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被凍結成了實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把冰冷的,泛著金屬光澤的手槍上。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卻像一個黑洞,吞噬著現場所有的希望與理智。
科爾森的呼吸,變得無比沉重。
他的目光從手槍,移到弗瑞那張死灰般的臉上,又看到了希爾眼中那份決絕與悲涼。
他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殺了他?
殺了尼克·弗瑞?
這個他追隨了一生,視為導師與信仰的男人?
這個念頭本身,就是對他靈魂最惡毒的褻瀆。
可是,不殺,希爾和自己,就會死在他的面前。
讓局長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要背負上這種眼睜睜看著部下慘死的,無盡的痛苦與自責。
於牧沒有催促。
他只是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科爾森臉上那份痛苦的掙扎,品味著弗瑞眼中那份徹底的,死寂的絕望。
這才是最美妙的戲劇。
看著一個堅不可摧的堡壘,從內部,一磚一石地,自行崩塌。
「我……」
科爾森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
他緩緩地,伸出了手。
弗瑞閉上了眼睛。
他不怕死。
他只是……無法承受這種,比死亡本身,要殘酷一萬倍的,終結方式。
然而,科爾森的手,在距離手槍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裡,燃起了最後的,屬於一名神盾局特工的,不屈的火焰。
「我拒絕!」
他對著於牧,一字一句地吼道。
「哦?」
於牧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覺得有趣。
「真是……感人的忠誠啊。」
「可惜,忠誠這種東西,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他不再看科爾森,目光重新落回弗瑞身上。
「弗瑞,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建立的秩序,你培養的忠犬。」
「除了上演一出自我感動的悲劇,什麼也改變不了。」
於牧嘆了口氣,似乎對這場餐後甜點的乏味,感到有些失望。
「算了,遊戲結束。」
他抬起手,指尖對準了尼克·弗瑞。
沒有能量匯聚,沒有法則波動。
有的,只是一種概念層面的,無形的宣告。
「你這一生,都在建立系統,相信邏輯,玩弄情報,以『秩序』為名,行掌控之事。」
於牧的聲音,變得空靈而宏大,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
「你就是一面由無數秘密和計劃砌成的,自以為堅不可摧的黑牆。」
「那麼,我就讓你,回歸你最本源的樣子吧。」
他指尖,霸道真炁,一閃而逝。
一股無法被理解,無法被觀測的力量,降臨在弗瑞身上。
弗瑞的身體,沒有流血,沒有爆炸。
他開始……被抹除。
被於牧強大的力量吞噬,化為虛無。
一枚魔種被注入他的身體。
他的身體,像是接觸不良的老舊電視屏幕,開始劇烈地閃爍,漸漸消失……。
「不……」
弗瑞發出了不成調的嘶吼。
他感覺自己的思想,自己的記憶,自己之所以為「尼克·弗瑞」的一切,都在被強行拆解,打碎。
他不再是一個人。
他變成了一個正在崩潰的,邏輯混亂的玩物。
他的獨眼,看向於牧,那裡面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徹底「格式化」前的,純粹的空白。
他終於明白。
於牧不是要殺了他。
於牧是要……「刪除」他。
從這個世界上,從「存在」這個概念里,將他徹底抹去。
噗。
一聲輕響。
尼克·弗瑞,這位曾經的特工之王,神盾局永遠的局長。
就這麼化作最後一捧無序的,閃爍著微光的塵埃,徹底消散在了空氣中。
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科爾森和希爾,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大腦徹底宕機。
他們甚至感覺不到悲傷。
因為,眼前發生的一幕,已經超出了人類情感所能理解的範疇。
那不是死亡。
那是一種……神明對一個低級程序,執行的……「卸載」操作。
於牧收回手指,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才是配得上尼克·弗瑞的,完美的,藝術般的落幕。
他轉身,重新坐回自己的王座,目光掃過那些同樣陷入呆滯的斯克魯人。
「塔羅斯。」
塔羅斯一個激靈,猛地跪倒在地。
「主人!」
「從今天起,你們有一個新的任務。」
於牧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要你們,滲透進宇宙的每一個角落,克里帝國,新星軍團,甚至是……滅霸軍團。」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異的弧度。
「我要知道,所有『秩序』的秘密。」
「然後,一個一個地,把它們,變成我的新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