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星越點頭,這件事他其實已經猜出不少。
九凰養龍,是救命時的猛藥,一凰養龍,則是細水長流。
只不過猛藥確實猛烈,今日九凰入體,他差點真的死在陣中。
若次次都這麼來,別說救李承乾了,自己都會被煉成一張人皮。
但還有另一個辦法,他其實已經摸到了門檻,那便是雙修……
雙修他吞噬的國運,是否與龍氣有關?
而且就算他不吞噬國運,也自信可以凝聚龍引即龍引之氣。
而且雙修嘛,水到渠成,靈肉交融,是否凝聚的龍引更為精純?效率更高?
蕭星越不得而知,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事情告一段落後,可以想辦法去試上一試。
他此刻神情有些複雜,所以為了儘快救醒父皇李承乾,他還需要和父皇的女兒們好好恩愛一番?
父皇要是醒來後知道了,是否會氣得又昏過去?
蕭星越打探完父皇的情況後,悄然離去,雨勢還在加重,大雨愈發滂沱,連偏殿外的青石地上,都積起淺淺一層水。
蕭星越如今困局已定,單他並非全無底牌。
清查兵部和禮部的權柄還在他手中,兵部尚書和禮部尚書的臨時任命,他仍有極大話語權。
張三今賭球貪污的罪證,也被趙元寶帶回一部分,就算帳冊扳不倒張二河,也能讓相國府收拾爛攤子,減少對他的攻勢,並且這帳冊,他並不打算就這麼簡單使用……
如今穩住自己大勢的第一步,就是輿論戰場,輿論這個東西,你不占據,敵人就會占據。
「玄明。」
蕭星越沉聲。
長廊陰影,玄明身影顯現出來:
「世子。」
「派人去找沈硯。」蕭星越眸光深邃:
「讓沈硯動筆。
京都現在都在傳我弒君,那就讓他先寫一篇東西。
內容……
就寫我背著父皇衝出亂軍,諸多人親眼所見,諸位公主為何願意站在我這邊,七賢王又為何出現得這麼剛剛好……」
玄明有些疑惑,但點頭去做。
幾位公主站在不遠處,目睹蕭星越發號施令,紛紛走近。
李舜華眸中皆是認可:
「這才是你,別人都以為你在閉目等死……」
雨聲愈來愈大,漸漸稀釋蕭星越與大家的交談聲。
一隊禁軍匆匆穿過祭天台下方,領頭將領見到秦家軍,腳步一頓,隔著雨幕對望,宮中內侍冒雨跑來:
「七賢王有令,陛下傷勢未穩,祭天台周邊所有兵馬暫不調動。
王爺還說,晚些時候將在此處,召開朝會,各部官員,宗室,臨時議政之人皆需到場,商議陛下遇刺後的朝局安置。」
殿外聚集的朝臣愈來愈多,有人聞訊趕來,有人提前得到風聲趕來,有的人,則知曉今日之事,必然會有一場臨時朝局,因此早早到來。
直至人差不多齊了,鐘聲敲響,第一場決定天下走勢的朝會,要開始了。
蕭星越靜觀瀟瀟雨幕,身後內侍催了幾遍,他終於轉身,踏入眾人眼中,這獨屬於他的死局……
皇帝遇刺,鎮國王世子疑似弒君,七賢王回京攝政,這三個消息疊加在一起,讓殿內殿外的朝臣,都不敢高聲議論。
七賢王李玄嗣坐於龍椅之下的玉階旁,皇帝昏迷,但龍椅象徵著皇帝依舊臨朝,只不過臨時攝政之人,成了李玄嗣。
李玄嗣,當今聖上親弟弟,也是如今大夏唯一成年的皇室嫡系男子,他天生便擁有主持朝局的資格。
李玄嗣眉目威嚴,祭天台上計劃出了差錯,李承乾沒死,陸鴉也沒能殺掉蕭星越,可局勢尚未失控,依舊在計劃之中,只要蕭星越被定為弒君之人,他依舊可以順利接管朝政。
甚至不一定非要定罪蕭星越弒君,只需要在這一場朝會中,讓眾人明白蕭星越已經失勢,蕭星越便會逐漸成為孤家寡人,哪怕有公主願意站隊,也無濟於事。
所以這一局的重點……
是乘我病要我命,定下局勢!蕭星越依舊閉眸養神,不幸中的萬幸,是李玄嗣缺少大祿的印信,攝政便始終缺少最後一道名分。
「陛下遇刺,國典失控!」一御史率先出列,跪於殿中,跪向皇帝調養的內殿,聲音洪亮,帶著悲憤:
「臣請七賢王殿下主持朝政,立即封鎖皇城,徹查刺客,同時將蕭星越收押問罪!」
李舜華持槍上前,不是真正的朝局,不過是臨時朝會,她自然無懼什麼刀兵不上朝的規矩,她直接怒喝:
「你說誰失控?」
御史拱手:
「回八公主,臣說的句句都是事實。
祭天之禮乃國之大典,蕭星越身為主事之人,卻讓刺客混入祭天台,甚至讓陛下遭受重創。
如此失職,難道不該問罪?」
李舜華怒聲:
「若非蕭星越及時救駕,父皇恐怕已經駕崩。」
御史沒有退讓,而是抓住抨擊的重點:
「殿下,臣並未說世子一定是刺客。
可他是國典主事,總是真的吧?
有人在他負責之地襲擊陛下,他便脫不了干係!
若人人辦砸了差事,只要說一句自己不知情,便能全身而退,那朝廷還要官員做什麼?」
這句話落下,殿內不少文官受意,也立刻出列。
「臣附議,國典失職,罪責難逃。」
「世子或許不是弒君之人,可主辦國典失職,已經是事實。」
李靈溪亦是冷聲:
「既然是失職,那司天監有人假扮監正一事,算不算失職?」
「六公主。」
司天監一人緩緩出列:
「監正大人掌司天監多年,修為高深,尋常人不可能偽裝成他。
當時祭天台煙雨交加,眾人慌亂,究竟是誰襲擊陛下,誰也無法完全確定。
但是蕭家九子盡死,只剩蕭星越一人,他近來又與九位公主關係密切,甚至試圖迎娶全部公主,若說他沒有吞噬皇室根基的野心,誰會相信?」
殿內立即響起一片議論。
九蟒吞龍,這個讖言太過深入人心,很多人根本不需要證據,只需聽見這四個字,便會本能地將蕭星越看成禍根!
李望舒忍不住了,就要站出來,但是司天監之人躬身,然後強勢開口:
「九公主與世子是夫妻,自然會替他說話,可朝廷斷案,不能只聽親近之人的證詞,臣勸公主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