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們來的正是時候。」
一句話,讓六位公主,神色變化,各不相同。
尤其是李綰晚,原本想躲,躲不掉,本就心虛,又被蕭星越抱在懷中,本就羞惱,之前還被蕭星越狠狠欺負,本就有些委屈,見五位妹妹進來,又添了幾分驚慌。
但現在,蕭星越不裝了,她也破罐子破摔了。
她九妹鼓著臉,氣鼓鼓的,酸溜溜的。
八妹挽起袖子,似乎要拳打渣男,腳踹她這個四姐。
七妹妙清用手擋著半張臉蛋兒,想看又羞於看。
六妹則是從蕭星越擠眉弄眼,似乎在說,行呀你小子。
李太平這個五妹,反而是眼神最兇狠的,似乎恨不得把她李綰晚從蕭星越懷中趕出去。
看到妹妹們都這個神態,她心裡一下子就舒坦了。
她與這些妹妹們,從小便爭,一路到大。
父皇的寵愛,宮中的珍寶,各家才俊獻來的詩文……
後來長大了,又開始爭朝中的勢力……
如今妹妹們如此生氣,她突然有種大獲全勝的暢快感,而現在這個男人,在她手中。
所以……
她緩緩抬起手臂,勾住蕭星越的脖頸,索性翻身坐起,跨坐在蕭星越腿上,將人擋在自己懷中……
她明明才是被抓個正著的人,卻擺出護住蕭星越的架勢,嬌滴滴又霸氣:
「妹妹們別生氣……你們都誤會星越了。」
她用身子貼著蕭星越,嬌軟得要命:
「是我的錯……都是我索取的……」
說完,還低下頭,輕輕靠在蕭星越肩上,那副姿態要多無辜有多無辜,要多嫵媚有多嫵媚,要多綠茶有多綠茶……
感受到妹妹們愈發兇狠的目光,她不但沒有半分收斂,還將蕭星越摟抱得更緊:
「不過我也是為了星越好,他受了傷,我心疼他,而你們來勢洶洶,嚇到他怎麼辦?
星越哥哥,你說是不是?」
蕭星越還沒回答呢,李舜華已經走到榻前,一把抓住李綰晚的手腕:
「下來。」
李綰晚沒想到莽夫不分男女,她臉上得意一僵:
「八妹,你做什麼?」
「別擋路。」李舜華直接把她從蕭星越身上拔了下來。
李綰晚腳下一亂,險些跌在榻邊,她扶住床柱,扭頭瞪著李舜華:
「你拽我?」
李舜華沒有理她,只是看向蕭星越:
「你讓九妹把我們叫來,不是要驗證雙修能否凝聚龍引之氣嗎?
就現在,馬上!」
她沒有遮掩,也不給其他人繞彎子的機會。
李妙清俏臉紅霞又多了些:
「八妹,這種話不用喊得這麼響。」
「這裡還有外人?」李望舒一聲輕哼。
她原以為今夜只有她們五個。
蕭星越與李太平的關係雖讓她意外,可那畢竟是為了救父皇。
唯獨李綰晚,李望舒一直以為,四姐在國典上投票給蕭星越,只是爭強好勝,誰能料到,爭到了床榻之上!
她幾步來到蕭星越身前:
「我才是正妻,無論是驗證雙修,還是凰養龍,都該由我安排。」
房中安靜了一瞬,李太平抬手關門,砰的一聲,門閂落下。
李太平淡淡開口:
「這裡誰不是你姐姐?」
李望舒噘嘴:
「姐姐又如何?蕭星越是我丈夫。」
李太平繼續:
「父皇還等著龍引之氣救命,九妹此刻計較妻妾名分,未免不分輕重。」
李綰晚見李太平開口,重新來到榻邊,嬌滴滴道:
「九妹說得有理。」
李望舒怔了怔,四姐居然會替自己說話?
李綰晚接著開口:
「九妹是正妻,自然應該排在最後壓陣。
李望舒臉都氣紅了:
「李綰晚!」
房間很快亂成一團,爭著誰先把握方向盤。
直至帳幔落下。
冥冥之中,恍惚之間,似乎有數道凰氣在房中升起,很快又被金色龍氣牽引,交織在一起。
蕭星越能夠感受出,幾位公主修出的凰氣各有特點,龍引之氣在快速增長。
李望舒被幾個姐姐擠到了最外面,踮起腳也看不到蕭星越。
「你們讓開。」
沒人理她。
「我是正妻!」
依舊沒人理她。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被幾個姐姐圍住,急得團團轉,委屈巴巴:
「不要草窩老弓了!」
房中忽然安靜,幾位公主同時回頭看她。
她臉頰漲紅:
「我說,都不許和我搶夫君!」
片刻後,爭搶聲更大了。
此時,皇宮深處。
皇后寢宮只點著兩盞燈,宮女與內侍早已被張霜梧遣退。
殿門緊閉,窗外有人守著,都是相國府這些年安插進宮的親信。
張霜梧坐在軟榻上,只穿了一身素白寢衣,眉宇間的威嚴也淡了許多。
後宮生活,的確在她臉上留下了歲月痕跡,但她依然美得端莊。
七賢王李玄嗣坐在她身旁,攬住她的肩,將她抱進懷裡:
「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張霜梧靠著李玄嗣的胸膛,閉著眸子,享受著故人的氣息:
「你在外面蟄伏多年,才是真的辛苦。
封地有各方眼線,每一步走錯,都會丟掉性命。」
李玄嗣笑意溫和:
「都過去了。」
「過去了嗎?」張霜梧微微嘆了口氣:
「當年父親為何非要送我入宮?他明明清楚,我喜歡的人是你。」
李玄嗣垂眸:
「當時的我,不值得張家押注。」
那一年,李承乾與蕭君臨可謂意氣風發,銳不可當,朝中大勢已定……
而他,司天監測出的天命,更未落在他身上。
張家家主需要一位皇后,需要張家成為外戚,至於女兒喜歡誰,從來不在考慮之中。
那一年,張霜梧被送進宮中選妃,他李玄嗣則被迫離京,若不退,便只有死路一條!
那些風花雪月,在皇權面前不值一提。
張霜梧撫過李玄嗣鬢邊:
「你這些年恨過我嗎?」
李玄嗣搖頭:「我恨自己當年不夠強。」
李玄嗣嘆了口氣,將懷中白月光抱在懷中:
「如今不同了。
司天監站在我這邊,張二河也願意站在我這邊,朝中大半文官願意擁護我……
李承乾昏迷不醒,我又握著攝政權,當年不肯落在我身上的天命,現在已經轉過來了!」
七李玄嗣說得萬分篤定。
今日朝會上,他確實忽略了一件事,蕭星越還握著兵部與禮部的清查權,那道聖旨又出自李承乾之手,他暫時無法越過聖旨,直接將蕭星越下獄……
可一次忽略,改變不了整個朝局。
相國統領文官,司天監掌握天命之說,他手中還有攝政大權,兵部與禮部只是六部之二,蕭星越能拖一時,拖不了一世!
一個尚未長成的鎮國王世子,擋不住滾滾而來的朝局大勢!
張霜梧抬起眸子,眸中都是心疼,兩人相隔幾十年的思念,在這一夜終於不再遮掩。
燈火燃了大半。
張霜梧問李玄嗣:「得到了嗎?」
李玄嗣搖頭。
兩人都沒有說出那件東西的名字,李玄嗣只是淡淡道:
「蕭君臨和他那八個孩子,全是硬骨頭,至死都沒有吐露聖玄功的下落。」
李玄嗣披上外袍,走至窗前:
「天命聖靈功分散多年,皇室掌聖龍與聖凰,蕭家掌聖玄,秦家掌聖君……」
聖玄功承自玄武之靈,玄武居北,鎮守一方。
蕭君臨執掌聖玄功,又常年坐鎮北境,地勢與功法相合,北境防線無人能夠撼動。
李玄嗣要除掉蕭君臨,既因蕭君臨擋住了他的路,也為了奪取蕭家的聖玄功。
可蕭家人寧死不吐,到頭來,他只除掉了人,沒能拿到功法。
「老監正死前,曾把天命聖靈功的秘密告訴陸鴉。」李玄嗣吐露著辛秘:
「聖靈功匯聚完整,修煉之人便能凝聚真正的天命,屆時,天下氣運歸於一身,那個人才是天下真正的皇。」
張霜梧沉默些許:
「秦家的聖君功……」
「不錯。」
聖君之名,源自山君。
猛虎統御群山,最擅殺伐,秦家的功法正面攻殺,無人能及。
李承乾麾下有那麼多將軍,卻始終將秦鎮岳放在征西大將軍的位置上,因為秦鎮岳最適合征戰。
蕭君臨鎮守北境,秦鎮岳率軍西征,玄武鎮國,山君征戰,一攻一守,替李承乾穩住了整個天下。
當年的天命之人,都匯聚在這一世。
他等待了幾十年,退讓了幾十年,也布局了幾十年。
如今蕭君臨已死,秦鎮岳老了,失了大半銳氣,李承乾昏迷不醒,朝堂權勢正向他匯聚。
當年的天命昭昭,走到最後的,唯有他,李玄嗣!
他,才是正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