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正立於雨中,盯著秦鎮岳,他似乎沒預料到秦鎮岳出現,更沒預料到秦鎮岳有這麼強的武道實力。
隨後他的視線越過秦鎮岳,落在蕭星越身上,又從蕭星越身上挪開,落入更深的雨幕之中。
幾道身影穿過雨幕,迅速登上祭天台。
大祿最先趕到,衣袍染血,顯然路上他遭遇了阻攔:
「陛下?快,救陛下!」
緊隨其後的,是兩道身影,一人白髮蒼蒼,背著藥箱,一人素色宮裝,滿目驚慌,正是醫王北堂濟民與靖妃北堂芸靖。
北堂濟民一看見倒在蕭星越背上的李承乾,面色驟然難看:
「快放下陛下,雲靖,扶住他的肩。」
北堂芸靖立刻衝上前,與蕭星越一同扶住皇帝,北堂濟民則兩指搭上李承乾脈門。
只消片刻,北堂濟民神色更為凝重:
「五臟受創,經脈被陰毒侵入。」
他從藥箱中取出銀針,毫不猶豫刺入李承乾胸前幾處大穴,李承乾身體一顫,又吐出一口黑血。
雨幕另一側,監正看到北堂濟民歸來,眼神愈發冰冷。
北堂濟民沒有回頭,但似有所感:
「你安排的人,沒能殺掉我們。」
北堂芸靖臉上溫柔已經全部褪去,只剩徹骨寒意:
「時疫突然,你以為我們就無半點防備?」
監正目光微微變幻,終於再次看向蕭星越。
他盯著這張堅毅俊朗的臉,殺意愈來愈盛,像是終於確認了某件事:
「是你安排的救援?」
蕭星越橫眉,與那雙冷漠至極的眼神,隔著滂沱大雨對視:
「是我!」
監正得到肯定答覆,一步步走向蕭星越。
十二潛龍衛圍著監正,不但施壓,監正置若罔聞,他只是盯著蕭星越,眉宇之間難掩驚訝之色:
「九蟒吞龍,蕭家八子加上你父蕭君臨盡死,鎮國王府只剩你一人,你不該恨他嗎?
你不該認為,是這個人猜忌蕭家,害死了你的父兄嗎?
你應該早就被九蟒吞龍蒙蔽,應該將李氏皇族視作仇敵,可你居然在這種時候護住皇帝。」
監正盯著蕭星越,驚訝之色愈來愈濃:
「你還提前做了準備?」
雨水順著蕭星越精緻下頜滴落,他終於開口:
「我確實恨,可我恨的,是那些真正害死我父兄的人,是那些借死人之名挑撥活人的人!」
蕭星越將李承乾擋在身後:
「我不會讓真兇逍遙法外!」
監正面色漸冷: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
蕭星越凝眸,腦子已經轉得飛起!
監正剛才那一掌,看起來強得離譜,十二位潛龍衛聯手,竟然被其一掌震飛?
可真正冷靜下來,就能發現不對,潛龍衛吐的是黑血,應該是中了毒,剛才那一掌,極大只是將毒性一併催發。
李承乾也有問題,修煉聖龍功多年,體內真氣渾厚,實力絕對不會弱,哪怕不敵監正,也不可能被一掌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而且他剛才吐出來的,也是黑血。
這就證明,監正不是單純的力量壓制,而是巧用了毒!
而且這毒,還是和趙元寶,和蕭君臨他們所中的毒相似的毒。
監正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只在武道上,而是早已埋好的毒。
蕭星越眸光游移到秦鎮岳身上。
秦鎮岳也不對,老將軍方才那一掌,威勢強得讓人心驚。
按照外界傳聞,秦鎮岳只是八品巔峰,可八品巔峰,怎麼可能擋住這樣的監正?
秦鎮岳比蕭君臨年長几歲,當年兩人同在北境,既是生死交情,也是互相較勁的老對頭。
蕭君臨若真是那種橫壓一代的強者,秦鎮岳又怎麼可能甘心落在後面?
這位秦大將軍,恐怕從來沒有真正顯露過底牌!
那麼眼前這個可以一掌打傷秦鎮岳的監正呢?
監正身影再次一晃,如水波,蕭星越瞳孔一縮,對方再次出手,沒有多餘動作。
雨幕被一掌直接撕開,四周水霧翻滾,監正已經逼到秦鎮岳身前!
秦鎮岳如怒目金剛,提槍橫掃,被震得連連後退。
秦鎮岳沒有中毒,但依舊不敵監正,萬幸十二潛龍衛殊死一搏,不斷找機會圍殺牽制,不然監正已至蕭星越身前。
「陛下!」
祭天台外圍終於傳來禁軍的怒吼:
「救駕!有人行刺陛下!」
大批禁軍沖入雨幕!
可他們衝上高台後,沒有撲向監正,反而揮刀朝蕭星越等人殺來!
刀光在雨中交錯,蕭星越心頭一沉。
這些禁軍也被控制了?還是他們根本就是監正的人?
秦鎮岳怒吼一聲,長槍橫掃:
「混帳!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誰才是刺客!」
沒人回應,禁軍依舊前赴後繼衝上來。
監正也借著禁軍的衝殺,再次衝破潛龍衛的束縛,踏過雨幕,這一次,更加沒有絲毫留手!
然後還有高手,玄明從側方殺來,撞入雨中,撞向監正!
監正掌力一偏,但掌風還是擦過蕭星越一絲,蕭星越被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滾。
不敢想,只是一絲就這麼強,要是再多上一絲,換成一成功力,只怕蕭星越要被直接打死。
監正看了他一眼:
「我說怎麼少了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