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把視線從地圖上移開：
「其餘的七老呢？」
「羅千，墳場主，能力墳土埋葬……」
「把目標拖入地下，用墳土封印。」
「羅文松，鬼郵局主人，建立鬼郵局，關押厲鬼，傳遞靈異信件，限制鬼的活動範圍。」
「他本身的能力偏向傳遞和連接。」
「戰鬥能力不算頂尖，但鬼郵局是整個靈異世界的基礎設施之一。」
「不過，以我的鬼奴傳回來的信息來看，陽間大概率吞噬了羅文松，不僅繼承了敲門鬼的殺人規律！大概率也繼承了鬼郵局！」
犬皇一聽到陽間連鬼郵局都吞了，頓時搖頭晃腦，唉聲嘆氣。
「奶奶的！這陽間簡直像開了掛一樣，啥好處都往懷裡摟！」
說完，它抬頭看向顧長歌。
「顧小子，你可得抓緊點了。」
而方圓則是沒有理會犬皇的抱怨，繼續在地圖上指向下一個名字。
「張幼紅，紅衣木偶女，能製作人偶複製其他七老的實力。」
「張伯華，藥鋪老頭，精於靈異藥理，能配製壓制厲鬼復甦的藥物。」
「七個人，七種能力。」
顧長歌的目光從地圖上逐一掃過那些標記：
「我現在手上有鬼眼、鬼手、鬼新娘、夢道法則等能力。」
「加上你……方圓，你自己就是鬼眼之主級別的靈異存在。」
方圓笑了一下，沒有否認。
「方圓，你的白骨樹鬼域是什麼層次？」
顧長歌問。
方圓想了想：
「如果你要用鬼眼的層次來對標的話，大概是第九層。」
「第九層？」
李火望插嘴：
「鬼眼一共有幾層？」
「十層。」
「鬼眼分為十層。」
「第一到第四層是基礎空間壓制，第五層可以干涉現實。」
「第六層能靜止周圍較弱的靈異，第七層可以重啟自身。」
「第八層可以回溯周圍半小時。」
「我的白骨樹鬼域在覆蓋範圍和規則複雜度上相當於第九層。」
方圓補充道：
「第九層不只是物理空間的壓制，而是直接把某個概念從鬼域中抹除。」
「比如死亡這個概念被覆蓋掉之後，鬼域內的所有人都不會死。」
「或者反過來，所有人都會死。」
「至於第十層……」
方圓搖了搖頭：
「第十層是重啟世界。重新開始。」
「跟那個不是一個量級的東西。」
顧長歌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然後他開口了：
「三個月。夠不夠？」
「夠不夠做什麼？」
「夠不夠讓我把鬼眼開到第九層。」
「同時把張洞的抹除、孟小董的無限入侵、羅千的墳土這些能力，全部納入我的夢道鬼眼中？」
方圓看著他，本來是繃不住想笑的，但最後認真地問道：
「顧兄，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每一種靈異能力都是獨立的規則體系。」
「要納入另一種能力，意味著你必須讓你的鬼域能夠同時運轉兩套甚至三套不同的規則。」
「而且它們之間不能互相排斥。」
「我知道。」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你現在同時平衡鬼手和鬼眼就已經很勉強了。」
「再加一種，你的身體會……」
「方圓。」
顧長歌的聲音突然想起，打消了方圓的顧慮。
他抬起右手，手背上那顆紅色眼球緩緩轉動著：
「我的虛實之身可以承受多重靈異的疊加。」
「這一點，我已經驗證過了！只要是雙數的靈異疊加，就不會出現單數規律互斥導致的失控！」
方圓看著他，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從袖中拿出一張泛黃的紙，鋪在地圖上：
「行。那我們就從最簡單的開始吧。」
一聽到從最簡單的開始，顧長歌還有些慶幸。
結果下一秒。
就見方圓在紙上畫了個圈。
「張洞！」
「他的抹除能力，源頭在古宅。我知道那個地方在哪。」
「出發吧。」
這下，顧長歌有些懵了。
「不是，這張洞你不是說最牛逼嗎？」
「對啊，但他的機制是最簡單的，走吧！信我的沒錯！」
接下來的三個月，是顧長歌最密集的進食期。
方圓帶他去了古宅。
身為鬼眼之主，方圓的九層鬼蜮，直接壓制了古宅內殘留的抹除規則，為顧長歌創造了安全的接觸環境。
顧長歌的手掌貼上那張洞的瞬間。
他感覺到一股極其銳利的力量從掌心灌入。
像是有人把一把無形的刀塞進了他的血管里。
沿著經脈一路往上走：
「呃……」
他悶哼了一聲，膝蓋彎了一下。
李火望和犬皇在旁邊看得直咧嘴：
「顧哥你行不行啊？」
「汪汪！不行的話就說話，我先帶火子哥撤！」
「別吵。」
顧長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那股力量在他體內翻湧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然後它像是找到了一個「錨點」，猛地扎進了他的鬼域核心。
顧長歌感覺到鬼域的內部空間微微一震。
多了一層極其淡薄的、像是透明刀刃般的結構。
那是抹除的規則。
他睜開眼的時候，方圓正站在旁邊。
「成了？」
「成了。」
顧長歌活動了一下手指：
「但受制於我現在的靈異強度，不能連續使用這種抹除能力，否則會加速自身厲鬼復甦。」
「每次抹除會消耗鬼域中大約十分之一的結構。」
「連續十次，鬼域會暫時坍塌。」
「比張洞差遠了。」
一旁的方圓客觀地評價：
「他當年是隨便用，幾乎沒有冷卻。」
「那是因為他的鬼域本身就是為了抹除而生的。」
顧長歌卻不以為意。
「我的鬼域核心是夢道和鬼眼，抹除只是疊加上去的。」
「能用就行。」
「而且隨著我的靈異強度越來越強大，這種抹除規則的承載上限也會隨之提升。」
然後他們去了凱撒大酒店。
那座酒店在大昌市的廢墟中矗立著。
外牆的瓷磚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混凝土。
大堂的旋轉門被人從裡面鎖死了。
方圓一腳踹開，金屬鉸鏈發出尖銳的斷裂聲。
酒店的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
這是一種典型的靈異空間扭曲。
方圓說，李慶之當年的鬼影鬼域已經把這整棟建築的內部空間擴展了將近三倍。
「不是說鬼柴刀已經被陽間拿走了嗎？」顧長歌問。
「但是還有碎片。」
他們在三樓的一間套房中找到了鬼柴刀的碎片。
那把刀已經碎成了十幾塊，散落在地毯上。
刀身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鏽跡：
「碎成這樣了？」
李火望皺著眉。
「李慶之死後，柴刀也跟著碎裂了。」
方圓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片：
「但碎片還在。只要碎片還在，規律就沒有徹底消失。」
「顧長歌，你的鬼眼能看到碎片裡的規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