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克魯人的飛船艦橋內,空氣死寂。
那一句「我投降」,通過擴音器迴蕩,不帶任何感情,卻抽走了尼克·弗瑞最後的精氣神。
他獨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
塔羅斯的臉上,滾下灼熱的淚。
這是他模擬人類形態以來,第一次因極致的屈辱與悲慟,而無法抑制的生理反應。
他看著這個曾給予他們種族希望的男人。
如今,自己要親手將這位盟友,推入無底深淵。
「弗瑞……對不起。」
塔羅斯的聲音乾澀,像被砂礫磨過。
尼克·弗瑞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沒有掙扎。
他沒有怒罵。
當一個賭徒連賭桌都被人掀翻時,任何姿態都顯得滑稽可笑。
他任由兩名斯克魯人士兵架起自己,走向那道由紅後遠程開啟的傳送門。
那不是通往囚籠的門。
那是他宿命的終點。
……
光明會的基地,王座之前。
於牧的臉上,掛著一絲欣賞藝術品就位的微笑。
他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正直播著弗瑞被押送的全過程。
「看。」
他對著科爾森和希爾,發出了觀影邀請。
「你們最偉大的局長,你們不惜一切代價守護的男人,來了。」
科爾森的身體繃緊,雙眼一片赤紅。
「於牧!你這個混蛋!有種沖我來!」
「噓。」
於牧豎起一根手指,動作輕柔地搖了搖。
「別激動,科爾森探員。」
「今天,你們才是舞台的主角。」
話音落下的瞬間。
傳送門在王座前展開。
尼克·弗瑞被斯克魯人一把推了出來,身體一個踉蹌,險些跪倒在地。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無盡的絕望,落在了王座上那個俯瞰著他的身影。
神,或者魔。
然後,他的視線凝固了。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於牧身旁的科爾森和希爾。
他們還活著。
活生生地站在那裡,和他一樣,成了階下之囚。
尼克·弗瑞那張早已因失敗而麻木的臉,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他投降了。
他放棄了自己最後的尊嚴。
他以為自己的妥協,至少能保全最後的棋子,讓斯克魯人得以倖免。
他甚至在被押送的路上,還在麻醉自己,這是為了大局,是為了讓科爾森他們的犧牲不至於白費。
現在,現實給了他最響亮,最殘忍的一記耳光。
他的犧牲。
他的妥協。
他的自我安慰。
在對方眼中,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可笑的、一廂情願的獨角戲。
他的一切,早已在對方的棋盤之上。
「弗瑞局長,我們又見面了。」
於牧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說起來,在冰箱監獄的時候,我還真是受了你不少照顧。」
他從王座上站起,緩步走到弗瑞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個失去了一切的男人。
於牧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弗瑞滿是塵土的肩膀。
「你看看你。」
「神盾局沒了,九頭蛇在廢墟里狂歡,至於你那個復仇者計劃,已經死在了胎里。」
「你最後的底牌,斯克魯人,現在成了我的新寵物。」
「而你最忠誠的部下,科爾森和希爾,也在這裡,等著你團聚。」
於牧每說一句,弗瑞的身體就無法自控地顫抖一分。
「你窮盡一生,建立了一個情報帝國,織起一張天羅地網,你以為自己是那個躲在幕後的棋手。」
於牧臉上的笑容擴大,顯得既燦爛又殘忍。
「可現在呢?」
「你只是一個被拔光了所有牙齒和利爪,連自己的性命都無法掌控的……可憐蟲。」
「告訴我,尼克·弗瑞。」
「現在的你,還剩下什麼?」
弗瑞的嘴唇蠕動。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深不見底的絕望。
於牧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喜歡這個表情。
他打了個響指。
一名生化戰士,將一把裝滿子彈的手槍,放在了科爾森面前的托盤上。
「來,科爾森探員。」
於牧的聲音里,透著一種玩味的蠱惑。
「你一生的偶像,你的信仰,你的局長,就在你面前。」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向他,證明你最後忠誠的機會。」
於牧的目光,變得冰冷而戲謔。
「殺了他。」
「或者,我當著他的面,殺了你,再殺了希爾。」
「讓他親眼看著,他最後的兩位部下,是如何因為他的無能,而被處決。」
於牧微微偏頭,露出了一個惡作劇般的笑容。
「選吧。」
「為這位特工之王,拉開他最後的,也是最盛大的落幕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