的養臟境異獸精血。可對修煉《五聖換命經》的他而言，這三滴精血卻關係到中央麒麟氣血能否凝聚。
只要能夠補全五聖之中的麒麟，即使多花幾千兩也值得。
「八千五百兩。」
陸辰再次加價。
吳觀潮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眼中浮現出幾分猶豫。
吳家雖然家大業大，卻也不是只有他一個嫡系弟子。若是以遠超實際價值的價格買下三滴養臟境精血，回去之後免不了遭到族中長老質問。
可讓他就這樣放棄，又實在有些不甘。
「九千兩！」
吳觀潮咬牙喊出價格。
整個雲霄樓都安靜下來。
台上的執事面露笑容，環顧四周：「吳公子出價九千兩，可還有人繼續加價？」
陸辰體內，《五聖換命經》仍在緩緩運轉。
玉瓶中的三滴暗金精血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表面的山川紋路變得更加清晰。一道若有若無的麒麟虛影隔著陣法望向陸辰，令他脾臟深處傳來一陣強烈悸動。
「一萬兩。」
陸辰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眾人神情微變。
一次加價一千兩！
吳觀潮猛然抬頭，正好對上陸辰平靜的目光。他這才明白，無論自己再加多少，對方恐怕都會繼續跟下去。
「一萬兩買三滴養臟境精血，陸兄還真是財大氣粗。」
吳觀潮沉默片刻，最終搖了搖頭。
「我不要了。」
執事等待數息，見再無人競價，當即落下手中銅錘。
「鎮岳麟犼心頭精血，一萬兩黃金，歸天策學府陸辰所有！」
清脆錘聲響徹雲霄樓。
陸辰取出金票交給前來驗收的侍女。確認數目無誤後，裝有三滴精血的黃玉瓶很快送到了他的桌前。
玉瓶入手的一瞬間，沉重氣機沿著手掌湧入體內。
陸辰彷佛握住的不是一隻小小玉瓶，而是一座縮小了無數倍的山嶽。五臟同時震動，其中脾臟反應最為強烈，隱約浮現出一團厚重的土黃色光芒。
他沒有當場煉化，立即將玉瓶收入懷中。
白修武見狀，端起酒杯笑道：「一萬兩買三滴養臟境精血，這筆買賣在別人看來有些虧。」
「不過看你的樣子，似乎恨不得現在就把它吞下去。」
陸辰同樣端起酒杯，與他輕輕碰了一下。
「適合自己的東西，才是真正的寶物。」
拍賣台上，雲霄樓執事卻沒有讓人立刻呈上下一件拍品。
他等侍女撤去裝載精血的黑色石匣，隨即抬頭看向九層樓閣最前方的幾處席位。
「方才的拍品，只是今晚拍賣會的熱場。」
「從下一件開始，才是此次雲霄會真正的重寶。」
話音落下，幾名雲霄武館長老從樓梯口走了上來。
為首之人雙手托著一隻不過巴掌大小的紫金寶盒。寶盒表面沒有任何陣紋，四周卻懸浮著一縷縷乳白色氣流，隱約凝聚成蛟龍形狀。
幾名長老所過之處，天地靈機竟自行向兩側分開。
一直神色平靜的顧凌霜緩緩坐直身體。
雷萬鈞手臂上的紫色雷弧驟然停止跳動，岳千鋒摩挲刀鞘的手指也隨之停下。就連始終笑意溫和的蘇天衡，此刻也合攏摺扇，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隻寶盒。
陸辰眼神微凝。
他能夠感受到，紫金寶盒中蘊含著一股無比精純的生命氣機。那股力量遠遠超過剛才的鎮岳麟犼精血，甚至讓在場幾位見龍境天驕的氣血都產生了細微波動。
執事鄭重接過寶盒，將其放在黑金長案中央。
「第九件拍品——見龍上品寶丹，天蛟洗髓丹。」
寶盒開啟，一枚龍眼大小的乳白丹藥顯露出來。
丹藥表面生有九道淡金紋路，剛一接觸外界靈機，便傳出一聲清越蛟吟。白色丹氣升騰而起，在半空凝聚成一頭搖頭擺尾的蛟龍虛影。
「此丹以見龍巔峰的天河蛟龍骨髓為主藥，配合三十六種寶藥，歷經九次開爐煉製而成。」
「見龍境武者服下，可以洗鍊骨髓，純化氣血真形，甚至能夠推動氣血蛟龍完成一次蛻變。」
「若是見龍圓滿武者煉化，更能藉助丹中蛟龍精氣，增加突破玄竅境的底蘊。」
轟！
一股股氣血威壓驟然從各方席位升起。
雷霆、霞光、刀意與劍勢在雲霄樓中交錯激盪。方才始終沒有參與競價的幾位見龍天驕，此刻全都盯住了台上的天蛟洗髓丹。
雷萬鈞率先放下酒碗。
「這枚丹藥，我要了。」
岳千鋒懷中長刀發出一聲低鳴。
「寶物價高者得，憑什麼就是你的？」
沈晚照輕輕挽起垂落耳邊的髮絲，周身霞光徐徐流轉。
「二位連底價都還沒有聽，便急著爭奪，未免早了一些。」
執事看著終於認真起來的眾人，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天蛟洗髓丹，起拍價——」
「兩萬兩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