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隨手一拋。
「非攻」化作一道流光,被他直接扔進了法則星河的中央。
索爾的瞳孔驟然收緊。
這是在做什麼?
這是對神聖的褻瀆!
他怎麼敢……
安吉拉的心臟也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她預想過無數種可能,但唯獨沒有想過,於牧會用這種粗暴、直接、不講任何道理的方式,來對待這片法則之海。
他不是在學習,不是在引導。
他像是在……投食。
下一刻,於牧的身上,一股與此地聖潔秩序截然相反的,霸道絕倫的氣息,轟然爆發。
「吞了它。」
他下達了命令。
以【基因王座】為核心,以《長生訣》與《道心種魔大法》融合而成的霸道真炁為驅動力。
一個無形的、充滿了侵略性的領域,以「非攻」為中心,悍然展開。
法則星河,瞬間沸騰!
那些原本溫順流淌的金色符文,像是遇見了天敵的魚群,發出了無聲的尖嘯。
它們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捕捉、解析、破解。
然後,被「非攻」強行吞噬,暴力地烙上屬于于牧的印記,融入自身的結構之中。
於牧不是在學習。
他是在用自己的「道」,去強行覆蓋、重寫這裡的「法」!
轟隆隆——
整個天堂神域,都因為這野蠻的融合而劇烈震動。
天空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攫取了能量。
神裁之巔,那些倖存的天使們驚恐地發現,她們體內的聖光之力正在飛速流逝。
她們與力量根源的聯繫,正在被一個外來者強行切斷、改寫。
天堂,在哀鳴。
索爾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能感覺到,這個領域的力量正在被強行抽取。
這不是借用,這是掠奪!
是一種從根源上的釜底抽薪!
安吉拉的感受則更加直觀。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全新的、陌生的、帶著黑暗與混沌氣息的力量,正通過符文聖堂,反向侵蝕著她體內的基因。
那是屬於那個男人的力量。
他正在將整個天堂,變成他自己的「充電寶」。
海文看著這一切,身體因極致的興奮而微微顫抖。
她的舊世界正在崩塌,而一個屬於她新主人的、更加強大、更加輝煌的新世界,正在從廢墟中誕生。
她為這新生而感到無上的榮耀。
終於,隨著最後一滴金色的符文能量被「非攻」吞噬殆盡。
原本浩瀚的法則星河,變得稀薄黯淡。
「非攻」從星河的中心,緩緩升起。
它的外形沒有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依舊是那個古樸的金屬匣子。
但它的本質,已經徹底改變。
一股內斂卻又強大到令人心悸的氣息,從它身上散發出來。
它不再是一件單純的機械造物。
而是一件……「概念武裝」。
於牧抬手,「非攻」輕巧地落入他的掌心。
他的心念一動。
咔嚓。
「非攻」瞬間分解重組,在他的手中,化作一柄燃燒著黑暗與聖潔混合火焰的巨型戰錘。
戰錘之上,一枚新生的「懲戒」符文閃耀著光芒,其上蘊含的力量,比第一騎士尤里烏斯的武器,強大百倍不止。
索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從那柄戰錘上,感受到了足以威脅到他的毀滅之力。
於牧的手腕一翻。
戰錘再次分解,化作一雙覆蓋在他背後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黑色羽翼。
羽翼輕輕一振。
於牧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又出現在原地。
快到連安吉拉這位頂尖獵手的動態視力,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模糊的殘影。
安吉拉的呼吸停滯了。
她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那不僅僅是速度,那是對空間法則的直接定義與應用。
於牧收起了羽翼,轉身,看向那雙已經徹底被震撼所填滿的、屬於獵手的眸子。
「這,才是武器的最終形態。」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足以顛覆世界觀的魔力。
「隨意定義概念。」
「只要我能理解,只要我能定義,它就能變成任何東西。」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安吉拉心中那早已傾頹的天平。
秩序、榮耀、神聖……
在眼前這種隨心所欲、定義萬物的絕對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蒼白。
她追求了一生的「強大」,其終極的答案,就在眼前。
撲通。
安吉拉單膝跪地,低下了她那顆自誕生以來,從未對任何人低下的、高傲的頭顱。
她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與狂熱。
「我,安吉拉,天堂的獵手。」
「願為您效勞,吾主。」
索爾看著這一幕,閉上了眼睛,手中的雷神之錘,無力地垂下。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失去了他的姐姐。
於牧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上前,伸出手,一縷融合了G病毒與霸道真炁的黑暗之力,注入了安吉拉的體內。
「從今天起,你為我麾下【墮落天使軍團】的第一指揮官。」
安吉拉的身體劇烈一顫,一股從未體驗過的、狂暴而強大的力量,在她體內轟然炸開,她的實力,在這一刻節節攀升。
臣服,換來了更強大的力量。
這個認知,讓她眼中的狂熱,更盛三分。
就在於牧準備整合天堂,規劃下一步行動時。
他的系統界面,突然毫無徵兆地彈了出來。
【呱!】
【您的蛙崽從一次驚險的旅行中寄回了照片,請注意查收!】
於牧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
驚險的旅行?
他的蛙崽,實力已經強大到可以遊歷絕大多數世界,能讓它用上「驚險」二字的,絕非善地。
他點開了那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死寂的、漆黑的宇宙。
照片的主體,不是什麼特產,也不是什麼紀念品。
而是一塊巨大的,正在宇宙中漂浮的……戰衣碎片。
那碎片是深邃的藍色,上面印著一個巨大而鮮紅的,全世界都無人不曉的標誌。
一個「S」。
碎片的邊緣,還殘留著一絲絲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的神聖電光。
於牧的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一個點。
照片的下方,還有一行蛙崽用爪子劃出的、顯得有些潦草慌亂的小字。
【這個世界……超人……會死……】
一個名字。
一個事實。
瞬間讓於牧意識到,他的蛙崽,去了一個完全超出他預料的,更加瘋狂與強大的世界。
於牧臉上那玩世不恭,視天堂如玩物的笑意,一寸寸凝固,剝落。
直至蕩然無存。
一種純粹的、死寂的冰冷,以他為中心,向整個符文聖堂蔓延。
空間中那些剛剛被吞噬殆盡的法則殘光,此刻被這股意志徹底凍結、粉碎,化作虛無的塵埃。
這非殺氣,更非憤怒。
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本能。
一頭盤踞在食物鏈頂端的古龍,在自己的巢穴中,嗅到了另一頭來自未知星海、體型更為龐大的利維坦的氣息。
是絕對的專注,是瞬間繃緊每一寸神魂的警惕。
海文正沉浸在為新主獻上一切的狂喜中,這股寒意陡然降臨,讓她被魔種侵占的靈魂都發出不堪重負的戰慄。
她不敢抬頭,甚至不敢呼吸。
她能感覺到,那位無所不能的主人,那顆玩弄女王、踏碎神域都未曾有過波瀾的心,正掀起她根本無法理解的驚濤。
是什麼?
究竟是何物,能讓「他」顯露出這樣的姿態。
剛剛獻上忠誠的安吉拉,單膝跪地的姿勢未變,體內那股改造她神軀的霸道力量還在奔流。
可這股力量的源頭,卻驟然覆上了一層寒霜。
她滿腔的狂熱被一念澆滅,只剩下對那無形威壓的本能震怖。
她曾以為,定義萬物,言出法隨,便是力量的終極。
此刻她才驚覺,在那位主人的眼中,那或許……仍舊不夠。
雷神索爾的每一根神經都因這變故而抽緊。
他死死盯著於牧,心中翻湧的並非幸災樂禍,而是源自神明血脈的、更深沉的悚然。
這個怪物……這個視神域法則如無物的男人,竟也會有如此凝重的時刻。
那讓他凝重的敵人,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於牧的視線,如兩枚黑洞,死死釘在那張虛擬的照片上。
【假仙之體】的超凡悟性與《戰神圖錄》的解析之力,在他的神魂中瘋狂交織。
深藍戰衣,鮮紅「S」。
這些符號他並不陌生。
但重點是蛙崽那潦草、透著驚惶的爪印。
【這個世界……超人……會死……】
一個既定的「事實」。
蛙崽所抵達的,早已不是虛幻的泡影,而是真實的位面。
這意味著,在某個真實的宇宙,存在著一位「超人」。
也存在著……一個能夠「殺死」超人的存在。
於牧的瞳孔,最終凝聚在戰衣碎片邊緣,那一絲絲幾近消散的金色電光上。
那不是尋常的能量。
其中蘊含的權柄,狂暴,神聖,甚至……凌駕於他所接觸的一切法則之上。
這股力量的位格,讓他品嘗到了一絲久違的……威脅。
他身處的漫威宇宙,天父林立,強者如雲。
可無論是奧丁,亦或是古一,都從未讓他產生過這種針刺神魂的危機感。
那是一種來自更高維度的,純粹的力量壓制。
就在此刻,一個微弱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響起。
【呱!】
【你的蛙崽回來了!】
符文聖堂的中央,空間盪開一圈細微的漣漪。
下一秒,一道小小的身影從漣漪中滾落,姿態狼狽不堪。
正是他的蛙崽。
它那身標誌性的綠色斗篷,被燒出了幾個焦黑的破洞,整個蛙的氣息都萎靡到了極點,顯然是經歷了一場超出它承受極限的災厄。
於牧心中的凝重,頃刻間被另一種情緒點燃。
慍怒。
一種自己的私有之物被外力損壞的、不加掩飾的慍怒。
他的蛙崽,受傷了。
蛙崽搖搖晃晃地站起,小小的爪子裡,卻像是守護著整個世界般,死死抱著一卷散發著混沌、邪異氣息的古老竹簡。
於牧的目光落在那竹簡之上。
無需觸碰。
竹簡的信息,已化作洪流,沖入他的腦海。
【天魔策】:源自黃易世界之紀念品。魔門歷代最高秘典,集魔道思想與武學之大成,內含《道心種魔大法》、《紫血大法》、《天魔音》、《子午天魔》、《奼女大法》等十卷奇功,乃魔道修煉者通往破碎虛空之境的無上總綱。
於牧的呼吸,出現了一剎那的停頓。
《天魔策》。
他已得《道心種魔大法》,卻終究只是【天魔策】的其中一卷。
而現在,蛙崽為他帶來的,是完整的,是魔道的「聖經」。
因未知強敵而驟起的龐大壓力,在此刻,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宣洩口。
力量。
宇宙用一個能殺死「超人」的存在,向他展露獠牙。
而他的蛙崽,則為他帶來了足以磨利自身爪牙的基石。
他需要力量。
他前所未有的需要力量。
那個未知的DC宇宙,那個能殺死氪星之子的存在,如同一座橫亘在未來的黑暗山脈,投下沉重的陰影。
於牧心底,甚至浮現出一個荒謬卻無比清晰的預感。
他與那個存在,必有一戰。
這不是推演,而是修為踏入更高層次後,對命運軌跡的直接洞悉。
兩顆在不同宇宙高速運行的星辰,它們的軌道,已在未來的某一點,註定交匯、碰撞。
實力。
唯有絕對的實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證。
如今這半步天父的境界,在即將拉開的宏大序幕前,根本不夠看。
甚至會顯得……可笑。
於牧緩緩轉身,眼中的冰冷與凝重盡數斂去,化為一片吞噬萬物的幽深。
他望向海文與安吉拉。
「以符文聖堂為核心,封鎖天堂。」
他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一種即將從內部裂變、重生的絕對威嚴。
「任何人,任何事,不得打擾。」
「遵命,吾主。」
海文與安吉拉同時垂首,聲音里是絕對的、無條件的服從。
於牧不再理會她們,也無視了旁邊神情劇變的雷神索爾。
他盤膝而坐,就在那片被他吸乾了能量的法則廢墟中央。
他伸出手。
那捲古老的【天魔策】自動飛起,在他面前緩緩展開。
一個個扭曲、邪異,卻又暗合無上魔道至理的古字,脫離竹簡,如活物般在他周身盤旋、飛舞。
於牧,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