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氣氛不算融洽。
雨水啪嗒啪嗒,落在祭天台石階之上,沖刷著痕跡。
隨著大雨流向京都萬戶千家百官的,是兩則勁爆的消息。
皇帝遇刺,鎮國王世子蕭星越疑似弒君!
如今的祭天偏殿外,陸陸續續匯聚了很多人,都一些朝臣,或是高門大戶之人。
議論聲在雨聲中一同響奏,皇上還能活下來嗎?蕭星越究竟是不是那個弒君之人?
而如今的殿內,蕭星越盤坐蒲團之上。
他衣衫上還染著血,有李承乾的,也有九凰養龍時自己吐出來的,更有祭天台上那些亂兵嗜殺時濺射的。
雨水的濕氣,從門外侵蝕進來,殿內寒氣在凝聚。
他此刻閉著眼的樣子,在外人看來,頗有些驚魂未定,又好似大禍臨頭,等著發落。
可無人知曉,他正在整理體內新漲幅的力量。
趨近於八品的武道境界,藉助九凰養龍凝聚龍引之氣所殘留的氣息,一直在沖刷他根骨。
他離貨真價實的八品武道境界,愈來愈近。
殿外的人鬼鬼祟祟,蕭星越心中已然千絲萬縷,線索在他心中鋪就。
七賢王,陸鴉,相國張二河,司天監?
七賢王若是真是陸鴉口中的天命正統,那麼這些年,他從未真正遠離京都,在暗處,目睹著李承乾猜疑功臣,同時也在暗處清除那些擋路的人,比如蕭君臨,比如蕭家八位天賦異稟橫貫同齡人的少將軍……
比如更多看似死於意外的人……
如今,自己這個蕭家最後的男丁,顯然也擋了他的路,九蟒吞龍,由司天監起,就是用來誅殺蕭家的讖言。
好算計呀……蕭星越心緒波瀾,呼吸卻愈發平緩。
先殺蕭家,斬斷李承乾左膀右臂,本意應當是污衊李承乾嗜殺功臣,卻被他蕭星越破壞計劃,便順勢利用九蟒吞龍,潑髒水給他,把弒君罪名扣在他頭上!
這樣一來,七賢王出來攝政,張二河穩住百官,陸鴉躲在司天監繼續裝神弄鬼,朝局便徹底被掌握……
所以現在第一步,就是徹底做實他弒君,就算無法做實,也要借這個由頭,讓百官看看他蕭星越大勢已去,讓百官站隊,孤立他。
風聲他已經聽到了,趙元寶早已匯報,義憤填膺。
所以現在,要自己掌權,要自己穩住大勢,要等父皇醒來,撥亂反正。
父皇?說起父皇二字,陡然間有些沉重。
李承乾曾經猜忌蕭家,曾經把九蟒吞龍當回事兒,甚至可能默許過一些針對蕭家的手段。
可今日祭天台上,李承乾遇害那一瞬,第一反應卻不是讓他留下救駕,而是讓他跑……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李承乾並未無情,只是坐在龍椅之上,變了模樣,怕功高震主,憂子嗣斷絕,江山換姓,又怕自己忘了初心,對故人之子下手,所以內心掙扎,猶豫……
這個父皇啊,才是他如今最大的一張底牌。
蕭星越想到此處,走近父皇醫治的內殿:
「父皇情況如何了?」
北堂雲靖滿眼疲憊:
「暫時穩住了,可龍氣恢復得太少,家父還在調理。」
蕭星越沉聲問出關鍵問題:
「若每日都有這麼一道,多久能醒?」
北堂芸靖搖頭:
「說不準,若每日都有,約莫一月,若慢一些,可能數月,甚至更久。
關鍵在於,你是否扛得住……」
蕭星越眸光深深,數月太久了,七賢王不會給他數月的時間。
先不說七賢王早有布局,勢力滲透朝局,現在父皇倒下之後,七賢王和相國顯然已經開始在搶地盤了。
父皇若甦醒得慢一點,甚至可能醒來了,手中剩下的權力也不會太多,未必能夠撥亂反正,屆時又是一場爭鬥,不知何時休。
北堂芸靖目光掃過蕭星越身後,確認無人,才道:
「九凰養龍不一定非要九人同時施展……」
蕭星越眸光微動。
北堂雲靖繼續道:
「今日是情況緊急,需要以九道凰氣快速引出一道龍引之氣,以龍氣保住陛下心脈。
平日裡若有人願意單獨溫養,也可慢慢凝聚龍引。
一人可行,兩人也可,只是遠比九人同引慢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