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以後，徐平安特意提前一點走，去媳婦單位那邊，跟她打了聲招呼，說了一聲這個事情。
「這麼年紀輕輕的，就這麼走了？」
徐平安點點頭。
「就這樣吧，從他家出來之後，我去河邊轉一圈，估計晚點回來！」
「那行，別太靠近水啊！」
「放心，我水性很好的，我要是生活在海邊，橫渡海峽都不是問題！」
「別吹了，淹死的都是會水的！」
徐平安抵達95號院的時候，周圍大多數街坊、鄰居都來了。
這也是為什麼徐平安非得來一趟的原因了。
不來不行……
即便徐平安內心強大，臉皮也夠厚，能夠無視其他大多數人的議論，陸曉棠和徐芳、徐蓮他們也不一定能受得了。
再說了，人生在世，沒有必要非得特立獨行，和光同塵不是挺好的嗎？
看到徐平安，閻埠貴緩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哀傷。
謝過徐平安遞給他的煙，閻埠貴點燃深吸了一口。
「這天吶，都不知道哪塊雲彩會突然下雨……」
閻埠貴感慨了一句。
他也是有感而發，閻解成死的這麼突然，著實把他給嚇了一跳。
他存了那麼多錢，要是將來也有這麼一天，突然之間就沒了，那他存的那些錢該怎麼辦？
想想他死的時候，錢沒花完……
他這一輩子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還動不動就把自己餓得皮包骨頭，這要是突然沒了……
不行，他得給自己買輛自行車，他得享受享受……
自行車太貴了，還是買一輛二手的吧！
閆埠貴思維發散的時候，徐平安已經上前走完了流程。
秦淮茹哭得情真意切。
賈張氏整個人則是有些不可思議，有些失魂落魄。
她此刻一個人抱著賈東旭的遺像，縮在角落裡失魂落魄。
嘴裡低聲地喃喃自語著……
普通人聽不著，徐平安卻是聽個清清楚楚。
「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是說好了只是左臂嗎？早知道這樣，我無論如何也不同意呀！怎麼會這樣？老天爺為什麼會這麼懲罰我？」
徐平安一聽就知道，這裡面還有他不知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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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別人家的閒事，他也懶得管了。
他能怎麼辦？總不能這個時候跳出來揭發，說賈東旭的死是他一手作出來的吧？
且不說徐平安沒有證據，即便有，他也不肯把它拿出來的。
斷人家孤兒寡母的活路，從街道辦到廠里，不會有人感謝他發現了事情的真相……
從 95 號院出來之後，徐平安去什剎海旁逛了一圈，看了一群釣魚佬在河邊面對著空竿唉聲嘆氣。
這個世界是很割裂的，一邊是水深火熱，一邊是歲月靜好……
徐平安剛從水深火熱那邊過來，來感受一下這邊的歲月靜好！
這年頭，喪事並不大辦！
沒那個條件，別人也沒那個閒心。
去年年底，劉嵐她們家也是這麼個情況。
第二天就把人拉去埋了！
賈東旭的情況也差不多，橫死在外，並不能拉回家裡設置靈堂，只是在院子裡弄了一個簡易的。
第二天一早，院裡幾個年輕人請了一上午假，就直接把賈東旭拉出去埋了！
這個時候的易中海，那叫一個忙前忙後。
一直等到將賈東旭安葬之後，易中海什麼也沒說，正常上班、正常幹活，跟賈家既不過分親近，也不刻意疏遠。
屬於賈家要是有事請求他幫忙，他都會一口答應，但是賈家不找他，他絕不主動湊過去的範圍。
可賈家怎麼可能不找他？
賈東旭的傷亡撫恤需要請易中海出面，秦淮茹想要頂崗，就更需要易中海幫忙了……
於是疏遠已久的兩家人，因為各自的需求和默契，又一次地走到了一起。
有了易中海的幫忙，秦淮茹頂崗辦得很快。
不快不行啊，她只有先辦下來工位，然後才能夠申請變更戶口。
有單位接收她，她才能夠將農村戶口轉成城裡的，進而將棒梗和小當的戶口一併轉到城裡來。
有了戶口就有了糧本，有了糧本就有了定量，而有了定量，就能以極低的價格買到足夠一家人生存的糧食。
雖說現在糧食被砍了又砍，該吃不飽的依舊吃不飽。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
總比以前三天餓八頓強得多吧？
秦淮茹進入軋鋼廠之後，整個賈家人的氣色迅速轉好。
每天晚上，賈張氏吃著秦淮茹帶回來的饅頭，都狼吞虎咽。
用她的話說，這都是她的兒子用命給她掙來的活路，她不能辜負了東旭，她得多吃一點……
對於賈張氏這樣，秦淮茹也不在意。
說實話，剛開始的時候，賈東旭的死給秦淮茹帶來的打擊是巨大的。
家裡的頂樑柱死了，給她留下一個老娘和兩個孩子，這將來的日子要怎麼過？
結果萬萬沒想到，這日子反倒是越過越紅火起來了。
雖說依舊有些困難，依舊有些拮据，但是真的沒有到那種餓到前胸貼後背，餓到看見自己的孩子都覺得兩眼發光的地步了。
「媽，你們先吃著，我去把衣服洗了！」
賈東旭死了以後，賈張氏是愈發得懶散。
以前為了她在兒子面前的光輝形象，賈張氏還是願意裝一裝的。
可事到如今，她連唯一的兒子都死了，也就連裝都懶得裝了。
她現在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她的好大孫棒梗身上。
要說以前，賈張氏對棒梗還有些管教，有些期盼的話，現在則是完完全全的溺愛了。
「秦姐，出來洗衣服呢。」
都不用回頭，秦淮茹就知道，肯定是傻柱又過來了。
眾所周知，洗衣服的秦淮茹身邊總是會隨機刷新一個傻柱……
「柱子，快把你的髒衣服拿出來，姐給你一起洗了。」
傻柱一臉嬌羞。
「秦姐，這怎麼好意思呢？你在廠里都忙了一天了……」
「快點的啊，你再這麼客氣，秦姐可就要生氣了……」
秦淮茹似嗔似笑地嘆了一聲。
「之前要不是你沒事接濟我一塊半塊的饅頭，我估計早就餓死了……」
傻柱擺了擺手。
「不說這個啊，一塊饅頭的事值得一直說嗎？」
「真要說，那也是賈家的一幫人不當人，每天讓秦姐你干最多的活，吃最少的飯，我也是看不慣他們家的做法。」
秦淮茹眼神一黯，沒接這個話茬。
不管現在的生活讓她有多滿意，在外人面前提到賈東旭的死，她也必須是哀傷的。
看到秦淮茹的神情，傻柱撓了撓頭。
我的好秦姐，你什麼時候能忘掉賈東旭，看看我啊？
傻柱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秦淮茹突然變得更好看了，也更加符合傻柱的審美了。
算算日子，好像就是在賈東旭死了沒多久。
傻柱一驚。
難不成，我也喜歡寡婦？
等等，我為什麼要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