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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早幹嘛去了?

2026-08-31 01:54:42 作者: 夜行書生

  戌時將近,這雨,終於停了。

  祭天台四周全是淺薄的積水,夜風卷過石階,濕寒往人身上碰瓷。

  偏殿的門從裡面推開,北堂濟民率先走出,忙了大半日,他腰背都佝僂了些,扶著門框,嗓音沙啞:

  「雨停了,可以送陛下回寢宮了。」

  殿外眾人動了起來,什麼御輦啊,防雨布匹啊,炭爐之類的,都已經準備妥當,大祿也都檢查了一遍。

  北堂芸靖也驗了驗茶水和藥湯,並且帶著身邊,時刻保證沒有其餘人能下毒。

  李承乾被秦鎮岳親自背上御輦,一路護送。

  大祿跟在一旁,神情悲戚,噙著怒火。

  他在宮裡伺候了幾十年,從先帝到當今聖上,他見過爭儲,見過宮變,也見過無數人倒在皇權之下……

  可李承乾是他親眼看著長大,且與他一同長大的……

  這個曾經被先帝追著打的皇子,意氣風發的少年,如今虛弱成這個樣子!

  他親自護送,每過一道宮門,就要核驗守衛身份。

  秦鎮岳沒有披蓑衣,甲冑上全是水,時刻警惕四周。

  車輦從祭天台離開,大祿每走十幾步便回頭一次。

  蕭星越說過,陸鴉能偽裝成監正,相貌氣息都能瞞過旁人。

  若此事為真,皇宮裡每一張熟悉的臉,都可能暗藏殺機!

  大祿願意相信蕭星越,蕭星越從祭天台上的行為,到九凰養龍時的賣力,都沒有半分作假。

  可他不能公開站隊,李承乾昏迷不醒,他不能憑感情把性命交給任何一方,包括蕭星越!

  這也是朝會上,他始終沒有徹底表態的原因。

  御輦抵達寢宮時,夜色已經徹底到來,無邊無際。

  北堂濟民重新檢查傷口,確認沒有引起惡化,這才朝大祿點頭。

  大祿這才轉過身,下達命令:

  「封鎖寢宮,內外三層,全部換成潛龍衛與秦家軍。」

  潛龍衛已經死掉一批,唯有皇上還在暗中訓練的一批,實力也許沒有之前那批那麼強,但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

  「所有宮女和內侍,五人一組,不得獨自行走。

  

  所有來者,皆要盤查!」

  一內侍小心問道:

  「七賢王若來探望陛下呢?」

  大祿盯著他:

  「通報,沒有咱家的話,誰也不許放進來。」

  「公主也一樣?」

  「一樣。」

  大祿沉聲:

  「從此刻起,任何人進出寢宮,都要核驗三次身份。」

  秦鎮岳握住長槍:

  「秦家軍守外圈,潛龍衛守內圈,誰敢強闖,直接殺!」

  兩個老人隔著寢宮大門對視片刻,大祿點了點頭。

  雨停,風起,鎮國王府。

  趙元寶領著蕭星越穿過後院柴房,掀開一塊壓在水缸下的石板,石板下方藏著台階,一打開,潮濕土腥氣撲面而來。

  蕭星越看了看水缸,又看了看趙元寶:

  「你們把密室入口修在這裡?」

  趙元寶舉著油燈:

  「府里下人每天從上面踩過去,都沒發現,是個好地方。」

  玄明守在入口,主動背過身去:

  「世子放心,今夜不會有人靠近柴房。」

  石門關上,趙元寶點亮密室里的燈,一排排木架從黑暗中甦醒過來。

  架上堆滿冊子,每一個冊子,都和趙元寶之前拿出來的冊子大小差不多,有記錄官吏的,本地外地幫派的,商賈的,各府家眷的……

  能查到的人,能查到的事,全部記錄在這裡。

  官職履歷,家中人口,田產鋪面,私交舊怨,愛吃什麼,愛喝什麼,喜歡男的女的,常去什麼地方,欠過誰的錢,背著夫人養過幾個外室,能查到的,寫得那叫一個事無巨細!

  而木架最上方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有京城拾遺錄幾個字。


  蕭星越隨手抽出一本,翻了兩頁,發現這比趙元寶之前拿出來的那些更為細緻,他沉默了些許:

  「這種好東西,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

  趙元寶正在搬運冊子,聽見這句話,他整個人愣住:

  「少爺是您說要當忠臣的,我當初給您黃袍加身,您還罵我來著……」

  蕭星越乾咳一聲:

  「過去的事不要總提。」

  趙元寶滿臉委屈:

  「為了避免有人知曉我私造龍袍,那龍袍的一針一線,都是我繡出來的!」

  蕭星越一本正經把話題拽回:

  「先辦正事吧。」

  趙元寶哼哼了兩聲,聽到辦正事,眼裡都是光。

  他等這一天太久了!

  以前只能收錄消息,不能用,如今世子終於肯奪權,這些塵封多年的冊子總算可以見光了!

  兩人坐到長桌旁。

  「七賢王身邊的人,暫時別碰。」

  蕭星越翻閱各種情報:

  「那些人跟他多年,倉促策反,容易驚了對方。」

  趙元寶點頭。

  「其餘朝臣簡單些,趨利避害,曲意逢迎,見風使舵……」

  蕭星越手指划過幾個人名:

  「拿今日倒戈的一些人,還有那些裹挾公主的臣子開刀吧……」

  他的手停在其中一頁:

  「吏部尚書,就他了,李綰晚的人。」



  吏部掌官員考核與升遷,六部之中,大多數時候以吏部為首,少部分時候,吏部和戶部兩個老大哥互掐。

  拿下吏部尚書,少爺的手便能從兵部和禮部伸出去。

  「我找找。」

  趙元寶鑽進書架,接連翻了三冊,之前蕭星越翻閱的是總綱人物清單,現在是記錄人物檔案的詳細冊子。

  不一會兒,他拿著一本灰撲撲的冊子走來:

  「找到了。」

  蕭星越接過冊子,只看了第一頁,他便滿意一笑:

  「事不宜遲,就今晚吧。」

  今夜,四公主府,燈火通明。

  李綰晚一襲紫色長裙,很有韻味。

  幾名重臣坐在下方,吏部尚書滿臉苦口婆心:

  「殿下必須明哲保身,蕭星越雖有兩部清查之權,終究只限兵部與禮部。

  再者,他想掌控這兩部,也要耗費不少時日。

  七賢王口碑極佳,相國又是文官之首,這場爭鬥,蕭星越註定贏不了。」

  另一官員接過話茬:

  「連姜家內部都有人擔憂世子倒台,今日九公主替他說話時,姜家人也曾勸阻,殿下何必為了他,拖累整個吏部?」

  有人更進一步:

  「二公主麾下的人已經開始布局,欲借七賢王之勢,正好削弱其餘公主。

  我們何不效仿?殿下也可把握機會,將來未必不能直指皇位!」

  李綰晚彎彎眉眼早已不再彎彎,倒是秀眉蹙了起來:

  「你們的意思,本宮與他切割?」

  吏部尚書立刻糾正道:

  「殿下在國典投票贊同婚事,不代表真要嫁給他,權宜之計而已。

  如今陛下昏迷,局勢不同了,殿下可不能被一場投票綁住……」

  李綰晚看著殿中的這些人,眉宇愈發憂愁,很是糾結猶豫,她揮了揮手:

  「本宮累了,你們先回去吧,容本宮一個人好好想想。」

  眾人告退,偌大的正廳,只剩李綰晚一人,她不斷晃動杯中茶水,真的切割嗎?

  半時辰後,吏部尚書府,十幾名官員重新聚在酒桌旁。

  沒了李綰晚在場,他們臉上的恭敬也消失了,神情更自然怡得了些。

  吏部尚書飲下一杯酒:


  「四公主糊塗了,分明被蕭星越迷了心智。」

  有人搖頭嗤笑:

  「女人懂什麼權柄?

  她還不如五公主果斷呢,她只是愛爭,若沒有我們推著,未必真想爭皇位。」

  酒過幾輪,眾人說話愈發沒了顧忌。

  「蕭星越今日就該引頸受戮,他活著,只會擋我們的從龍之路。」

  「九蟒吞龍已經應驗,皇帝都被他禍害成這樣了,我們與他早做切割,才是正道。」

  「四公主優柔寡斷,遲早誤事。」

  眾人愈來愈激動,漸漸響起呵斥聲,都是對蕭星越的咒罵抨擊。

  一名下人忽然前來匯報:

  「老爺,鎮國王世子送來一份禮物,說是感念老爺在國典的事情上勞累了。」

  酒桌瞬間安靜,吏部尚書看向下人手中的木盒,木盒不大,看起來沒裝什麼好東西。

  他冷哼一聲:

  「就送這麼點東西?

  本官之前曾親自登門拜訪,送了不少好處給鎮國王府,如今想拉攏本官,怎麼也該十倍奉還。」

  旁邊幾人跟著笑了起來,紛紛附和。

  吏部尚書接過木盒:

  「早幹什麼去了?真以為送份薄禮,本官便會替他說話?」

  他掀開盒蓋,只是一瞬,看清木盒內的東西,他就僵住了!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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