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的右眼亮了一下。
在他的金色視野中，那些碎片表面浮著一層極淡的、像是被水浸過的墨跡般的紋路。
那些紋路在碎片之間隱約相連。
像是一張被撕碎了但還能看出原形的網：
「能。」
「給我一點時間。」
顧長歌花了整整三天時間，在凱撒大酒店的三樓套房裡。
把那些碎片一塊一塊地「讀」了一遍。
每讀一塊，他的鬼域裡就多出一道「肢解」的規則結構。
三天之後，他的鬼域中多了一層極其鋒利的網格。
那種網格不會主動攻擊。
但當他的鬼域覆蓋到目標時，網格會像一把無形的鋸子一樣切割目標的靈異結構：
「肢解。」
「現在我的鬼域裡有四層額外規則了。」
他低聲說：
「抹除！肢解！壓制！虛實轉換！」
「還差一個。」
方圓說。
「什麼？」
「無限入侵。」
方圓帶著他去了大川市301室。
那間公寓從外面看起來極其普通……
一棟老舊居民樓的普通單元門，門上貼著一張褪色的春聯。
但方圓推開門之後。
裡面是一間沒有窗戶、沒有門的封閉房間。
四面牆壁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便簽紙。
每一張便簽紙上都寫著一個名字。
有些名字被劃掉了，有些名字還在：
「孟小董的本體就藏在過去的某個時間節點裡。」
方圓走到房間正中央，蹲下身。
用手指在地面上畫了一個圓：
「她的能力是從過去入侵現在。」
「如果你要納入她的能力，你不能直接跟她打……」
「你打的是現在，她藏在過去。」
「那怎麼辦？」
「用你的夢道。」
方圓抬起頭看著他：
「夢道不受時間線限制。你在夢中可以回溯過去。」
「如果你在夢中鎖定了孟小董藏身的那個時間節點。」
「你就能直接進入她的藏身之處，把她拽到現在來。」
顧長歌閉上眼。
經過這一個星期的特訓，顧長歌已經可以熟練運用夢道融合詭異之力。
他的夢道法則在意識中展開。
像是一張無形的網，沿著時間的脈絡向過去延伸。
他能感覺到無數個孟小董的複製體正在從不同的時間節點朝著現在湧來……
像是無數條支流同時匯入一條大河。
他的網在那條大河中撒了下去。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他睜開眼：
「找到了。」
他的手中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小小的、像是用碎布縫成的娃娃。
娃娃的面部繡著一對極其簡單的眼睛。
但那雙眼睛在顧長歌的掌心中微微轉動著。
像是在觀察周圍的一切：
「替死娃娃。」
方圓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孟小董的替死娃娃。每一個娃娃都能擋一次致命的靈異襲擊。」
「這東西的規則結構已經在我鬼域裡了。」
顧長歌把娃娃收起來：
「無限入侵的核心是複製和替代。」
「我的鬼域現在多了一層……」
「我可以把鬼域中的某些存在進行複製。」
「用複製體去填充被抹除的位置。」
「這樣一來，如果有人在我的鬼域裡被抹除了。」
「我能用複製體把那個位置在過去填回去。」
「我現在有抹除、肢解、壓制、記憶篡改、無限複製五層額外規則！這樣夠了吧？」
方圓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不，其實還不夠！」
「陽間那邊也在成長。我知道他在做什麼。」
「你必須要儘量把民國七老的能力儘量都納入你的鬼域體系中！」
一旁的犬皇聽到這話，忍不住插嘴道：
「臥槽？這小子這麼變態嗎？」
一臉沉重的方圓點了點頭。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陽間他正在加速融合所有的靈異，準備成為這個時代的神！」
同一時間。
這座城市另一端的一棟老居民樓里。
陽間正坐在一間堆滿了舊報紙和雜物的房間裡。
他的面前擺著一張摺疊桌。
桌上鋪開了一張同樣的城市地圖……
但上面標註的標記和方圓的風格完全不同。
王靈坐在對面的椅子上。
白大褂已經脫了，換成了一件黑色的夾克。
他的面前攤著一本舊筆記，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些什麼。
陽間開口道：
「顧長歌身邊的人竟然是方圓！他的靈異層次太高了，我現在消化不了。」
「但我摸清楚了他的規律……」
「他的鬼域核心是白骨樹，那棵樹的根系連接著他關押的所有厲鬼。」
「只要切斷根系和樹幹的連接，他的鬼域就會從內部坍塌。」
王靈略微有些詫異。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的人皮紙告訴我的。」
陽間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
那張薄薄的人皮紙正鋪在桌角。
上面用一種像是血寫出來的字跡浮現著一行小字。
王靈的目光掃過那行字，沒有追問。
他知道人皮紙能預知未來，也隱約知道它有自己的意識。
但他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跟陽間糾纏：
「好。那你現在的計劃是什麼？」
陽間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這座城市千篇一律的灰色天際線。
但在他的灰白色眼眸中，那些灰色中隱約流動著某種更深的、更古老的暗流：
「我要把這個世界裡的厲鬼，一隻一隻地找出來，吞掉。」
「鬼湖。鬼血。完整的鬼影。鬼夢。鬼公交。鬼火。鬼繩。鬼童。一個不落。」
王靈合上筆記本。
「你這是在把自己變成一個新的靈異源頭。」
「顧長歌那邊也一樣。」
陽間轉過身來，灰白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房間裡像兩顆打磨過的玻璃珠：
「方圓本來就是和陰陽路主一個層次的存在！他的手裡還有民國七老的線索和弱點。」
「張洞的抹除、孟小董的無限入侵……」
「這些東西如果都被顧長歌納入他的鬼域體系。」
「他的鬼域會變成什麼樣子，我不敢想。」
「所以我們得先動手。」
「對。」
陽間走回桌邊，拿起人皮紙，折好。
放進胸前的口袋裡：
「三個月。我給自己三個月的時間。」
「把鬼湖、鬼血、鬼影、鬼手、鬼夢、鬼公交、鬼火全部吞掉。」
他抬起頭：
「三個月之後，我們去找顧長歌。」
「如果能先殺死方圓，絕對不要留手。」
「而且，我和人皮紙有個約定！若是真到了無法回頭的一步，我大不了貼上人皮紙，和顧長歌拼個厲鬼復甦！」
王靈站起身，把筆記本塞進夾克內側的口袋裡：
「走吧，不要說喪氣話！」
「第一站，鬼湖。」
「我相信你，一定能殺死顧長歌！最後的贏家，必然是我們！」