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星越鮮血落在玉塌之上,他連忙抬手,示意大家別亂,他還沒死,還能撐得住!
九位公主依舊維持著力量,蕭星越體內再次傳來破碎聲。
咔咔咔,每一道凰氣進入體內,都會在他的經脈中撕開一道新的傷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他在一口一口將這些力量吞納。
「星越。」
李望舒緊張:
「你還撐得住嗎?」
蕭星越不答,只是垂著頭顱,呼吸沉重,如一隻隨時都會睜眼的王八。
李綰晚陡然嬌笑:
「他當然撐得住,這種程度的痛,怎麼可能讓蕭星越倒下?」
她盯著蕭星越:
「蕭星越,你別裝死,你不是說要娶我們九個嗎?你要是現在撐不住,誰替你拜堂?」
蕭星越沒好氣嗤了一聲,他看起來似乎承受不住了,實則已經承受不住了,痛,太痛了,有一種永失吾愛,舉目破敗的痛,痛貫天靈!
但他還沒死,還能吞。
甚至他覺得還有更好的辦法,那就是和九位公主共同雙修,那樣一定沒那麼痛苦。
只不過要被榨乾而已。
而且要是和九位公主共同雙修,等他雙修完,估計李承乾屍體都硬了!
李太平注意到蕭星越的嗤聲,鬆了口氣。
而蕭星越,已經被九道凰氣焚毀得神志不清,四周愈發黑暗,他也睜不開眼。
同時他聽見了許多聲音,李望舒的,李綰晚的,各位公主的,還有北堂濟民的低語,趙元寶的焦灼,甚至李玄嗣的冷笑,陸鴉的冷漠之聲,而這些聲音從呢喃到清晰,再到愈來愈遠。
他感覺自己真的被九凰分屍了,經脈一條條裂開,原本聖龍功的氣息逐漸被撕碎成一團團。
他想重新聚攏,卻始終抓不住,真氣從指縫溜走,如同時間,如同他神志不清的意識……
直到恍惚之間,他看見了蕭君臨,看到了八位戰死的兄長。
他們站在風雪中,披甲執銳!
「星越,可不能疏於懈怠。」
「九弟,我們就先走了……」
直到風雪變成了風雨,九人的身影消失,只剩下九具冰冷的棺槨,而他前方,李承乾被打飛,七賢王站在雨幕之中,陸鴉冷眼,張二河神色複雜……
痛楚讓他神志不清幾近昏迷,又讓他於昏迷之中清醒!
他不能死,還沒有查清楚父兄死亡的真相,是七賢王和陸鴉乾的嗎?為何如此?
他還沒有讓陸鴉和七賢王付出代價!
還沒有將那些借著蕭家屍骨登上高位的人,一個個拖下來!
他甚至還沒有吃乾淨皇帝的絕戶,九位公主都在這裡,他若現在死了,還怎麼娶?
蕭星越猛然看到風雪漫天,有一隻烏龜於風雪中蹣跚,雨水滔天,有一條螣蛇攪動水霧……
大風泱泱,大潮滂滂,洪水圖騰蛟龍,烈火涅槃鳳凰……
他猛然睜開了雙眼:
「我不死。」
沙啞嗓音,傳遍偏殿,公主們當場愣住,北堂濟民低眸。
蕭星越雙手重新結印:
「都把力量送過來。」
李望舒急聲:
「你已經承受不住了。」
「我承受得住!」蕭星越不卑不亢,深邃沉凝。
他現在面對的麻煩,歸根結底就是不夠強,既然不夠強,那就變強。
聖龍功的氣息似乎變了樣,一縷縷分散的真氣開始聚攏,沿著裂開的經脈緩緩流動,九道凰氣又一次衝來。
這一次,他一口一口,如囫圇吞棗,又似大快朵頤,將凰氣一一吞納,於體內的風雪風雨之中,將凰氣擰成一道,直至貫穿全身。
一聲龍吟在蕭星越體內響起,隨著一縷金色氣息在蕭星越體表緩緩浮現,龍引成形!
而蕭星越體內的氣息在不斷迅速攀升,只是幾個瞬間,蕭星越武道境界不斷攀升,直衝八品!
但他強行收住了力量,將一切藏匿,深藏功與名。
而他只是將龍引之氣引渡,北堂濟民不敢遲疑,牽引著送入李承乾心脈。
只是一瞬,李承乾體內的聖龍功便再度運轉,煌煌龍威散開。
北堂濟民探脈,良久,才收回手:
「陛下性命保住了。」
偏殿內頓時響起一道道驚呼或是哭聲。
九位公主有些力竭,而蕭星越眼珠子一轉,哎喲一聲就要倒下。
李綰晚眼疾手快,快步上前抱住蕭星越:
「沒事吧?」
偏殿外,七賢王感受到李承乾恢復的龍威和血氣,眉宇一顫,驚色浮現而過。
他沒想到,蕭星越居然真的成功了?
一個沒有皇室血脈的外人,竟然凝聚出了龍引之氣!
蕭星越繼續成長下去,徹底救活李承乾,一切不就完了?
陸鴉沉聲:「陛下雖暫時保住性命,仍然沒有醒來。」
七賢王自然明白陸鴉的意思,他再度望向殿內,隨後再次走近。
「皇兄無礙了?怎麼還未醒來?」他先關切,隨後沉聲:
「朝廷不能長久無人主持。
傳令下去,宗室與百官立即議政,本王以宗室身份,暫代攝政之責。」
張二河拱手:
「臣附議。」
幾名高官也點頭:
「臣等附議,皇城需要王爺主持,軍心不能亂,百官不能亂。」
張二河看向蕭星越:
「蕭星越涉嫌弒君,在陛下醒來之前,不應繼續接觸陛下,應當暫時扣押,交由大理寺審查。」
秦鎮岳沉聲:
「誰敢扣押蕭星越?」
「秦將軍。」
七賢王平靜道:
「本王沒有說要立刻處置蕭世子,只是祭天台上的真相尚未查明,他又是唯一指認陸鴉的人,在沒有證據之前,讓他繼續接觸皇兄,確實不妥。」
秦鎮岳冷聲:
「那陸鴉呢?」
「本王也不會只憑蕭世子一面之詞處置任何人,但暫時的扣押,也是要有的。」
蕭星越立身李承乾床邊,陸鴉偽裝成監正襲擊李承乾一事,只有他看見了,他只有等皇帝醒來。
但扣押,絕對不行!
秦鎮岳也知曉這一點,沉聲道:
「蕭星越不可扣押!」
「那就暫時不得離開京都!」七賢王卻答應得很快,顯然他最初就知道扣押蕭星越是不可能的。
他冷聲道:
「蕭星越是否有罪,等皇兄醒來親自裁定。」
一句話,直接瑣死事情,等皇帝醒來親自裁定,那還說什麼?
「不過。」
七賢王繼續說道:
「蕭星越不得擅自離開京都,一旦發現畏罪潛逃,禁軍可以先斬後奏。
本王也相信蕭星越問心無愧,事出從權,你不會拒絕吧?」
李太平皺眉:
「皇叔說完,輪到本宮了!
攝政職權,不能由皇叔一人主持。」
她環視眾人:
「由我們九位公主,秦將軍,北堂府上下,還有皇叔你共同組成臨時議政班底。
所有軍政命令,必須經過多人會簽,任何一人不得獨斷。」
話音剛落,張二河立刻反駁:
「既然避免一人獨斷,理應也避免多人針對王爺一人,本官也要參議!」
一些聞訊而來的臣子也附和參議,最終由三省六部九寺尚書和寺卿加之相國參議。
而就在決議確定不消半刻,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禁軍將領沖入長廊:
「王爺,東城門已經換防,驛站和司天監也有人接管,禮部文書已經由相國府暫時封存。」
話說到一半,他才猛然住口,四周瞬間安靜。
七賢王緩緩看向他,這名禁軍將領面色蒼白,急忙低下頭。
秦鎮岳長槍重重落地:
「王爺好快的動作。」
七賢王平靜道:
「京城局勢混亂,本王只是提前安排人手保護城門,司天監與禮部關乎國典,自然也要有人看守。」
秦鎮岳沉聲:
「那禁軍呢?」
「禁軍調度權屬於陛下。」大祿守在床榻,之前他從頭到尾沒有表態,如今終於開口,拿出印信:
「只能屬於陛下!」
姜家死士已經護住皇宮內幾處關鍵通道,秦家軍則控制住祭天台外圍,雙方各有部署,禁軍調度權成了誰也不肯放手的刀柄!
可七賢王終究忽略了這個老太監。
他眸光愈發深邃,禁軍的調度權很關鍵,可沒想到這個老太監橫插一手!
他唯有低聲囑咐張二河:
「先徹底拿下兵部,再拿京兆府。」
殿外雨聲依舊噼里啪啦。
蕭星越目光深深,皇帝活著但昏迷不醒,朝局已經開始分裂。
七賢王在搶權。
而他蕭星越,也必須搶在之前,占住朝局與輿論,不能再被動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