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會的基地內,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枚龍元所帶來的狂暴氣息,連同多瑪姆降臨時留下的維度殘穢,都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於牧慵懶地靠在由振金與烏魯金屬混合鑄就的王座上,單手支著下巴,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
他消化了一場盛宴。
現在,需要一些小小的娛樂活動來消遣。
「紅後。」
他輕聲開口。
「給我找到尼克·弗瑞的下落。」
「還有,把我們那兩位神盾局的老朋友,科爾森和希爾,從地牢裡帶出來。」
於牧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異的弧度。
「是時候,讓這位特工之王,跟他最後的班底,見上一面了。」
基地的陰影中,幾名被G病毒改造過的三階生化戰士無聲走出,片刻後,便押解著兩個身影,來到了王座之前。
菲爾·科爾森。
瑪利亞·希爾。
兩人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但精神卻萎靡到了極點,眼神中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與戒備。
他們被囚禁在這裡,與外界的一切聯繫都被切斷,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著對未知的恐懼。
當他們看到王座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時,瞳孔驟然收縮。
是於牧。
但又不是他們記憶中的那個於牧。
眼前的男人,只是平靜地坐在那裡,卻給他們一種需要仰望星空,直面宇宙的恐怖壓迫感。
仿佛他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種現象,一種規則,一個活著的……神明。
「好久不見,科爾森探員,希爾指揮官。」
於牧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在兩人靈魂中響起,帶著一絲老友敘舊般的輕鬆。
「別緊張,我暫時不準備殺了你們。」
「因為,你們是送給你們局長最後的禮物,活著的禮物,總比屍體要有意思,對吧?」
科爾森的拳頭瞬間攥緊,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於牧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安靜。
「噓。」
「好戲,要開場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基地的層層壁壘,穿透了大氣層,投向了無垠的深空。
……
地球近地軌道。
一艘外形經過巧妙偽裝,看起來就像一塊巨大太空垃圾的飛船,正安靜地懸浮在黑暗之中。
這裡,是斯克魯人潛伏在地球的秘密基地。
也是尼克·弗瑞最後的,也是最隱秘的指揮中心。
飛船艦橋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尼克·弗瑞獨眼中布滿血絲,他死死盯著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正瘋狂刷新著來自全球各地的絕密情報。
神盾局,瓦解了。
九頭蛇從內部引爆了一切,特工們自相殘殺,基地一個個淪陷,他經營了一生的心血,在短短不到一個月內,化為一片焦土。
世界安全理事會,名存實亡。
復仇者聯盟,這個他一直在心中醞釀的計劃。
一直都沒有完成。
托尼·斯塔克成了於牧的走狗,美國隊長不知所蹤,班納不知所蹤,鷹眼和娜塔莎……他甚至不敢去想他們的下場。
就連卡瑪泰姬,都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他所有的情報網,他所有的後手,他所有的布局,都在於牧那不講道理的力量面前,被摧枯拉朽般,撕得粉碎。
他像一個賭徒,被對手一張一張地掀開底牌,然後用一座無法逾越的金山,將他壓得喘不過氣。
「局長……」
一旁,斯克魯人的領袖塔羅斯,化作人形,臉上帶著深深的憂慮。
「我們……還能贏嗎?」
尼克·弗瑞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隻獨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堅韌的火光。
「塔羅斯,你忘了我們的約定。」
「只要我還活著,就還沒有輸。」
他還有最後一張牌。
一張藏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連九頭蛇都不知道的,終極底牌。
斯克魯人。
這支擁有完美變形能力的外星種族,是他埋藏在地球最深處的棋子,是他反擊的最後希望。
只要他們還在,他就能東山再起。
然而,就在他這股信念剛剛燃起的瞬間。
「嗚——!!」
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艘飛船!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將弗瑞和塔羅斯的臉,映照得一片血紅。
「怎麼回事?!」
塔羅斯大驚失色,衝到控制台前。
「我們的隱形系統是完美的!不可能被發現!」
一名斯克魯技術員驚恐地抬起頭,聲音都在顫抖。
「不……不是雷達!我們的主控系統……被入侵了!」
「對方……對方繞過了我們所有的防火牆!他……他正在接管飛船的最高權限!」
話音未落。
艦橋內所有的屏幕,瞬間一黑。
下一秒,所有的屏幕上,都出現了一張面帶微笑的,俊美到邪異的臉龐。
是於牧。
他仿佛不是通過攝像頭,而是正隔著一層玻璃,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艦橋內每一個驚慌失措的斯克魯人。
尼克·弗瑞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他的脊椎,直衝天靈蓋。
找到了。
他竟然……這麼快就找到了這裡!
這不可能!這裡是宇宙!是他最深的秘密!
「晚上好,弗瑞局長。」
於牧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出,帶著一絲貓捉老鼠的戲謔。
「還有你們,遠道而來的客人們。」
他的目光,轉向塔羅斯,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我聽說,你們的母星被克里人摧毀了,一直在宇宙中流浪,尋找一個新的家園。」
「真是一群可憐的小傢伙。」
塔羅斯的身體,因為恐懼而變回了斯克魯人原本的綠色皮膚,他感受到了,一種比面對羅南時,還要恐怖一萬倍的威壓。
那不是力量的強大,而是一種……來自生命掠食鏈頂端的,絕對凝視。
於牧無視了他的恐懼,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選擇。」
「一個很簡單的選擇。」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在屏幕上點了點。
瞬間,一張無比清晰的,標註著實時動態的星際坐標圖,出現在了所有屏幕上。
「這是克里帝國主力艦隊的最新位置。」
「我呢,可以花一秒鐘的時間,把你們這艘船的坐標,連同一個免費的,直達你們面前的空間蟲洞,一起打包送給他們。」
「或者……」
於牧的笑容,變得無比溫和,卻也無比殘忍。
「你們臣服於我。」
「跪下,向你們的新主人,宣誓效忠。」
「然後,把尼克·弗瑞,這個欺騙了你們,把你們當成工具的可憐蟲,親手,給我丟出飛船。」
整個艦橋,死寂一片。
所有的斯克魯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與掙扎。
尼克·弗瑞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屏幕上於牧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又看了看身旁那些陷入絕望的盟友。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於牧沒有用武力,沒有用陰謀。
他只是,將一個血淋淋的現實,擺在了所有人面前,然後,欣賞著他們,在絕望中,做出那個唯一的選擇。
這才是最殘忍的。
他連你反抗的念頭,都一併剝奪。
塔羅斯艱難地,轉過頭,看向尼克·弗瑞。
他的眼中,充滿了痛苦,掙扎,還有……哀求。
他不能讓自己的種族,再經歷一次滅頂之災。
尼克·弗瑞慘然一笑,那隻獨眼中,最後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緩緩地,舉起了雙手。
「我……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