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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血胎

2026-10-18 08:45:44 作者: 早起摸魚

  雲州西北黑岩郡數座縣城遭到襲擊。

  一名重傷逃出的武廟金鱗衛帶回訊息,眾人才知道,血神教正在暗中修建祭壇。

  他們抓捕大量武者,以秘法抽取氣血,煉製一種名為「血胎」的邪物。

  州牧府震怒,當日便發出誅邪令。

  斬殺普通血徒,可領黃金與氣血丹藥。

  斬殺養臟境血使,可以兌換武庫中的上乘武學與寶藥。

  若能斬殺見龍境舵主護法,或者摧毀一座血神教分壇,不僅能得到大量功勳,還能進入州武庫最深處挑選一件珍寶。

  與此同時,武廟也派出大批武衛進入黑岩郡。

  三大宗門、各大世家與天策學府紛紛響應朝廷徵召。雲霄會上露過面的年輕天驕,更是接連啟程,將這次平亂視為武舉登龍之前的最後一次歷練。

  神兵院正廳內,歐陽玄鋒將一封公文放在桌上。

  顧凌霜、秦百鍊與陸辰站在下方。

  「血神教此次突然作亂,並不是臨時起意。」

  歐陽玄鋒敲了敲公文,神色凝重。

  「他們在黑岩郡經營多年,縣衙、商行甚至武廟內部,都可能藏有血神教的暗子。如今所有分壇同時發動,必定是在圖謀某件大事。」

  秦百鍊沉聲問道:「院長,州牧府那邊怎麼安排?」

  「朝廷強者會對付血神教的高層護法。」

  「你們的任務,是清理那些隱藏在各地的分壇,救出失蹤武者,同時找到血神教布置祭壇的具體位置。」

  歐陽玄鋒將其中一封密信推到顧凌霜面前。

  「昨日,武廟一支隊伍在鶴鳴山附近失去聯絡。」

  「隊伍里有兩名見龍武衛、六名養臟武衛。他們失蹤之前,曾傳回訊息,說在鶴鳴山發現了一座血神教分壇。」

  顧凌霜拿起密信。

  「我去鶴鳴山。」

  

  歐陽玄鋒點了點頭,隨後看向陸辰。

  「你與凌霜一起去。」

  陸辰略微一怔。

  秦百鍊率先笑道:「五師弟剛剛突破見龍,正缺一個磨鍊氣血真形的機會。」

  「更何況他的金烏氣血與伏魔真勁最克制血煞邪功。那些血神教徒遇到他,算是倒了大霉。」

  歐陽玄鋒卻沒有笑。

  「血神教能在黑岩郡潛伏這麼多年,絕不會只有明面上這些力量。」

  「陸辰,你雖然已經突破見龍,卻不要小看那些血神教徒。他們修煉的血煞秘術十分詭異,可以燃燒精血,在短時間內提升修為。」

  「有些人甚至能夠藉助血祭大陣,將數十名血徒的力量匯聚到一人身上。」

  陸辰鄭重點頭。

  「弟子明白。」

  歐陽玄鋒又看向顧凌霜。

  「你是師姐。」

  「到了黑岩郡,照看好他。」

  顧凌霜瞥了陸辰一眼,點了點頭。

  兩人沒有耽擱。

  當天中午,他們便騎著青鱗馬離開天策學府。

  雲州府的城門處,前往各地平亂的武者絡繹不絕。有人穿著宗門服飾,有人帶著家族旗幟,還有不少常年行走江湖的散修,都是沖著朝廷懸賞而來。

  官道上塵土飛揚。

  一隊隊武者策馬疾馳,沿途驛站擠滿了前往黑岩郡的人。

  顧凌霜騎馬走在前方。

  她腰間懸著長劍,白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經過雲霄會一戰,她整個人的劍意比從前更加凝練。

  陸辰與她並肩而行。

  「師姐,你以前與血神教交過手?」

  「殺過幾個。」

  顧凌霜目視前方。

  「血神教功法能夠吞噬他人精血,氣血看似雄厚,實際十分駁雜。尋常時候不足為懼,可一旦讓他們進入血池或者血祭大陣,實力便會暴漲。」

  「還有一點。」

  她轉頭看向陸辰。


  「血神教徒體內大多種有血印。若是落入敵手,他們可以主動引爆血印,毀掉神智與記憶。」

  「想要活捉審問,必須先封住其心臟與眉心。」

  陸辰記下這些資訊。

  兩人一路快馬加鞭,第二日傍晚便進入黑岩郡地界。

  越往西北,官道上的行人便越少。

  沿途可以看見披甲士卒設下的關卡。每一支進入黑岩郡的商隊都要接受檢查,防止血神教徒混入其中。

  天色徹底暗下來時,兩人來到一處荒廢驛站。

  驛站坐落在官道旁,背靠一片低矮丘陵。半塌的院牆爬滿枯藤,門前拴馬的木樁從中斷裂,地面上還散落著幾塊發黑的馬骨。

  院門半開,裡面沒有燈火。

  夜風穿過破損窗欞,發出嗚嗚低響。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從驛站深處飄來,混雜著腐木與泥土氣息,令人本能地感到不適。

  顧凌霜勒住韁繩。

  「有問題。」

  她翻身下馬,右手已經按住劍柄。

  陸辰也從青鱗馬上躍下。

  金烏氣血在體內緩緩運轉,他的瞳孔深處浮現出一抹赤金光澤。周圍數十丈內,任何活物的氣血波動都隨之映入感知。

  驛站中沒有正常活人的氣息。

  可地下卻隱藏著十幾團微弱而陰冷的血光,彷佛一顆顆被泥土掩埋的腐爛心臟,正以相同頻率緩慢跳動。

  「地下有東西。」

  陸辰話音剛落,驛站四周的地面突然炸開。

  砰!砰!砰!

  腐土與碎石向外飛濺,十幾道渾身沾滿泥漿的人影從地下鑽出。

  它們有的穿著驛卒短褂,有的還披著商隊護衛的皮甲,身上傷口早已腐爛,皮膚卻呈現出詭異的蒼白顏色。

  一雙雙眼睛同時睜開。

  瞳孔早已消失,只剩下不斷涌動的暗紅血光。

  血傀!

  那些失蹤之人已經被抽走神智,以血神教秘法煉成了只知道殺戮的傀儡。

  「殺……」

  一頭血傀喉嚨里擠出含混聲音,猛然撲向顧凌霜。

  其餘血傀也像是收到命令,同時從四面八方沖向兩人。它們動作僵硬,速度卻快得驚人,其中幾頭甚至散發著鍛骨境氣息。

  顧凌霜拔劍。

  鏘!

  霜白劍光在黑夜中一閃而過。

  最前方三頭血傀身體同時僵住,眉心浮現出一道細若髮絲的血線。下一刻,三顆頭顱從頸間滑落,砸在泥地上。

  然而,失去頭顱的血傀並未倒下。

  一道道猩紅血絲從斷頸鑽出,如同活物般彼此糾纏。滾落在地的頭顱被血絲重新拉起,竟然又一點點接回身體。

  顧凌霜眉頭微皺。

  「斬首也不死?」

  一頭血傀趁機撲到她身後,兩條手臂如鐵鉗般抓向肩膀。

  顧凌霜反手一劍,將它從胸膛劈成兩半。

  可血傀落地之後,破裂身體仍在蠕動。無數血絲從臟腑之間鑽出,將兩半殘軀重新縫合起來。

  「它們體內的血線有詭。」

  陸辰已經看出端倪。

  「必須把血線一起毀掉。」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轟!

  雄渾金烏氣血沿著脊柱大龍升騰而起。

  一輪赤金大日從陸辰身後浮現,十餘丈大小的三足金烏隨之展開羽翼。熾熱光芒驅散黑暗,整個荒廢驛站瞬間亮如白晝。

  那些隱藏在血傀體內的邪異血絲彷佛遇到天敵,同時扭曲起來。

  尖銳嘶鳴從血傀體內傳出。

  「焚!」

  陸辰抬手向前一按。

  大日金烏振翅掠過院落。

  赤金火焰如同浪潮般席捲而出,頃刻間吞沒十幾頭血傀。那些能夠不斷修復肉身的血絲,在金烏氣血下迅速枯萎、燃燒,最終化作縷縷腥臭黑煙。


  十幾頭血傀只掙扎了數息,便接連倒下。

  殘破身體在火焰中迅速化作焦炭。

  顧凌霜看著盤旋在陸辰頭頂的大日金烏,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剛剛突破見龍,真形便能凝練到這種程度。」

  「看來師父的擔心確實有些多餘。」

  陸辰卻沒有放鬆警惕。

  這些血傀雖然被焚毀,地下那股陰冷氣息卻沒有消散,反而隨著金烏火焰出現,變得更加活躍。

  驛站深處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笑聲。

  「金烏氣血。」

  「還有神兵院的顧凌霜。」

  「沒想到今天竟然能等來兩條大魚。」

  一道高瘦身影從屋頂陰影中緩緩站起。

  他身穿暗紅長袍,頭上戴著一頂血色斗笠。手中提著一顆嬰兒頭顱大小的暗紅血胎,表面布滿粗大血管,正在緩慢搏動。

  男人抬起頭。

  斗笠下方是一張乾瘦臉龐,左側嘴角一直裂到耳根。一雙猩紅眼睛沒有絲毫人性,只有對鮮血近乎病態的渴望。

  顧凌霜看清他的模樣,眼神頓時冷了下來。

  「血蝠護法,嚴九梟。」

  嚴九梟在朝廷通緝榜上已經掛了八年。

  此人原本是黑岩郡一名武館館主,後來為了突破見龍,血祭館中數十名弟子,投靠血神教。此後他又接連襲殺數支商隊,以活人精血修煉《血蝠噬生經》。

  三年前,嚴九梟便已經達到見龍中期。

  武廟曾數次圍剿,卻都被他藉助血遁之術逃脫。

  「顧凌霜,你居然認得我。」

  嚴九梟咧嘴一笑。

  「看來嚴某在朝廷眼中還有幾分名聲。」

  顧凌霜長劍斜指地面。

  「你的名字確實值不少功勳。」

  「今日正好拿你回去領賞。」

  嚴九梟非但沒有動怒,臉上笑意反而更加濃郁。

  「想殺我?」

  「那就看看,你們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座驛站。」

  他五指猛然刺入手中的暗紅血胎。

  血胎劇烈收縮,發出一聲彷佛嬰兒啼哭般的尖叫。

  下一瞬,驛站地面所有血紋同時亮起。

  轟隆!

  院落中央向下塌陷。

  腐土之下,竟然埋藏著一座直徑數十丈的血色祭壇。縱橫交錯的血槽以祭壇為中心向四周延伸,早已將整個驛站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血祭陣法。

  剛才那十幾頭血傀,只是埋在最外層的守衛。

  隨著祭壇復甦,一扇扇隱藏在地下的石門轟然開啟。

  低沉嘶吼從黑暗中接連響起。

  一道。

  十道。

  數十道!

  密密麻麻的血傀從地下通道湧出。

  這些血傀比剛才的驛卒更加強大,其中大半都穿著武者衣袍,身上還殘留著不同門派與武館的標誌。

  最前方六頭血傀更是披著暗紅骨甲。

  它們胸膛被血神教秘法挖開,心臟位置鑲嵌著一塊不斷搏動的血晶,每一頭都散發著養臟境氣息。

  「原來失蹤的武者都被送到了這裡。」

  陸辰眼中殺意升起。

  這不是一處普通驛站。

  而是一座隱藏在官道旁的血神教分壇。

  過往商旅與武者一旦進入其中,便會被暗中控制,抽取精血。肉身強大者則會被煉製成血傀,繼續替血神教捕捉新的活人。

  「師姐。」

  陸辰拔出燼陽刀。

  「血傀交給我。」

  顧凌霜沒有多言。

  她腳下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霜白劍光,直接越過血傀大軍,殺向屋頂上的嚴九梟。

  嚴九梟抬起右手。


  濃鬱血氣從掌心噴涌而出,瞬間凝聚成一隻丈許大小的血色利爪。

  轟!

  霜白劍光與血爪正面碰撞。

  屋頂承受不住兩股力量,瞬間向下坍塌。大片瓦片與碎木飛濺,顧凌霜和嚴九梟同時騰空而起,在半空中接連交換數劍。

  另一邊,數十頭血傀已經將陸辰團團包圍。

  六頭養臟血傀率先撲來。

  其中一頭手持斷刀,刀身纏繞猩紅血絲。它一步跨過數丈距離,斷刀直劈陸辰頭頂。

  陸辰沒有後退。

  燼陽刀迎面斬出。

  鐺!

  雙刀碰撞,養臟血傀手中的斷刀當場破碎。

  赤金刀光繼續向前,從血傀肩頭斬入,一路劈開胸膛。白虎破邪勁撕開骨甲,朱雀焚煞勁順著傷口鑽入,將鑲嵌在胸口的血晶瞬間點燃。

  轟!

  養臟血傀從內部炸開。

  陸辰順勢轉身,燼陽刀橫掃而出。一道弧形赤金刀光切過夜色,將另外兩頭撲來的血傀攔腰斬斷。

  三足金烏從刀鋒中飛出。

  它張口一吸,三頭血傀體內的邪異血絲便化作暗紅霧氣,被金烏火焰徹底煉化。

  其餘血傀沒有恐懼。

  它們踩著同伴殘骸繼續衝來,蒼白手臂從四面八方抓向陸辰。幾名血傀甚至直接引爆胸口血晶,化作腥臭血霧將周圍籠罩。

  陸辰體表浮現出沉凝金光。

  雷獄伏魔金身運轉,暗紅雷紋沿著皮肉蔓延。那些帶有腐蝕力量的血霧剛剛靠近,便被金烏氣血與伏魔真勁接連焚毀。

  他持刀撞進血傀大軍。

  飛龍功在狹窄院落中接連折轉。

  每一次身形閃爍,都會有一顆頭顱或者一截殘肢飛起。燼陽刀上的金烏火焰沿著傷口湧入,將隱藏在體內的血線連同血晶一併燒成灰燼。

  血傀成片倒下。

  可陸辰很快發現,無論自己斬殺多少血傀,祭壇深處都會有新的血氣湧出,修復那些尚未徹底焚毀的殘軀。

  所有血傀體內,都延伸出一根極細的暗紅血線。

  血線最終匯聚到嚴九梟手中的血胎之中。

  那顆血胎才是整座分壇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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